时隔多年, 陆遗星终于意识到一个沉重的事实——
宝宝没胎教好。
屏幕里传来欢快的声音:“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陆很帅呆住,像受到某种神秘召唤一样,看过去。
和屏幕里的傻海绵对上了眼。
宝宝一见如故, 开心地跟着手舞足蹈。
陆遗星扶额。
贺嚣在一旁评价:“他的胎教之歌。”
某些尘封的记忆浮了上来,陆遗星看过去。
贺嚣:“很好听啊,多可爱。”
陆遗星又气又好笑。
他一直认为胎教天衣无缝。
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漏洞的。
贺嚣:“大胆点,全是漏洞。”
他冷静改口,“当然你的基因没有问题, 全是我基因的锅。”
陆遗星松开他耳朵。
陆很帅越来越多神奇的天赋苏醒了。
他会打太极,而且人缘极其好,家附近看报纸的爷爷, 修剪花草的奶奶, 巡逻的保安叔叔,商店的婶婶, 都跟陆很帅熟得不行。
每次路上有人吵架陆很帅都会第一时间摇晃着跑过去, 嘟嘟囔囔劝架, 逻辑清晰地关注每个人的情绪。
他两岁时就会自己买东西了。管家爷爷一个没看住,他就摇摇晃晃去了小商店,想买大糕, 一进门就被牛奶吸引了视线, 直奔牛奶区, 馋得张大嘴巴。
管家爷爷飞奔过来。
三岁半, 陆遗星琢磨着送他去幼儿园, 给他买了个好看的碗。
陆很帅拿着碗就出发了。
陆遗星在背后喊:“书包!”
两个爸爸送儿子去幼儿园。
陆很帅悄悄问:“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哭?”
他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会儿:“幼儿园只抓小孩,大人他们不敢碰。”
贺嚣:“大聪明, 你是天才这件事别被任何人发现了。”
陆遗星:“…………”
别损你儿子。
大聪明没听出来是在损他,敬礼:“好!保证完成任务。”
他拿着碗跑去幼儿园。
陆遗星:“书包!”
第一天, 风平浪静。
别的小孩让老师挑香菜,陆很帅已经拿着他的大碗去排队打第二碗饭了。
第二天,风平浪静。
陆很帅回家时抱着宝贝碗,书包不知道被丢哪儿了。
第三天,幼儿园发生了一起幼儿集体消失事件,老师只是一会儿没看住,一群小孩莫名消失了。
陆遗星接到电话,匆忙赶过去,和贺嚣在幼儿园门口会合,查监控看是怎么回事。
管家听着有声书,在给花浇水,听到门口叽叽喳喳的声音,愣了一下:“放学了?今天回得这么早。”
“是呀。”
陆很帅开心地跑过来,身后跟了一群小孩。
管家惊恐地说不出话。
怎么带了这么多小朋友回来?
还没到放学时间,所以他还没让人去接,惊讶:“你是怎么回来的。”
陆很帅:“我们打的车!”
管家忙切水果,去拿零食分给这些小朋友。
有个小朋友擦着眼泪说:“陆很帅,谢谢你救我们出来。”
其他人也跟着擦眼泪。
陆很帅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不用谢。”
有个小朋友说:“你家好大啊。”
陆很帅:“我一般能从这边滚到那边!”
说着滚了一遍,骨碌碌滚到了他爸脚下。
陆遗星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
陆很帅被关禁闭了,第二天没去幼儿园,待在自己的小书房里练字反省。
贺嚣去看他。
陆很帅红着眼睛,瘪嘴:“就算给我零食,我也不会吃。”
贺嚣只好自己在旁边吃薯片,咔嚓咔嚓。
贺嚣压着嘴角:“这不是可怜的陆很帅吗?谁惹你哭鼻子了?”
陆很帅本来没哭,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他怀里哭。
贺嚣:“吃不吃大鸡腿?”
陆很帅摇头。
贺嚣:“可你已经五小时没吃饭了。”
陆很帅难过道:“我以后都不会吃饭了。”
贺嚣:“那你的碗怎么办?”
陆很帅犹豫了一下。
贺嚣偷偷给他盛了一大碗饭,上面是油汪汪的大鸡腿青菜,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贺嚣悄声说:“快吃吧,别把自己饿扁了,放心没人知道。”
陆很帅饿坏了,大口吃饭。
贺嚣:“陆遗星真坏,对宝宝这么狠心。”
陆很帅扁嘴:“不要说爸爸。”
贺嚣好笑:“你告诉我为什么把他们都带出来。”
陆很帅鼓着腮帮子吃饭,黑葡萄眼睛蒙着水:“因为大家都在哭。”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小孩带走了,他们爸爸妈妈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陆很帅:“我会通知他们爸妈的。”
“那老师找不到你们着急了怎么办?”
