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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猪计划？”宴蝶表情不可避免凝固一瞬。
肉肉要说别的什么动物, 她或许不了解，但是猪，她可太了解了。
她在老家时, 家里就养过猪, 粉色的皮毛, 胖乎乎一头, 吃起饭来哼哧哼哧，鼻子嘴在猪食槽里拱个不停, 尾巴卷卷像缠绕起来的丝瓜藤, 耳朵颤颤巍巍, 甩来甩去，像是一把没有筋骨的大蒲扇。
唔，她喜欢吃卤猪耳朵，脆脆香香。
宴蝶想着，都快要流口水了, 肉肉却说：“对啊, 养猪，养我们的小金猪！”
小金猪？
存钱罐啊。
宴蝶口腔分泌口水的速度, 秒慢。
这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和弟弟想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宴蝶以为是养真猪, 而肉肉却想的是趁暑假多存点钱，每次都去找方秀丽和宴竹松要零花钱，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好啊,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哪怕自己性格内向腼腆, 但听到弟弟说想要赚钱，宴蝶想也没想同意了。
姐弟俩都是小孩儿, 哪怕是大些的宴蝶也只有十三岁，还属于童工的范畴，没有店敢收他们干活。
于是姐弟俩就将目光放在了不限制年龄的自由职业——捡废品上。
周一到周五，方秀丽夫妻俩上班去了，姐弟俩吃完早饭就穿戴上遮阳的帽子和冰袖，攥着折叠成小方块的大口袋出门。
小区附近有个叫青龙湖公园的自然公园，里面植被绿化多，公园中央还有湖，比外面凉快很多，所以暑假期间很多人都会在早晚去里面散步、露营或是拍照。
姐弟俩不喜欢和其他捡垃圾的老头老太太抢马路边的垃圾桶，每天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青龙湖公园里面，看见有人丢掉瓶子就捡起来放自己的口袋里，要是遇到地上掉了垃圾，姐弟俩也会顺手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来自然公园玩耍的都是带着小孩儿的大人，或是时间空闲多的大学生，基本上对他们这俩捡垃圾的小孩儿都很友好，有时候还会主动收拾出可以卖钱的瓶子给他们，就只是为了捏捏揉揉肉肉软乎的脸颊。
小小年纪，肉肉就知道为了赚钱身不由己的道理，只要对方态度好，给报酬——塑料瓶，他都会甜着小脸让捏捏，要是遇到那种出手大方的，不仅给了很多塑料瓶，还给小零食的，他还会嘴巴很甜地夸奖对方几句。
小孩儿看人准，很会夸人，每次夸的都是对方爱听的点。
久而久之，肉肉便有了回头客。
隔三差五就有摸准他“上班规律”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带着家里的存货塑料瓶来送给他。
这天，肉肉和宴蝶在常活动的区域熟练收完一圈塑料瓶，放好袋子，坐在一块树荫下的草坪上休息。
对面不远处，一排开着不知名花朵的矮树下，一行人忙碌着。
有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有手里拿着一块闪着银光的板子的，有手里搂着好多件衣服的……
在青龙湖公园混久了，肉肉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人是在拍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堆积成一座小山的塑料瓶上，拉着姐姐就往那边走。
肉肉走过去，正好是拍摄中断的时候，穿着崭新童装的小模特哭着喊着不拍了，说要回家去看动画片，被不知道是工作人员还是家里人抱着哄，周围等着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天热，打工人心里都烦，遇到不配合工作的，就更烦了。
肉肉走在前面，找到一个坐在边缘处，气质卓越的温柔女人问，仰着小脸笑问：“姐姐，请问这些塑料瓶可以给我吗？我可以帮你们收拾这里的垃圾。”
方敏言看着那边越闹越凶的小模特，再看看站在她身边礼貌乖巧的同龄小孩儿，眸光一闪。
“可以。你要瓶子捡走就是。”
听到可以捡，肉肉连忙露出一个笑说谢谢姐姐，宴蝶也跟着说谢谢，然后姐弟俩跑到堆着塑料瓶的地方开始往已经装了一大半的口袋里塞。
方敏言一直看着姐弟俩行动，眼里盈着笑意。
小孩儿胖乎乎的，撅着的屁股像个软嘟嘟的大桃子，侧着的脸颊也很软胖，看起来很好咬的样子。捡瓶子的动作熟练又可爱，像是动漫Q/Q人。
对比起来，旁边大些的小女孩儿就透着股凄惨的意味，黄瘦黄瘦的，动作间，衣服扯动，露出的袖子里的肌肤倒是白嫩不少，但整体还是很瘦，头发枯黄，胳膊腿儿细细一条，胳膊还没有弟弟的胳膊粗，看着就营养不良。
