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很满足了。”
俞济时说:“这话在我俩之间就不要说了,你今年也40岁了,以你的能力和战绩,也该扶正了。汤恩伯不说,黄埔学生里,胡宗南、关麟征他们不早就是集团军总司令了吗?你哪点比他们差?就算委员长不提这事,我也会跟他说的。”
王耀武感激地望着俞济时,后者从王手里拿过《步兵操典》翻了两页,说:“嘿,薛伯陵也干这临阵磨枪的事!”
就在这年2月,王耀武被提升为第24集团军总司令,下辖第73、74、100军。
第24集团军这个番号先前属于第5战区,后归冀察战区,总司令为庞炳勋,辖其兼任军长的第40军和孙殿英新编第5军,驻河南。1943年,孙殿英降敌在先,庞炳勋被俘于后,两人都投靠日军了。蒋介石一气之下,将该集团军番号撤销。现在为了提升王耀武,又把这个番号恢复。王耀武的得力部下,刚从陆大特别班毕业的第57师副师长邱维达出任集团军参谋长,与王耀武关系很好的彭位仁为副总司令兼第73军军长,第100军军长施中诚转任第74军,第74军副军长李天霞升为第100军军长。
李天霞最终没坐到第74军军长的位子上。
李天霞先前统领的第51师是第74军3个师里获得奖章奖状最多的,无论从副军长的现职还是从抗战资历与战功上讲,王耀武卸任第74军军长后,李天霞做军长都是顺理成章的。李也这样认为,所以当王耀武提升的消息传来,身在贵州为军部训练新兵的他,已经做好启程赴前线接任军长的准备了,没想到却失算了。
对于第74军军长给谁当这件事,王耀武的想法是:如果没人提出不同意见,他就推荐李天霞;如果有,他就要总体权衡这件事。王耀武知道,第51师师长周志道不会反对李天霞继任;第57师师长李琰当师长没几天,也不会提不同意见;最关键的人物是张灵甫。张、李互相看不上,在军中不是秘密。王耀武呢,在关系上,跟张近,但跟李也不远。现在,他最关心张灵甫的想法。私下征求三个师长的意见时,反对李天霞做军长的,果然是张灵甫。
当然,张没有直接反对,而是说:“希望施军长回来。”
施军长,第100军军长施中诚,第57师前任师长,从第74军副军长的位子上调到第100军。张灵甫这话就很明白了,他不认可李天霞出任军长。
如果王耀武这时候硬叫李天霞做军长也没问题,因为正如上面说的,李做军长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是合情合理的,完全的水到渠成。但王耀武迟疑了。
首先,在张、李不合的情况下,如果李继任,对第74军来说就意味着内部不合,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其次,王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两三年后张能做第74军军长。如果现在李做了军长,当日后他调升时,绝对不会推荐张接替他(从资历和私交上讲,如果李天霞做了军长,当李调升后,接任军长的必是周志道)。还有就是,军中有不少人在背后里说李天霞为人不行,罪名有两条:滑头与好色——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这就是人品问题。
经过各种考虑和反复思忖,王耀武最终决定牺牲李天霞。
就这样,王耀武向重庆推荐第100军军长施中诚接替第74军军长,又推荐李天霞继任第100军军长。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老实巴交的施中诚不属于第74军嫡系,他过来只是个过渡,为将来张灵甫做军长铺路。
李天霞就这样被坑了一道,不但没当上第74军军长,还被调出了该军系统,其内心之愤愤是可想而知的。几年后,当张灵甫被包围在孟良崮时,李天霞离之最近却故意徘徊;至于被围的张灵甫,宁愿向更远处的胡琏求救,也不愿向李天霞低头。
继续说衡山的故事。
因二战大局已定,日本投降只是个时间问题,其发动大会战的几率很小了,所以蒋介石颇为闲暇地在南岳停驻两周,不时带着宋美龄观赏衡山景致。按费异常回忆:“有一次,蒋氏夫妇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对面茅屋的窗口里有一个老太婆探头探脑地偷看。蒋看见了问:‘老太太,您为什么把门关着?’老太太说:‘是宪兵要我关的。’蒋介石说:‘宪兵糊涂,宪兵糊涂。’我听了吓了一跳,幸好没有人怪罪于我,才安下心来。又有一次,蒋氏夫妇竟到南岳山下小街上散步,一群小孩跟着喊,我怕做‘糊涂宪兵’,不敢上前拦阻,却忙坏了林蔚。”
