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嚣在纸上刷刷画乌龟, 上头写陆遗星的名字。
陆遗星:“为什么在龟.头上写我名字。”
贺嚣脸腾地变红:“你乱说什么呢。”
就是因为他每次都这样擦边诱导,自己才成天做那种梦。
晚上两小孩约着去操场干架。
不过看在宝宝的面子上,先心平气和地走了会儿。
贺嚣问:“儿子爸妈有消息吗?”
没有。
但陆遗星不愿示弱:“有一点, 但不多。”
陆遗星:“你没发现很奇怪么?宝宝跟我们俩长得一样,一见面就喊我们爸爸,对我们俩的联系方式也很清楚。”
两人陷入沉思。
半晌,贺嚣:“这是什么科幻情节。”
陆遗星:“给你推荐一部科幻片,跟这个很相似, 你晚上回去看。”
贺嚣:“什么。”
陆遗星:“山村老尸。”
贺嚣:“真的吗?你别骗我。”
陆遗星面无表情:“你看我像骗你的样子?”
他俩又沉默了一会儿。
贺嚣:“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我们的猜想对不对?”
陆遗星看过去。
贺嚣脑子一抽:“很简单,我们生一个对比一下是不是一模一样——嗷。”
他俩滚在地上互相制住对方。
贺嚣:“谁输了谁生。”
半晌,两人气喘吁吁地同时松手, 平躺在后操场的草坪上。
陆遗星喘着气, 脑里的琐事都消失了,看着深邃湛蓝的天, 突然想起小不点说的——
“不管我圆嘟嘟的, 还是很瘦, 有牙齿,还是没牙齿,爸爸都会喜欢我。”
他当时说“我同意”。
现在才悟到是什么意思。
不管陆遗星优秀, 还是笨蛋, 努力, 还是调皮, 爸妈都会把他当宝贝。
是这样吗?
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
夜空很黑, 操场上不时有人跑步,三两结伴的人边走边说话。
一直以来, 他给自己安了很重的担子,认为只有紧绷起来, 才不会让天上的父母失望。
只有表现得很好,才对得起父母。
小宝宝却告诉他。
不管你怎么样,都会被爱的。
他坐起来,沉默地抱着腿,脑袋抵着膝盖。
一旁的贺嚣慌了,快速起来蹲在他旁边,一向能言善辩的人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不敢碰陆遗星,想着自己哪里做错了,刚才的推搡应该没出力啊,“是我把你欺负哭了吗?”
他脑袋使劲往下看,“是么?”
还是说要他给我生孩子?
贺嚣立刻说:“我生,我给你生。”
“我生十个,你别生气。”
说着双手伸过去,捧着接眼泪。
……陆遗星面无表情抬头。
有毛病。
陆遗星:“你觉得爱有条件吗?”
这可把贺嚣问住了,他哪知道什么是爱,认真想了半天:“亲情方面,拿我爸妈说吧,不管我好还是不好,他们都会一如既往地损我。”
陆遗星莫名被戳中笑点,起身,拍了拍手。
贺嚣也跳起来,拍了拍衣服。
两秒后,他俩同时往教学楼冲,谁也不肯落后。
晚上回到家,贺嚣看他推荐的穿越科幻片山村老尸,看了十分钟感觉不对,这几个人怎么还没穿越。
当鬼影飘出来的时候,贺嚣吓得抱着自己发抖,又不敢跑过去关。
门的方向发出响动。
贺嚣吓了一跳。
爸妈一起回来了。
贺嚣大叫:“爸!妈!”
爸爸无语地关了电视。
妈妈把带回来的小龙虾给他。
贺嚣感动:“真好,还给我带吃的。”
“我俩吃剩的。”
“…………”
不过陆遗星那句话点醒了他。
他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总想看到陆遗星了。
因为陆遗星长得太好看了!