但干活的动作倒是很麻利，比弟弟还要快很多。
姐弟俩干活的速度不全一样，但干活时的认真度很一致，都是板着脸抿紧唇，眼里闪着严肃又明亮的光。
两个小孩儿快快又小心地把瓶子装完，顺带又把其他丢在地上的垃圾规整好，然后提着更加充盈的大口袋过来向方敏言再次道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方敏言已经看出来两人的性格特征，弟弟外向活泼，姐姐内向腼腆，但性格的差异一点都没影响，姐弟俩的感情是真的好，行动间全是对对方的维护和照顾。
方敏言说不用谢：“你们帮我收拾了垃圾，坐下休息会儿吧，我请你们吃雪糕。”
说着，方敏言伸手就从旁边折叠桌的保温箱里面随手拿了两个雪糕。
怕小孩儿不放心，方敏言特地把盖子掀开让他们看：“放心，我不是坏人。里面有很多雪糕，我和我员工们都吃过，没问题。而且这里很多监控，我可不敢干坏事。”
肉肉笑盈盈接过雪糕：“谢谢姐姐，姐姐长这么漂亮，肯定不是坏人。”
肉肉话说得漂亮，但他之所以这么放心，肯定不是单纯看长相，而是靠他脑袋里可以帮忙检验食物有没有问题的系统。
看弟弟接了，宴蝶也跟着接了，小声轻笑着对方敏言说谢谢。
方敏言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选雪糕的时候看似随意，实则故意拿了两个不同口味，价格也不一样的雪糕。
她将看起来就贵一些的那个给了宴蝶，便宜简单的那个给了肉肉，然后没事人一样笑着看姐弟俩坐她旁边吃雪糕。
想象中的谦让交换的场景没有出现，姐弟俩各自拆开自己的雪糕吃了一半，然后默契交换，继续吃起来。
弟弟就是个小吃货，吃得眼睛亮亮，时不时还和姐姐分享一下自己的雪糕心得，姐姐话少，但很配合，认真听完弟弟的话，点头或是应上一声，融洽温馨。
看到这一幕，方敏言眸中笑意更甚，周身的暑热好似都消减了几分。
等姐弟俩吃完雪糕，小模特那边不仅没有安抚好，反而愈吵愈凶。
方敏言站起来，慢慢走过去，说出的话却让人在夏日背心一凉。
“他要是实在不愿意拍摄，我们也不能强迫小孩子，解约，换人。”
闻言，抱着小孩儿的女人连忙哀求，说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她们家条件实在不好等等。
方敏言没有心软：“之前你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
那边女人还想说什么，怀里的小男孩儿听到说换人，连忙踢腾着腿从女人身上溜下来，挂着眼泪开心欢呼着跑掉了。
女人一看，也顾不上再向方敏言求情，连忙叫着小男孩儿的名字追过去了。
没了哭声和哀求声，周围一圈莫名安静。
一个工作人员走到方敏言面前：“方总您看现在这个情况……”
那边，工作人员和方敏言商量着再去哪里找小模特，吃完最后一口雪糕的肉肉眼睛噌的亮起来，他墩墩墩跑到方敏言腿边，昂起小脸问：“姐姐，我可以当小模特吗？”
生怕方敏言不选他，肉肉连忙回忆着在童装店外看到的模特样子摆了几个pose。
原本心情不佳的一串工作人员都被他强装专业摆出来的可爱pose逗乐，纷纷笑了出来。
肉肉被笑得脸颊红红，动作停下来，眼睛水润润地看着方敏言问：“姐姐，我的拍照姿势不好看吗？”
小孩儿性格再开朗，被一堆大人围着笑也有些招架不住。
方敏言怕他哭，连忙解释：“你的姿势没问题，这些哥哥姐姐们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才会笑。”
听了这话，肉肉松了口气，笑得更加可爱，同时用那种希冀的眼神看着方敏言。
方敏言以专业的角度看了看肉肉，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年龄，肉肉都很符合她们今天要拍的产品定位。
她在肉肉满眼期待的眼神中给出答案：“你可以当我们的小模特，只是你和你姐姐都还是小孩儿，我们需要联系你们的家长签合同，商量给你的报酬。”
要联系家长？那岂不是赚到的钱都会被家长拿走？
肉肉可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赚到的小金库被家长收走。
他又是求求，又是讲道理的，终于让方敏言同意不联系家长。
说实话，这个行为实在是有些不专业，但方敏言实在是招架不住肉肉的求求，她对小孩儿，尤其是肉肉这种性格好又懂事的小孩儿太容易心软了。
宴蝶实在不明白，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她弟弟怎么就成了小模特？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小模特赚的钱可比捡塑料瓶赚的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