陆很帅垂头。
“老师可能要被惩罚。”
陆很帅泪眼汪汪:“真的吗?”
贺嚣:“嗯,如果事情闹大了,学校也会被惩罚。”
陆很帅没想到这么严重。
“好了,不哭。”
贺嚣给他擦眼泪,“所以以后去哪儿要给老师打报告。”
“嗯。”
贺嚣:“哎,其实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躲过监控的。”
“我们个子矮,有监控盲角。”
“……”
贺嚣冷静道:“这话千万不要在你爸面前说,不然我也跟着遭殃。”
虽然跟他没直接关系,但陆遗星一定会迁怒他,拿出几百年前翻墙还有上学那会儿逃学的事凶他。
贺嚣收好碗筷,哄着陆很帅睡觉,自己去书房哄生气的老婆。
陆遗星面无表情:“吃了?”
“嗯。”
陆遗星脸色好了一些。
贺嚣好笑,转着转椅让他转向自己,俯身,胳膊撑在扶手上,“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陆遗星撇嘴。
“嗯?”
贺嚣鼻尖蹭了蹭他鼻尖,“你们不是斗气么?你还管他吃不吃饭。”
贺嚣:“他那么不听话,饿他两顿。”
陆遗星瞪过去:“你以为都是你。”
贺嚣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陆遗星脸红了:“说正事不要跟我亲来亲去——啾。”
贺嚣不住在他唇边脸颊啄吻。
陆遗星睫毛动了动,抱住他的腰,仰头亲他。
第二天陆很帅的禁闭还没结束。
陆遗星走过去,看他写字。
陆很帅瘪嘴,努力不看他,不和他说话。
陆遗星:“早上吃了没?”
陆很帅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他怀里。
他再也不想跟爸爸吵架了。
陆遗星拿纸巾擦他脸颊。
陆很帅抽噎着:“你不理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
陆遗星摸摸他脑袋,“爸爸的错,对不起,以后不会不理你了。”
陆很帅:“爸爸对不起,我也会乖乖听话的,不做让人担心的事。”
他俩在这里父子情深,贺嚣很没参与感,打了个响指,“二位,吃饭啦。”
陆很帅做了检讨,重返幼儿园,一群小朋友闹着让陆很帅当园长。
园长:“?”
那我走?
几天后,幼儿园请陆很帅小朋友的家长。
他俩互相谦让。
陆遗星:“你去吧,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贺嚣:“不,你去,我知道你一直想去。”
陆遗星:“没关系,我让给你。”
贺嚣:“不,那是你从孕期就念叨的事。”
陆遗星:“什么念叨不念叨的,我那时候不懂事,不要当真。”
贺嚣:“我不能夺人所爱。”
陆遗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去。”
贺嚣勾唇:“好。”
去了后就笑不出来了。
贺嚣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突然理解了爸妈的感受,结束后专门打电话问候了一下亲爱的爸妈。
陆遗星晚上回来观察他脸色:“体验怎么样?”
贺嚣:“无与伦比,你不去真的太可惜了。”
陆遗星幸灾乐祸笑出声。
第二次家长会,他俩石头剪刀布。
陆遗星输了,耍赖:“三局两胜。”
五局输了三局,陆遗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可惜贺嚣阈值变高了,不会因为这点儿小恩小惠妥协。
陆遗星咬了咬牙,在他耳边说:“今晚听你的。”
贺嚣和他击掌:“成交。”
贺嚣:“陆医生,我晚上可能有些地方不舒服,需要陆医生帮忙检查一下。”
“……”
怎么说来就来。
陆医生手往下摸,面无表情:“割了吧。”
园长最近很焦虑,陆很帅在幼儿园的威望越来越高,那群小不点都围着他,只听他的。
园长感觉自己被架空了。
贺嚣一进门,他就倒茶:“贺先生。”
贺嚣正要开口。
园长愁眉苦脸:“我是来倾诉的。”
他今年五十岁,投身幼儿教育事业三十多年,从没像现在这么绝望过。
这两天崩溃,晚上睡不着,不知道陆很帅还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贺嚣:“……”
园长建议跳级。
“跳级?”
陆遗星看了眼苦练海绵宝宝歌的小宝贝。
贺嚣:“老师是这样建议的。”
陆遗星:“可是他话都缩不清楚。”
贺嚣笑出声:“宝贝你下次讲笑话能不能打声招呼?”
