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嚣饱受折磨, 总在陆遗星面前刷存在感,不时冒个泡。
陆遗星看过去。
贺嚣冷哼一声,看别处, 再余光偷偷瞟他。
少年的爱意太明显了。
当年真的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没瞧出端倪。
白绵和顾耀说要周六去骑行。
陆遗星:“我也要去。”
他俩:“啊?”
陆遗星:“不带我?”
他俩异口同声说:“带!”
两个小孩子,笑起来傻乎乎的,陆遗星买了三根烤肠,一人送了一根,看小孩一样很慈爱各拍拍他俩脑袋。
他俩惊恐地抱住自己胳膊。
白绵站起来跺脚, 拿烤肠指着他:“退!退!退!”
贺嚣端着盘子沉默地坐在旁边,没跟他们拼桌。
白绵也看不下去了:“你过来坐呗。”
贺嚣快速坐在陆遗星对面。
“……”
陆遗星递过烤肠。
我才不吃他东西。
贺嚣接过,咬了一口。
那两人埋头扒饭, 想趁桌子还没抖动之前快速吃完。
贺嚣踢了下陆遗星鞋子, 想跟往常一样同他打闹,小腿一痒, 差点呛到。
陆遗星……
陆遗星刚才蹭了下他小腿。
他耳朵通红, 埋头吃饭。
陆遗星买了三杯奶茶给他们喝。
他现在比这几个人整整大十岁, 忍不住摆起大人的架子:“微糖,都少吃点糖,对牙齿不好。”
陆遗星又去给这群孩子买东西, 白绵和顾耀忧心忡忡地讨论:“阿星怎么突然装大人?”
贺嚣在心里冷哼。
他不会觉得强吻了别人他就是大人了吧。
贺嚣一路跟着他, 跟到小树林。
陆遗星靠在树上:“又跟过来?你不怕我在这里亲你。”
贺嚣攥着单词书:“你不要一口一句亲什么的, 思想真的很不健康, 我是来背单词的。”
陆遗星:“那好巧。”
陆遗星走过去, 一步步逼近。
贺嚣脚步动不了。
陆遗星:“是不是跟着我过来的?”
贺嚣后退不得,耳根轻微发红, 点头。
陆遗星:“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晃, 不然见一次亲一次。”
贺嚣喉结动了动。
陆遗星:“可以吗?”
贺嚣:“大白天……你不能……你先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遗星不解。
贺嚣红着脸:“你好好的要亲别人,什么意思?”
陆遗星装作听不懂。
贺嚣:“我不让你亲。”
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分明写着“快对我做些什么”。
陆遗星被逗笑,故意说:“那算了,不让亲就不亲了。”
长腿一迈,走了。
贺嚣气得捏着单词书。
渣男,玩弄人感情。
他追上陆遗星,攥着拳头紧跟着,又不敢堵着质问。
陆遗星勾着唇走路。
过了会儿,顿住脚步。
贺嚣也快步顿住,尽量自然地从旁边绕过。
陆遗星抬腿拦住。
贺嚣:“你干什么。”
“不应该我问你干什么,那么宽的路不走往这边绕?”
贺嚣:“你很古怪,这个时间不应该在阅览室自习?”
“你怎么知道我哪个点在做什么?”
“我我……”
陆遗星勾唇: “这么关注我?”
贺嚣没说出话。
陆遗星说:“如果一个人一直关注另一个人,说明他——”
说了一半故意停住不说话。
贺嚣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陆遗星诧异:“我以为你讨厌我,看样子好像不是这样。”
贺嚣小声说:“谁关注你了。”
“那你为什么缠着我。”
陆遗星说,“不会是想引起我注意吧。”
贺嚣一时没说出话,底气不足地说:“没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
贺嚣握了握拳,振作起来,跟他对峙,“上次那是我第一次。”
“哦。”
结果陆遗星根本不在意,轻飘飘地说了声,“你所有第一次都是我的。”
贺嚣再次哑言,低着头,这次再怎么握拳都振作不起来,耳朵更是红得像热水烫过。
陆遗星手指勾他衣领。
贺嚣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红着脸拢衣领,“你别这样,我们还是小孩。”
陆遗星按了按发红的锁骨:“别往草多的地方躲,虫子多。”
“家里有花露水么?回去涂一些。”
他说完这话顿了一下,一直都是贺嚣照顾他,突然以年长者的身份对贺嚣说话,感觉很……神奇。
他忍不住揉了把贺嚣头发。
贺嚣再再次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他什么意思?
贺嚣翻来覆去睡不着。
为什么摸我脑袋。
而且他勾衣领的动作好熟练。
他是不是……
是不是……
馋我身子。
明知道渣男馋他身子,他还是在人面前晃来晃去,天天给自己讨说法,自以为表现得不明显。
结果陆遗星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明明知道我会对你动手动脚,还凑过来,不会上赶着让我亲吧?”