没有人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吧。
贺嚣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课间操趴在桌子上,翻相册,翻了张陆遗星的照片,在照片上p了颗大黑痣,忍着笑。
他对着丑照傻乐,摸了摸嘴角——
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定是还不够丑,他又把脑袋放大,腮帮子拉圆,对着照片乐。
好可爱。
像个呆呆的小傻子。
旁边的陆遗星扭头,看到贺嚣在p他丑照:“贺嚣。”
贺嚣笑着抬头,把手机的照片跟他本人对比:“好可爱,一模一样。”
“…………”
两个小爸爸要去学校,晚上陆遗星还要写作业,没空管陆很帅。
没人催促认字,宝宝每天可以从这边滚到那边。
他从口袋拿出一把桑葚干,双手努力捧着:“放在爸爸的零食袋里。”
“?”
零食袋?
他怎么会有那么幼稚的东西。
陆遗星接过那把桑葚:“谢谢。”
高中生小爸爸看着凶,实则很好说话,容忍度特别高。就像此时,他洗澡时重重拍了下水——
陆遗星笑,手指拨拨他脸上的肉,晃了好几下。
而且高中生小爸爸特别自律,好几天了,都没有看到他吃泡面。
陆很帅:“爸爸,想吃鳕鱼肠。”
陆遗星在网上搜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吃,去超市买。
他很少专门逛超市,在分区绕了很久,找到了鳕鱼肠,路过泡面墙时,目不斜视。
“啊。”
宝宝张大口。
陆遗星笑着喂他吃东西,堆着的试卷也不做了。直到他睡着,才在台灯下跟那些题奋战。
陆遗星给他剪指甲。
陆很帅:“啊。”
陆遗星:“剪到肉了?”
陆很帅:“是指甲在叫。”
“爸爸,指甲被剪断被痛吗?”
陆遗星:“不会痛,指甲没有痛觉神经。”
陆很帅:“爸爸怎么知道指甲没有。”
“很好,这个问题我们考一考另一个爸爸。”
陆遗星打通贺嚣视频。
贺嚣看到来电显示,快速坐在书桌前,摆好书本接通,装作被打扰了学习的样子:“嗯?”
陆很帅:“爸爸,指甲被剪断会痛吗?”
贺嚣:“当然会啊,但指甲很坚强,不怕痛。这样才能长出新的更干净的指甲。”
陆很帅点头。
……陆遗星听得一愣一愣的。
贺嚣:“你怕痛吗?”
陆很帅立刻说:“不怕,我打针从来不哭的。”
说着有些心虚,“我只哭五分钟。”
贺嚣:“我明天放学过来。”
陆遗星:“你过来干什么?”
“陪我儿子。”
陆很帅震声:“好!”
周五放了学,贺嚣过来找儿子玩。
陆遗星嫌弃脸。
贺嚣:“我是来找你的吗?我是来找儿子的。”
“爸爸!”
陆很帅冲过来。
贺嚣一把抱起,模拟飞机往前:“冲!”
父子俩在花园玩沙子,设置了城堡和关卡。
陆遗星在楼上写作业,从窗口往下看。
无聊。
他从来不喜欢那些东西。
过了会儿,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了眼窗外,又移回来,专心地把剩下的题写完。
“一起玩吗?”
贺嚣冲上来邀请。
陆遗星没说话。
贺嚣拽着他一起。
陆遗星:“我不想——”
贺嚣:“不是你要玩,是我非要拉着你玩。”
陆遗星抿唇,妥协了。
崽儿抱着很大的铲子铲沙。
“陆很帅陆很帅。”
“在。”
“保护我方陆遗星。”
“陆很帅收到!”
崽儿严肃地扑到他小腿上。
陆遗星轻笑,又被贺嚣推着躲在树后面:“目标出现。”
崽儿握拳,警惕。
什么都没有看到的陆遗星:“?”