叫蒋介石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流连南岳时,东京大本营正准备以河南黄河铁桥为起点,发动一次自战争爆发以来乃至于日本现代陆军建军以来规模最大的大陆穿越战。
关于“一号作战”的动因,前面已经提到了。
计划的策动者陆军参谋本部作战部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早就断言:美国人切断日本海上交通线是迟早的事,海上交通线最迟到1944年秋就将不保,为此必须在大陆上开辟一条新的交通线,这个交通线将从东南亚的越南一直到中国的东北,经朝鲜半岛,连接到日本本土。而要想开辟这样一条漫长的交通线,就需要发动一次规模巨大的会战,歼灭控制着河南段、湖南段、广西段的中国军队,同时摧毁湘桂地区的机场。
蒋介石在召开第4次南岳军事会议时,“一号作战”的框架在服部卓四郎和中国派遣军高级作战参谋天野正一的合作下已经搭建起来。
河南段没什么可说的,但湖南段和广西段出了点问题。这两段的具体作战草案是第11军高级参谋武居清一郎制订的。报到南京后,畑俊六认为太保守了,动用兵力规模很小,觉得制订者没领会上峰的意思,于是叫武居再弄个新方案,但被拒绝了(第11军高级作战参谋的脾气都很大)。结果武居被撤职,曾担任过第11军高级作战参谋的岛贯武治二次走马上任。
作为武居的前任,岛贯曾指挥过鄂西会战,后调到关东军做高级作战参谋。他还在华北方面军做高级作战参谋,又一度担任中国派遣军的作战主任参谋,阅历非常丰富,对战术更是精通,尤擅指挥大兵团作战。赴武汉二度上任前,岛贯应邀回了趟东京,跟服部卓四郎以及其上司陆军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真田欀一郎恳谈。他对真田没什么可说的,这人因跟东条英机关系密切而做了部长,智力也就可想而知了;服部则属于那种有想法又非常固执的人。
在参谋本部,真田说:“中国战场近似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巴尔干半岛,恐成为大东亚战争的败命处,切望湘桂作战的成功。”
服部说:“跟巴尔干关系不大。不过,美国空军以中国大陆为基地对帝国本土进行轰炸将是必然之事,故摧毁其在中国西南的机场为当务之急。‘一号作战’之湘桂部分的真意在于对桂林、柳州机场的摧毁。”
真田说:“我基本上也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认为,完成‘一号作战’后,为压制中国西北的空军基地,还可以发动曾中止的西安作战。”
服部说:“那是以后的事。请岛贯大佐谈谈自己的看法。”
岛贯说:“最关键的当然是在敌人取得制空权的情况下,我军如何在作战中保持后方补给。湘桂段作战开始后,绝大多数弹药必定通过湘江水路运输,而水路最易遭空袭。最近我看到一份战报,从今年1月以来,美军在中国大陆的作战飞机每月至少增加50架,成都甚至成为新型轰炸机B29的基地,其轰炸范围囊括了满洲、台湾、南海和帝国本土,而且每个月击沉我方船只达4万吨。此外,会战开始后,依据其规模,每个月我军至少有3000人战死,3到5倍于此的士兵受伤,军医够用吗?”
真田和服部互相看了看,服部说:“现在能够用于作战的飞机不超过280架,战斗中队和轰炸中队各12支。会战打响后,大本营会再增加9支中队,尽量夺取相关城市的控制权。至于军医问题,中国派遣军会全力以赴。只是现在不知道会在哪里碰到中国人所称的钉子,长沙,衡阳,桂林,还是柳州?或者在湘桂某个不知名的小城?不过,两军在桂林决战已经是普遍的看法。”
岛贯说:“怎么使用第13师团和第3师团是一个关键。它们必然是要机动地布置在外围的,至于攻坚这样的事,交给别的师团好了,但需要指定一个师团,对其进行特别的攻城和巷战演练。另外,为快速向桂林突进,必须在开战四个月内击溃薛岳第9战区以及孙连仲第6战区的至少60个师。”
分别时,服部叫住岛贯:“大佐!你知道我力主策动这次作战的目的吗?”