“……”
一家三口紧急开了个会。
陆很帅手背在身后:“现在我简单——”
陆遗星:“直入正题,别搞那些虚的。”
陆很帅快速坐好。
陆很帅小朋友现在是幼儿园辍学在家的状态。
贺嚣教育:“现在幼儿园学历还是非常重要的。”
陆很帅严肃脸,深以为然。
没有幼儿园学历,他以后可怎么办。
贺嚣:“而且幼儿园结业证不能通过成人自考得到。”
陆很帅点点头。
陆遗星:“?”
啊?
你们在聊什么。
会议结束,两人达成共识,这个幼儿园一定要上,砸锅卖铁也要上。
全程懵的陆遗星:“……”
陆遗星冷漠脸:“别告诉别人我也参与了这次会议。”
在陆很帅心里,爸爸做的蛋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特别是上面放点火腿碎,淋上一点儿甜酱油。
陆很帅百吃不厌:“好吃。”
煮的面条也是最好吃的。
陆遗星会煮龙须面,打只荷包蛋,撒几粒盐,两滴香油,几粒小葱,端过去还冒着热气。
陆很帅:“好吃!”
他可以把碗吃掉。
陆遗星:“……”
真给我面子。
辍学儿童在家没事干,四处晃荡,没多久在家附近十里内搭建了自己的情报网络。
陆遗星:“……”
什么网络都搭建只会害了你。
周五,两人带着宝贝爬山。
路太长了,贺嚣要抱他。
陆很帅不要抱,他要自己走路。
贺嚣:“那还有其他小宝宝需要抱吗?”
陆很帅累得气喘吁吁,大声说:“没有了!”
陆遗星在心里举手。
我。
我需要抱。
贺嚣凑过去,“这位小宝宝需要抱吗?”
陆遗星:“要。”
贺嚣真要抱他。
人来人往的,陆遗星快速拍开。
他俩牵着手,慢慢走在后头,看着小不点干劲满满。
枫叶似火,风带了冷意。
又是秋天了。
贺嚣轻撩开他头发。
陆遗星缩了缩,下意识躲开。
贺嚣受伤:“你躲我,你竟然躲我。”
陆遗星:“我为什么躲你你心里没点儿数?”
贺嚣:“渣男,没结婚前还送花,准备烛光晚餐,现在一点儿惊喜都没有,还躲我。”
他胳膊揽陆遗星的腰,与其是亲昵,更像是朋友间扶着走路。
陆遗星却耳朵红了。
他身上的热度通过薄的布料传过来,陆遗星想起昨晚他是怎么亲吻自己腰部,还有……
贺嚣:“枫叶真好看。”
陆遗星摘了片枫叶给他。
贺嚣愣住,惊喜地接过:“好喜欢,你对我真好。”
他看了又看,“还是心形的。”
陆遗星笑出声。
傻子。
旁边全副武装的登山客说:“竟然有这么小的宝宝能爬上来?”
“还是第一个。”
陆很帅好得意,爬得更快了。
贺嚣:“冲!”
“冲呀。”
陆很帅累傻了,捂着心脏,生怕跳出来摔到台阶上。他腿都是软的,撅着屁股爬着上台阶。
陆遗星:“爸爸抱。”
崽儿摇头。
陆遗星把他抱起来,“没关系,你还是第一个爬到山顶的宝宝。”
陆很帅把脸埋在爸爸怀里。
他实在爬不动了,不想放弃,可是也不想死掉。
回到家,陆很帅洗了澡,跟两个爸爸大声说了“晚安”,回自己小房间睡觉。
贺嚣蹲在床边,给老婆揉小腿。
陆遗星缩了缩:“还好。”
贺嚣:“不揉开晚上会抽筋,你现在肚子里有宝宝,比不得以前。”
陆遗星:“啊?”
陆遗星:“……贺老师难道没有创作瓶颈吗?”
怎么说来就来。
昨天爬山太耗费精力,今早陆很帅消停了,不再跟着海绵宝宝歌跳舞。
他吃着手指饼干,突然问:“爸爸,我跳舞好看吗?”
陆遗星笑:“当然好看,动作标准可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他顿了顿,想起一些熟悉的话术,许久,低声道:“我很喜欢看你跳来跳去。”
贺嚣在厨房做蛋饼。
陆遗星过去看他。
贺嚣以为是来偷吃的,笑着撕了点儿脆边喂过去:“尝尝。”
陆遗星从背后抱住他:“我爱你。”
他一直认为我爱你应该在气氛浓烈之际,在铺垫了很久后,在床畔忘我缠绵时倾吐出来。
可在一个稀松寻常的清晨,他就这么说出口了。
贺嚣:“可我们是亲兄弟啊。”
陆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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