贺嚣顿住:“你在胡说什么。”
又气冲冲地走了。
他现在怎么这么厉害!
贺嚣遇到了终极大难题。
他一直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慢慢学会谈恋爱,攻略陆遗星,追到手。
可情况不知怎么变成这样。
陆遗星现在午休时间不做题了,坐在篮球场旁看风景。
……不是他自恋,他真觉得陆遗星在看他。
每次他看过去,陆遗星都会勾唇。
好看得要死。
全世界的风景加起来都没他好看。
结束后,他装作不经意路过。
陆遗星却连装都不装,叫住:“贺嚣。”
贺嚣侧头。
陆遗星走过来,递过水。
刚打完球太热了,贺嚣突然整个人都冒热气,声音很低,“谢谢。”
他有些不自在:“你在干什么。”
“看风景。”
贺嚣:“光秃秃的操场有什么好看的。”
陆遗星:“在看你。”
贺嚣口干舌燥,差点把矿泉水瓶捏爆。
撩我,他撩我。
他就是有企图。
陆遗星拿湿巾擦了擦他脖间的汗,手触碰到锁骨。
贺嚣锁骨通红,憋出句,“有人呢。”
“没事,让他们看着。”
贺嚣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了反应,很羞耻。
陆遗星在他耳边说话。
他什么都没听清,狼狈微躬腰。
脑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得逞。
贺嚣终于忍不住了:“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不能……想亲就亲。”
他是有尊严的。
不想沦为陆遗星发泄欲望的工具。
陆遗星:“哦,那算了。”
贺嚣急了,“不是。”
你怎么这么不坚定?
陆遗星:“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你怎么这么难缠,到底想怎样。”
贺嚣抿唇,垂眸不语。
陆遗星有些于心不忍了,欺负小孩做什么。
陆遗星揉了下他脑袋,好笑:“你这样子跟陆很帅好像。”
“……哦。”
“都傻傻的,看着很委屈。”
贺嚣揪叶子,郁闷地吹着玩。
陆遗星拿过来,在另一边吹了一下,嘴边发出清亮的声响。
贺嚣愣住:“你怎么突然会了?”
陆遗星淡定:“没有我不会的。”
其实是之前有一次从学校故地重游回来,贺嚣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嘴把嘴教的。
陆遗星:“我不回教室午休了,趴在这边休息一会儿。”
贺嚣也不回去了,坐在旁边陪他。
陆遗星坐在台阶上,胳膊搭膝盖,脑袋枕着睡觉。
贺嚣直直看着前方,过了会儿,抬手,想触碰他头发,手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
他听到陆遗星似乎在说梦话,凑过去,听到他低声叫:“阿嚣……”
贺嚣脸一红。
他乱叫什么呢。
贺嚣为情所困,去找他兄弟喝一杯,打电话问:“陆很帅兄弟,方便找你喝一杯吗?”
贺嚣背着书包,提着大瓶小瓶去陆家找儿子,抱着儿子去三楼露台喝,望月叹气。
“陆很帅。”
“在的。”
“干杯。”
宝宝和他碰了下杯口。
没多久,地上歪斜躺了几个瓶子。
娃哈哈和旺仔牛奶瓶罐凌乱,几根吸管躺在桌子上。
空气是浓浓的奶味。
宝宝打了个奶嗝,饱了。
贺嚣:“问世间情为何物。”
小奶包:“爸爸,你喝多了。”
贺嚣又开了瓶旺仔,一饮而尽。
陆遗星来三楼找他俩,推开阳台门,看到满地的牛奶罐,冷静道:“三分钟。”
两人飞速收拾。
陆遗星想吃贺嚣做的饭了。
贺嚣得意:“我会炒鸡蛋,煮玉米,热包子。”
陆遗星:“想喝你煮的鱼汤。”
贺嚣:“我可以。”
他上网查鱼汤要怎么煮,原来要先煎一下,加开水,脂肪和蛋白质乳化作用会让汤变成奶白色。
陆遗星看他在厨房笨拙地找材料,笑着把人拉回来:“开玩笑的,不喝了。我随口说的。”
他怎么忘了。
少年贺嚣不会煮那些补汤,不会做菜。
他都是后来学的。
贺嚣整理着书包,里头没收的情书掉下来,手忙脚乱快速去捡。
陆遗星故意问:“你有收藏情书的习惯?”
“嗯。”
“可我怎么看到上头是我的名字?”
陆遗星纳闷,“送我的情书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猜测,“你给我写的?”
贺嚣被三连问问得大脑空白。
陆遗星终于问:“你不会喜欢我吧?”
贺嚣呼吸都乱了,说不出一句话。
陆遗星不再逗他,转了下笔,慢慢做题。
下自习后,贺嚣追上去,鼓起勇气直视他,“你能告诉我这几天是什么意思么?”
