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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芳原本搓完沙发套就准备走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没走，陪着姐弟俩看了会儿电视, 看到五点半。
方秀丽下班回家, 打开门, 第一反应是去找肉肉的身影。
她这个儿子, 简直让她又爱又恨。
儿子熊的时候，她气的很。
一天没见到儿子, 她又想得不行, 尤其是今天肉肉把监控线拽了, 下午回信息也不及时，这让她更担心肉肉和宴蝶在家的情况。
“肉肉！”看到肉肉，下一秒，方秀丽又看到旁边站着的人，她疑惑出声, “妈？”
方秀丽边换鞋, 边问：“妈你怎么还在我家？”
钱芳脸色一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不能在你家多待一会儿？”
方秀丽知道说错话了，连忙搂着老太太的肩膀哄：“妈,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每天五点过就要在家弄饭嘛, 这会儿五点半你都还在我家，我自然好奇嘛~”
钱芳表情好看了些，抖了抖身子, 倒也没把方秀丽的手抖下去。
“行了，你也不用催我, 我等到这会儿也是有事情给你说。宴蝶是你的大女儿，既然都接回来了, 你们当爹妈不说一视同仁，但也要弥补弥补吧。新衣服，新文具什么的，怎么也得买上一套。还有，她今天第一天来月经，我把你的卫生巾给了两包给她，不知道够不够用，你后面关注点。还有她年纪也到了，身体开始发育，小背心该换记得给人家换……”
钱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方秀丽有些不爱听。
等钱芳说完，她连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您老就别操这么多心了！”
钱芳白了自家闺女一眼，和肉肉还有宴蝶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往家赶去。
等家门关上，方秀丽脸上挂着的笑淡了些。
她坐在沙发上，把自家胖儿子拉到身边，好好看了看，问道：“今天和你姐在家还好不？她欺负你没？你也是，非要拽监控，搞得你妈想看看你都没地方看，你要是在家被欺负了，也是活该。”
肉肉嘟嘟嘴，小脸板着：“妈妈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对我很好，她不会欺负我。”
方秀丽看他这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就生气，拍拍他的小屁股。
“我还不是担心你！”
不过看肉肉啥事没有，还说宴蝶对他好，方秀丽心底的担忧多少散了。
只要自家胖儿子没被欺负就行。
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方秀丽锤了锤腰，长叹一口气站起来：“唉，我真是欠你们父子俩的，辛苦上班一天，回来还要给你们做饭。”
方秀丽站起身朝厨房走去，一直站着不说话，木头人似的宴蝶主动跟了过去。
方秀丽狐疑回头：“跟着我干什么？”
宴蝶抿抿唇，嘴皮泛白：“我帮妈妈打下手。”
方秀丽上下扫视她一眼，甩甩手：“行了，今天不用你。你不是来月经了吗，歇着去吧。”
被拒绝了，宴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肉肉适时冒头，他嘿嘿笑着推方秀丽的后腰，同时向宴蝶眨眼睛使眼神。
“姐姐你去休息看电视，我去帮妈妈打下手~”
见两个人都说不需要自己帮忙，宴蝶只好点点头，坐回沙发上，眼睛却一直看着厨房的位置，看着肉肉笑嘻嘻的和方秀丽在厨房里忙碌。
方秀丽长相清丽，身材偏清瘦，头发用抓夹固定在脑后，松松垮垮，慵懒知性，身上穿的衣服色调温柔。
她对着肉肉笑时的样子，是宴蝶在梦中梦见过的妈妈模样。
眼底酸涩，宴蝶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方秀丽和肉肉忙活得差不多了，紧闭的家门再次打开，宴竹松夹着一个公文包进门了。
和坐在沙发上的宴蝶对视上，宴蝶先开腔，小声喊爸爸，宴竹松怔愣两秒，面色淡然点头，换鞋的同时，漫不经心问：“穿新裙子了，你妈给你买的？还是你外婆？”
宴蝶摇摇头：“是肉肉给我买的。”
闻言，宴竹松眉头皱皱，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弟弟会舍得给你买裙子？”
虽然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贵价裙子，但自家那个儿子什么霸道性格，宴竹松可是了解的。
这时候，在厨房里被迫听肉肉讲了今天和姐姐相处情况的方秀丽语气酸酸道：“还真是他给买的，两人在超市打折区买的，还买了两条。说是存钱罐都掏空了，让我给支援点零花钱。”
