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回到家, 时间不算早,方秀丽招呼着肉肉去浴室洗澡,肉肉惊恐捂胸, 小跑着躲到宴竹松后面, 急吼吼道:“妈妈!让爸爸帮我洗澡就好!”
方秀丽轻嗤一声:“随你便。不用我帮你洗澡, 我还乐得自在。”
宴竹松老好人似的笑笑, 接下任务。
等父子俩一起从浴室里出来,方秀丽也已经在主卧的浴室里洗完澡, 上床睡觉了。客厅里, 只有宴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肉肉看到姐姐, 毫不留情“打发”老爹回房间,迈开腿颠颠跑到宴蝶面前,摇尾巴的小狗一般:“姐姐,你快去洗澡吧,我在门外面陪着你。”
原本有些恍惚的宴蝶扬起笑, 点头答应:“好。”
肉肉习惯性跟着宴蝶进浴室, 帮着宴蝶把方秀丽在超市给宴蝶买的那些生活用品摆在该摆的位置,又给宴蝶讲解了一下哪边是热水, 哪边是冷水, 怎样调节温度, 怎样调节花洒等一系列浴室事宜之后,肉肉背着手,小老头一样, 深藏功与名走出浴室。
关门前,胖乎乎的脑袋伸在门板的缝隙中, 笑得甜滋滋的:“姐姐,你慢慢洗, 有事叫我~”
淅沥的水声中,肉肉骑士尽职尽责守在浴室门外,并且还主动给正在洗澡的公主吟唱洗澡歌。
宴蝶感受着温度合适的热水从肩膀淋洒到脚底,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在农村老家用土灶烧热水洗澡的场景。
烧一锅热水,舀进大盆里,再加入冷水,勾兑着适合的温度。
夏天天热,洗澡的时候不怕水冷,但蚊子很多,稍不注意身上光裸的皮肤就会被咬起包。
冬天洗澡的时候没有蚊子,但又很冷,洗澡的屋子透风,边洗澡边打颤……
明明是前几天才发生过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恍若隔世。
浴室门打开,热气氤氲着扑面而来,肉肉昂起小脸,透过水雾去看宴蝶。
宴蝶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头,枯黄的头发包在毛巾卷里。
肉肉兴致昂扬,咚咚咚转身去搬了一个小板凳进浴室。
他撅着屁股拍拍板凳面:“姐姐,坐!我帮你吹头发!”
吹头发?
宴蝶顺从坐下,就连肉肉翻出一个电吹风准备插线。
七岁的肉肉,胖墩墩,但不高,他踮着脚,捏着电吹风的插头想往插孔里送,用力到表情狰狞,插头的金属片划出刺耳的声音。
宴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夺过他手中的插头。
“肉肉,我来。”
肉肉也不逞强,他收回手,乖乖退位。
看着宴蝶轻轻松松把插头插进去,他还拍手夸奖:“姐姐好厉害!不像我,太矮了,半天都插不进去。”
宴蝶已经习惯了不管她做什么肉肉都要夸奖她的行为,她摸摸肉肉发顶,安慰道:“等你长大就好了。”
吹风插好,宴蝶又坐回小板凳上。
小板凳矮矮的,宴蝶屈膝坐在上面,刚好能让矮矮的肉肉触到她的发顶。
肉肉的骨子里似乎就是温柔的。
他慢慢解开宴蝶裹在头上的毛巾,小胖手一点点用力,让毛巾把发丝上的水吸得七七八八,他再用空隙大的梳子把湿发挨着梳通,最后再上吹风。
偏烫的热风睡在头顶发梢,软乎乎的胖手指从发丝间穿梭而过,宴蝶舒服得想哭。
此刻,肉肉对于她来说不像弟弟,更像是拥有抚慰人心能力的慈祥长辈,洗澡时因为回忆过去而生出的不安和彷徨再次偃旗息鼓。
轰轰嗡嗡的吹头声响了五六分钟,宴蝶那一头营养不良的软发被吹得干干爽爽。
世界安静下来,宴蝶还有些不舍。
她好喜欢刚才那种感觉。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用静静坐着,就能感受到温柔的爱。
放好吹风,肉肉又用梳子帮宴蝶把头发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打结的地方,肉托尼才把吹风和梳子放下。
肉肉拍手,脸蛋上满是干了一件大事的成就感。
“大功告成!”
宴蝶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依旧黑瘦,头发却是前所未有的蓬松和柔顺。
一眨眼的功夫,想起什么的肉肉嗖一下不见了。
又嗖一下出现。
肉肉把东西捧在怀里,宴蝶帮他挨个把怀里的东西捡到洗手台旁放下。
两个圆圆的青蛙王子宝宝霜,还有那包在超市买的宝宝霜。
肉肉两只小手分别拿起一个青蛙王子,然后精准调出那个空空的圆罐。
在宴蝶疑惑的眼神中,他将那个空掉的圆罐洗干净,擦干水,将宝宝霜倒了进去,再盖好盖子。
然后肉肉变魔术一样,把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蛙王子摆在一起,左右交换好几个回合,调皮问宴蝶:“姐姐,你现在还分得清哪个是擦脸的,哪个是擦手的吗?”