陆遗星指了指他书包里情书:“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贺嚣抿唇。
陆遗星说:“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你对我意图不轨——”
“不是风言风语。”
贺嚣打断他的话。
他破罐子破罐,攥拳:“我确实喜欢你。”
明明是自己逼着人袒露心声,陆遗星听到后却有些不自在。
贺嚣长松一口气,耳根红了:“挺明显的吧,好多人都能看出来。”
“但你……”
他垂着睫毛,语气悲伤起来,“但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捉弄我,你那么对我,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会想着自己是不是被讨厌……”
陆遗星:“没讨厌你。”
贺嚣抬眼看他。
陆遗星:“你还记得你之前做了不好的梦洗床单被父母调侃了几天的事吗?”
“!!!”
这种事他怎么会知道。
陆遗星:“你亲口告诉我的。”
“我还知道你房间墙头的名字,书桌上的照片,书柜里的日记本。”
贺嚣大脑转不动了。
陆遗星:“我是十年后的陆遗星,陆很帅是我的孩子。”
贺嚣再次碎掉,张了张口:“是你跟谁的孩子?”
陆遗星:“?”
不应该先质疑时间线?
贺嚣:“那个人很好吗?你们很相爱,有了一个孩子,你,你很喜欢那个人?”
“是不是那个给你煮鱼汤的人?那个告诉你青蛙玩具里有糖果的人,那个教你吹树叶的人。”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碎掉了,成了全世界最悲伤最可怜的人,心碎成八瓣,再也粘不起来。
陆遗星怀疑再这么下去,他能把无忧无虑的少年逼哭。
“你是不是……很爱那个人?所以你们有了孩子。”
他吸了吸鼻子,“算了,你别回答,我听了难受。”
陆遗星叹气:“是你。”
贺嚣怔了怔,抬头,“我给你生了个孩子?”
陆遗星:“…………”
贺嚣没想到自己竟然喜欢陆遗星到那个地步,不惜拿孩子来拴住他。
难怪见到陆很帅有种亲切感。
竟是自己亲生的。
他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腹部。
陆遗星冷静道:“嗯,没错。”
贺嚣:“那我……”
陆遗星叹气:“你孕期可黏人了。”
贺嚣一直琢磨这事,打篮球时被撞了一下,眼前一黑,稳了稳,凭手感投了个球。
球赛是进行不下去了,他在观众席缓了会儿,耳边嗡响。
“没事吧?”
陆遗星抬手摸他额头。
“没事。”
贺嚣笑,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呆了呆。
陆遗星递过水。
贺嚣接过,拧开快速喝了口,打量周围的环境。
陆遗星占便宜:“我现在比你大十岁,你是不是该改口了?叫哥哥。”
……贺嚣喝水的动作一顿。
陆遗星:“我心情好的话,会多告诉你一些你孕期的事。”
贺嚣:“我孕期?”
“是啊。”
陆遗星脸不红心不跳,“昨天不是跟你摊牌了?”
贺嚣勾唇,把他拉到小树林,环着他的腰,手指从上衣下摆探进去,指腹触碰到肚脐下方两指处。
陆遗星缩了一下:“干什么。”
贺嚣认真摸了一会儿,在陆遗星狐疑看过来时,改口:“哥哥。”
陆遗星立刻被迷得找不着北:“嗯。”
贺嚣:“我什么都不知道,有很多想问的,你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陆遗星点头。
一回到家,贺嚣就把地上拼积木的宝宝丢高。
陆很帅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喝牛奶。
贺嚣在家里大摇大摆,收拾好房间,今晚让陆很帅一个人睡。
陆很帅:“对个暗号?”
贺嚣蹲在他面前。
陆很帅抱着奶瓶:“我生日什么时候?”
贺嚣比了个“ok”的手势。
陆很帅:“嘿嘿。”
晚上当然是一个人睡的。
贺嚣有问题要问,直接把刚洗漱完的陆遗星拖到床上。
陆遗星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贺嚣说:“哥哥。”
陆遗星立刻昏头了。
“我问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陆遗星点头。
贺嚣:“你说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你的,真的么?”
“那……”他想起了什么,“我们一定是做了什么,才有了宝宝……”
他声音越来越低,在耳边诱哄着,“你能告诉我做了什么?”
“宝宝是怎么来的?”
“孕期是不是很长。”
他在陆遗星耳边问。
“怀宝宝是不是很辛苦。”
陆遗星抖了抖。
不是——
贺嚣抱着这具单薄的身体,掌心贴在小腹处,“当时宝宝是待在这里吗?怀宝宝时这里有没有变化?”
“这里呢?”
他指腹上移,“这里有没有变化?有没有产生其它东西。”
他鼻尖往腹部蹭,着迷地亲了一口。
亲肚子是贺嚣孕期养成的习惯。
陆遗星握拳。
他就知道——
这狗混蛋也过来了!
一家三口在树下齐齐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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