宴竹松笑笑：“他那个小猪里面本来也没多少钱，平时都被他抠去买零食了。”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吃饭，气氛难得格外和谐，全靠肉肉在中间调节。
他一视同仁，挨个给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夹了肉，然后又撺掇着姐姐给爸爸妈妈夹菜。
虽然他听了系统说方秀丽两口子在原世界中对宴蝶干的事情很生气，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有了他，终究变得不一样了。
就算方秀丽两口子再重男轻女，宴蝶也是他们的女儿，如果能靠这份血缘关系让宴蝶的生活更好过些，也不是不可以。
而方秀丽两口子的心态的确也在肉肉的影响下发生了细微变化，看宴蝶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晚饭后，身体舒服很多的宴蝶主动要求洗碗，肉肉跟进厨房帮忙。
姐弟俩忙活着，肉肉小声碎碎念：“姐姐，妈妈都没让你洗碗，你干什么还这么积极啊，你不怕肚肚痛了？”
补充了能量，宴蝶脸上血色多了些，黑里透红，看着倒是比吃饭前病歪歪的样子健康许多。
她朝肉肉笑笑，声音不大：“妈妈工作和做饭就已经很辛苦了。”
肉肉转着眼睛想想：“也是。”
他和姐姐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还要靠爸爸妈妈养着呢，不能把人给累坏了，不然以后谁赚钱养他们呀。
“那以后每次姐姐帮妈妈干活的时候，我都和姐姐一起分担，这样姐姐也不会很累。”
“好，谢谢肉肉。”
厨房里，姐弟聊着天，配合默契，流水线一样洗着碗。
在门口听了一耳朵的方秀丽走到宴竹松旁边坐下，胳膊肘捅捅宴竹松。
“欸，老公，你发现没有，自从你把宴蝶接回来，肉肉都听话了好多，昨天我都还不觉得，今天他又是帮我打下手，又是给我们夹菜的，吃饭也吃得可乖，都没怎么挑食。”
方秀丽没说的是，她觉得肉肉之所以发生这么大改变，全是被宴蝶影响的。
说实话，听到宴蝶那句“妈妈工作和做饭就已经很辛苦了”时，哪怕她对这个大女儿没什么爱，她也不可避免心底酸软几分。
或许她的辛苦，连她的老公都没察觉到，但这个便宜女儿却察觉到了，还体谅她。
“是，我也感觉到了。挺好的，可能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吧。”宴竹松翻看着手机回方秀丽的话。
榜样？
方秀丽眸光闪闪，没再说话。
等姐弟俩洗完碗出来，坐在沙发上的方秀丽朝两人招招手：“过来。”
肉肉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方秀丽手里的钱，像闻到肉骨头味道的小狗儿似的，摇着尾巴就跑过去，趴在方秀丽大腿上，叠声喊：“好妈妈！我的好妈妈！这是过年了吗？”
方秀丽被他这样子逗笑，点点他鼻尖，把手里的两张五十递给他。
“看你这见钱眼开的样子哟！”
肉肉嘻嘻哈哈接过钱，一秒从方秀丽身上撑起身子，乐颠颠跑回宴蝶身边，把五十块钱塞给宴蝶手里。
“姐姐，我们一人一半！”
宴蝶看看手里的钱，有些慌看向方秀丽。
方秀丽莫名被她那眼神刺痛，笑意淡了淡：“他给你，你拿着就是，反正你们两个一伙的。”
宴蝶听懂方秀丽的意思，露出一个笑：“谢谢妈妈。”
看到旁边的宴竹松，她又笑着接了句：“谢谢爸爸。”
这么一通谢，倒是真整出了一种过年发压岁钱的感觉。
肉肉拉着宴蝶回房间把钱放好，然后又被肉肉拉到客厅，在夫妻俩中间坐下。
宴蝶挨着方秀丽，肉肉挨着宴竹松。
刚开始，宴蝶很不适应，她的脊背绷得挺直，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方秀丽，感觉着大腿上贴着的若有若无的温度和柔软。
看完一集电视，放广告时，方秀丽指尖嫌弃地揪揪宴蝶身上穿着的皱巴巴的棉绸碎花裙。
“你这裙子太土了，周末给你买两身新的。穿这个，太丢我们家脸了。”
说这话时，方秀丽选择性忽略了她本想等开学再给宴蝶买新衣服的想法，也忽略了邻居问她昨天家里来的小女孩儿是谁，她回答说是乡下故去大哥的女儿的事情。
说完，看了看时间，方秀丽干脆喊住宴竹松，带着姐弟俩下楼。
小区后门一条街，有卖衣服的，也有卖小吃的。
方秀丽找了一家装修还行的童装店，给宴蝶买了两身衣裳，再买了两条裙子，还有新内衣和内裤。
方秀丽本来没想买这么多的，可宴蝶一个劲说她有衣服穿，不用买这么多新衣服的画面气到了方秀丽，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劲，宴蝶越不想让她买，她就越想买。
买完衣服，方秀丽又带着宴蝶去了超市，给她挑了日用夜用的卫生巾，还有经期前后用的护垫。
最后回家的时候，宴竹松和肉肉手上都提着袋子。
宴蝶本想帮忙提，毕竟买的东西大多都是给她的。肉肉没给，还给她讲道理：“姐姐，我和爸爸是男孩子，袋子我们提就好，你和妈妈是女生，负责漂漂亮亮买买买就行！”
方秀丽被他逗笑：“就你歪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