贺嚣:“用想象力看。”
“……”
好抽象。
陆遗星尽量用想象力看,配合他俩警惕起来。
贺嚣低笑。
身后的人突然安静了。
陆遗星回头,贺嚣正看着他,眸里的调侃不羁散去,坚定又认真,还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解地皱了皱眉。
贺嚣如梦初醒,仓促移开视线,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歪歪歪,是不是失联了?”
“来啦。”
宝宝冲过来。
两人一起躲在树后保护小崽子。
贺嚣一只胳膊抱着宝宝,另一只胳膊环住他肩膀,强壮镇定,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陆遗星:“你掌心出汗了。”
贺嚣:“哪哪有,我只是……全神贯注投入战斗。”
小崽儿:“爸爸坏人走了吗?”
贺嚣:“敌军压境,撤退!”
陆遗星:“不许撤退,战。”
贺嚣垂头丧气:“好吧。”
崽儿不情不愿:“好吧。”
好想回去睡觉啊。
但爸爸太争强好胜。
陆遗星:“现在什么情况?”
贺嚣看了眼:“敌军举起了小白旗。”
陆很帅:“还是两顶呢。”
太抽象了,陆遗星实在玩不懂,镇定发话:“结束战斗。”
“ 收到!”
崽儿笑出了酒窝,扑过来,玩疯了。
三个人挤在花园旁的水龙头边洗手。
陆遗星看着手上的沙子,顿了顿。
等等——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跟着贺嚣鬼混?
他无法接受,回到房间后狂学两小时,压下那种罪恶感。
晚上还是陆很帅安排的睡觉姿势。
他缩在爸爸怀里:“晚安。”
“晚安。”
陆很帅:“怎么不亲爸爸?”
“?”
贺嚣指了指自己。
陆很帅点头。
贺嚣俯身。
陆遗星看着他。
贺嚣越凑越近,在空气中亲了一下,“晚安。”
等到熄灯,宝宝睡着,贺嚣手从他胳膊上移开,陆遗星鼻尖早已出了细汗。
第二天,两人约着去给儿子找大叶子。
陆遗星走在林间小道,时刻提防着周围。
他知道贺嚣一定在某个地方埋伏着。
周围悄无声息,只有林间水管不住往林里灌溉着清水。
他走过去。
突然有人冲出来,拿着自制水枪呲他袖子。
陆遗星冷静了一下,捉着贺嚣胳膊就往树上按。
两人滚在地上。
陆遗星翻身按住他。
贺嚣:“水枪掉了。”
“我管你水枪不水枪。”
贺嚣用力调换了两人位置,喘着气:“我们也不用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按着陆遗星手腕,意识到他现在动弹不得,勾唇,改了口,“刚才不是还按着我吗?现在动不了了?”
陆遗星耳里突然嗡了一下。
贺嚣:“这样吧,你叫我声哥哥我就松开——”
头有些晕,陆遗星闭上眼睛缓了缓,再次睁眼,眼前的人逐渐清晰。
贺嚣顿了顿:“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我水淋到你眼睛里了,我也没往上方浇……”
陆遗星在喋喋不休的嘴角亲了一口。
贺嚣僵住,触电一样弹开,不可思议地摸自己嘴角:“你……干什么呢。”
陆遗星这才注意到身处的环境,轻微诧异,手指去挽湿漉漉的袖口。
他起身,看了眼鞋子上的泥巴。
不远处僵着的人又冲过来,红着耳朵,大声说:“你刚才干什么呢。”
陆遗星看着他。
贺嚣被看得莫名脸红,梗着脖子:“谁,谁让你亲我了,知不知道那是我……我……”
半晌,陆遗星嘴角翘了翘:“再说话还亲。”
贺嚣噤声。
陆遗星回到家,边走边活动肩膀:“阿叔。”
小不点在地上匍匐前进。
……陆遗星冷静一把拎起,三两下给洗了澡,又煮了蛋羹让他吃。
陆很帅抓着勺子,吃了口滑嫩的蛋羹,顿住。
“爸爸你也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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