岛贯一皱眉头。
服部说:“其实这次作战还有另外一个隐蔽的目的,即使在参谋本部也无法完全公开。去年秋天,大本营在太平洋上画出‘绝对国防圈’,这你想必早就知道了。外围是吉尔伯特群岛、马绍尔群岛、威克岛等地;中间是新几内亚、马里亚纳群岛、硫黄岛、小笠原群岛;里面是菲律宾群岛、台湾岛、琉球群岛、加罗林群岛。如果最里面的第三条岛链被美国人突破,战火就会燃烧到日本本土。现在,举国上下人心惶惶,在军部,有人甚至希望立即跟美国讲和。从这个角度来说,迫切需要一次大的胜利来鼓舞士气。另外,这次作战最大的任务,我想不是攻取长沙,而是南下桂林。中国人会死守桂林,那将是一场大战。至于计划中攻占南宁进而贯穿大陆以及打通广东方面的粤汉路,需要看桂林攻略后的形势再定。从这个角度说,命名为大陆打通作战未必准确,就叫桂林总攻略吧。”
岛贯到武汉上任后,把前任武居的作战计划全部废止。在他制定的新的湘桂攻略中,动用了八个师团的兵力,加上河南作战的部分,整个“一号作战”,日军出动的兵力超过50万人(特意新编成14个独立混成旅团和独立步兵旅团以及8个野战补充队),战马10万匹,以及1500门火炮和1500辆汽车,成为明治维新后日本现代陆军最大的一次作战行动。
作为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的畑俊六,也就成为这次大会战的象征性的总指挥。
具体到一线最高指挥官,河南段是第12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指导下,由驻山西方面的吉本贞一第1军配合);湘桂段是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由广东方面田中久一第23军和驻印度支那的南方军一部配合),空中支持来自第5航空军(由第3飞行团升格而成,军司令官为下山琢磨,有战机250架)。
一切就绪后,军国日本垂死前的一次回光返照行动“一号作战”,即中国军队所称的豫湘桂会战开始了。
这种回光返照的第一缕惨光,照在了1944年4月黄河南岸的霸王城。
霸王城在郑州附近黄河南岸平汉铁路桥西侧。1941年秋,第二次长沙会战期间,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指挥下,河南的日军曾进行牵制作战。偷渡黄河的日军一度攻袭郑州,随后即放弃,但却在南岸的霸王城保留了一个前进据点。以无能著称的第1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无动于衷,哪怕霸王城及附近邙山上日军只屯驻了两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炮兵大队。已升任战区副司令长官的汤恩伯,也失去了前些年的锐气与风发,而更多地把时间用于派系斗争以及个人集团之建立,同样坐视日军霸王城据点孤立地存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两年半而无动于衷。
无论是蒋鼎文还是汤恩伯,当然都知道霸王城据点的价值,他们之所以不将之拔掉,是担心一旦攻击霸王城,引来黄河北岸的日军大规模反击。两个人大约都认为:与其招惹日军南下,不如坐视不理。就这样,有两年多的时间里,第1战区不见硝烟。现在,叫蒋、汤没想到的是,黄河对岸的日军不打是不打,一打就置第1战区于死地。日本人行动前,已有各种迹象,但坐拥40万军队的蒋、汤到此时仍抱有侥幸,认为日军在河南正面发动大规模攻势的可能性不大,其进攻重点仍在薛岳的湖南战区。
事实是:4月17日深夜,随着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一声令下,内山英太郎第12军以15万之众突破黄河防线,打来了。
第1战区的部队一触即溃。
在特意调过来的坦克师团的开路下,日军在两天后的4月19日就第二次占领了交通枢纽郑州,之后新郑、虎牢关、许昌接连陷落。在许昌,守城的新29师师长吕公良殉国(黄埔军校6期,浙江开化人)。配合第12军作战的山西方向的第1军也渡过黄河,切断了陇海铁路。5月21日,第36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四川陆军军官学校,四川蒲江人)在撤退中遭日军拦截而阵亡。四天后,第1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洛阳被日军占领,此战是河南段会战中打得最激烈的(第15军军长武庭麟率部守备)。
虽有许昌和洛阳保卫战,但从整体上看,日军在河南战场上势如破竹。这是第1战区多年不备战的最终恶果。
豫中大败时,西安朱绍良的第8战区一度出兵驰援,而山西方向吉本贞一第1军也想趁机夺取潼关,进而威胁西安,于是才有了豫西灵宝一仗。在第34集团军总司令李延年指挥下,守军一度遏制了日军的进攻。在关键时刻,并无占领陕西计划的冈村宁次把坦克师团调走,日军攻势转颓,最后被迫撤军。
中原大部就这样在战争后期的1944年沦陷了。
战役结束后,蒋鼎文和汤恩伯被蒋介石双撤职。蒋鼎文是1942年初接替因中条山会战失利而辞职的卫立煌出任第1战区司令长官的,之前任驻陕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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