宴蝶没有错过肉肉眼里闪过的狡黠。
她道:“闻一闻就知道了。”
两个不同牌子的宝宝霜,味道肯定是不一样的。
出题被破的肉肉:得意的小表情僵住。
很快,他噘嘴:“姐姐好聪明,我都没有难住你。”
宴蝶被他逗笑,没忍住又rua了rua他软乎乎的发顶。
“聪明的姐姐闭上眼睛,我要惩罚你!”肉肉叉腰,装作很凶的样子。
宴蝶不知道肉肉要怎么惩罚她,但她乐意配合,没有犹豫,就闭上了眼睛。
姐姐爽快闭眼,肉肉故意发出小恶魔的声音,手指抠了一坨冰凉的宝宝霜点在姐姐的左右脸颊和额头。
察觉到脸上的冰凉触感和鼻息间的香气,宴蝶心里一软。
宴蝶感受着小胖手笨拙而轻柔地帮她把脸颊上的宝宝霜抹匀。等肉肉说可以睁开完时,她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抱住站在自己两腿中间的肉肉,用自己还有点黏黏的脸颊去蹭肉肉的脸。
肉肉哎呀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到宴蝶满含笑意的眼神时,他眼睛一亮,小狼崽一样扑到姐姐怀里,左右脸颊交换着在宴蝶脸上蹭来蹭去。
“我要把姐姐的香香都蹭走!”肉肉发出豪言。
姐弟俩闹了会儿,突然感觉到被头顶的阴影笼罩,两人同步抬头,看到一脸不爽的方秀丽居高临下盯着他们。
宴蝶、肉肉:老实.jpg。
姐弟俩笑意收敛,肉肉走过去讨好看着方秀丽:“妈妈,你要蹭一点我的香香吗?”
方秀丽嫌弃看他一眼:“不要。”
方秀丽又看宴蝶一眼:“洗漱完了就早点带着弟弟睡觉,别闹腾太晚。晚上垫夜用的,垫好一点,别漏床单和棉絮上了。”
说完,方秀丽在肉肉“妈妈真的不要蹭一点吗”的问话声中冷漠回屋。
主卧的门关上,宴蝶消化完方秀丽说的话,后知后觉点点头。
肉肉收回目送方秀丽离开的小脑袋,古灵精怪的嘟嘟嘴,小声说:“姐姐,把手手擦了,我们就去睡觉。”
两人一人挖了一点超市买的便宜宝宝霜,互相帮对方把手擦得润润的,关上厕所的灯,回房间睡觉去了。
想到方秀丽的提醒,宴蝶犹豫:“肉肉,我还是去睡地铺吧。”
肉肉霸道:“不许!姐姐必须和我睡!不然我就不和你好了!”
这个威胁对于宴蝶十分有用,她不再说睡地铺,而是说出自己的担忧。
“可是我怕弄脏你的床单。”
她第一次来月经,没有经验,每次贴卫生巾都要找一会儿角度,但就算这样,她的内裤上还是沾染了一些血渍,等她发现时,都已经干涸了。
她很害怕晚上睡着了会在无意识中把血弄到肉肉的床单上。
肉肉脑袋歪歪看着脸颊羞红的宴蝶,不太明白姐姐为什么说会弄脏自己的床。还是系统这个没有羞耻心的家伙给他科普了一下,他才明白姐姐的担忧来源。
“这个很简单啊!”
肉肉打开自己的衣柜,翻翻找找出一块折叠成方块的长方形厚实小垫子。
他把小垫子展开,铺在床铺中间位置。
“姐姐,躺上来试试~”
宴蝶不明所以,躺上去感受了下,发现小垫子正好垫在自己腰腹和大腿那一块。
“姐姐,这个是防水的垫垫哦,有了这个你就不怕把床床弄脏啦。”
“可是,要是把这个垫子弄脏了怎么办?”宴蝶不放心问。
“弄脏了洗洗就好啦。”
“要是洗不干净呢?”
“洗不干净藏起来就是啦。姐姐,这个垫子是我用不着了的,就算弄脏也没有关系,妈妈不会说你的。”
“好。”
几秒后,宴蝶问:“这个垫子是你以前会尿床的时候用的吗?”
肉肉闭眼:“姐姐你说什么啊?我听不到哦,我已经睡着啦。”
宴蝶看向睡着了还会说话,眼睫毛颤抖如蝴蝶振翅的某崽,无声笑笑,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今夜,注定好眠。
第二天,宴蝶比肉肉早醒,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就已经翻身下床,迷蒙着睡眼看向自己睡过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那块深蓝色的垫子上印着一块干涸的不规则血渍。
宴蝶低头,扭着身子扒拉自己的睡裙,一块更大的血渍出现在她眼前。
恰好这时,没有反锁的房门应声打开,方秀丽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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