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秀璋悻悻的坐到老乞丐身边,眼巴巴的瞅着他吃半个发酸的馒头,其间伴随着咔嘣声。
唉!
真不知道讨饭有什么好。
他捂着肚子,闭上眼睛在心头默念,红烧蹄膀,蹄膀……
好饿。
浑身还酸痛。
夜晚就睡在路边,运气好能找到间破庙。
任逍遥!
逍遥个锤子!
他无比的怀念将军府里柔软暖和的床铺跟丰盛美味的饭食,还有那软玉温香添红袖……
乱世中。
平远城只有在规定的某个时间段才会开城门的,并且守城的官兵检查十分严格,要看长相看行李,稍微有点不对劲就直接抓起来。
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很谨慎。
刘秀璋跟老乞丐远离人群,他把头发弄得更乱,沾满草叶跟鸡毛,本来就很脏的衣裳混合着汗臭跟……恩,这三天肠胃不好,有点拉肚子,却发现根本没有草纸,就用破布衣服将就。
嘿嘿。
懂?
甚至抓起地上的泥巴往脸上糊。
又等了一个时辰,城门缓缓的打开,刘秀璋从树后撒尿回来,一边跑一边勒紧裤腰带。
恩。
老乞丐已经在排队了。
他,插队。
后面的人很不满,“喂,前头那个讨口子滚后头去。”
“是啊,有没教养!”
“排队排队。”
刘秀璋转身一脸贱样,他捂着脑袋,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身体摇摇欲坠,“哎哟我头晕,头晕得不行,这没吃饭浑身点力气都没有。”
就朝身后一叫嚣得最凶的大婶身上倒去。
大婶:……
啊啊啊!!
色狼。
提着装满野菜的篮子满面嫌弃惊恐的连连后退。
很快,队伍又恢复平静。
老乞丐忍不住朝刘秀璋投去赞赏的眼光,“小伙子,有前途,继续发展,再接再厉。”
恩。
人至贱则无敌。
有这等觉悟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会成为小队长哟。
刘秀璋挤眉弄眼笑嘻嘻:“那就借你吉言咯。”
队伍在慢慢前进。
城门口两边各站着一排佩刀的官兵,面无表情,对比明显的是神情惶恐瑟瑟发抖的老百姓。
“诶。”
刘秀璋戳了下老乞丐,他凑过去小声道,“除了从城门进,还有没有其他入口能走。”
老乞丐:……
扭头看他,“你想干啥?”
这马上就排到他俩了,不需要走别的路吧。
难道有猫腻。
刘秀璋耸肩,“每次来都要等着开城门,还要排队检查,要是有其他路走,多方便。”
恩。
到时候偷摸着就把湘城义军送进来,从里面攻破。
老乞丐就摇头,“原本是有的,但自从那飞斧将军来城后就给堵了,只能从大门口走。”
没捷径。
刘秀璋有点失望。
“……篮子掀开……那箩筐里是什么……刀留下……”
“官……官爷,这是给我女儿送的补身子的鸡蛋,她才生了孩子,你可不能都拿走呀,给老婆子留几个吧。”
“滚开!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老子给你松松。”
……
刘秀璋心里很恨,人渣!
头发斑白的老太婆最终认命,抹着眼泪背影佝偻步履踉跄得走了。
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老乞丐躬着身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快步的走到检查的官兵面前,“嘿嘿,官爷好。”
显然是老司机。
刘秀璋也赶紧跟过去,学着老乞丐的样子。
他本来就出身底层,是本色出演,市井气很足,完全看不出有半分装的感觉。
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守城的官兵无不紧捂住鼻子,手不停的摆,“快走快走。”
很嫌弃。
“是,是。”
老乞丐谄媚,飞快的过去。
刘秀璋紧跟其后,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身后一个粗犷的声音,“站住!”
老乞丐没在意。
刘秀璋心里却一咯噔,但他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继续走,只是那速度却快了不少,慢跑。
“喂,前头那两个叫花子,给老子站住!”
老乞丐:……
一愣。
回过头一脸茫然,刘秀璋已经走到他身边,故作诧异,“诶,你停下来干什么,等人?”
“那我先走了。”
再联系。
老乞丐抓着他,“官爷好像在喊咱俩。”
刘秀璋就瞪大眼睛,“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老乞丐很无语。
拜托。
手握着刀柄的官爷几位都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好可怕。
刘秀璋低着头,鸡窝头把脸都挡住了,官兵走过来,为首是一个络腮胡毛发旺盛凶神恶煞身材魁梧的大汉,身后跟着三名同样凶恶的手下。
他走到刘秀璋面前,“你,抬起头来。”
刘秀璋:……
就抬头。
嘿嘿笑了两声,“官……官爷,您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
就见那大汉睁大眼睛,大吼道,“来人,把他抓起来,他是刘秀璋,湘城义军二把手!”
第885章坑爹26
他大吼道,表情激动声音里控制不住的狂喜,如同一头熊朝刘秀璋扑过去,但后者却灵活一闪,心里很纳闷,明明他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关键都已经顺利的通过了城门关卡,马上就要成功却被认出来,拜托他连脸都没露,脸上还黢黑,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边躲边惊呼,“官爷您是不是认错了,小的就一个乞丐,什么湘城什么二把手,我母鸡呀。”
话虽这么说,却听不出有诚意。
那魁梧大汉指着他很笃定,“你不用狡辩,本官爷很确定,你就是那个常走狗屎运的羊倌儿。”
“来人,把他抓起来,将军一定会有重赏的。”
“是。”
身后的小喽啰眼里闪动着疯狂,猥琐如虾,迅速的朝刘秀璋围过去,打算要包抄他。
刘秀璋没动。
他垂下眼眸,习惯性的嬉皮笑脸此刻也凝重起来,虽然想不出来露馅的原因,但如果被抓住,等待他的一定是酷刑,说不定会死。
手指骨节泛白,在暗中用力。
旁边的老乞丐一脸不可置信,“你是刘秀璋?原来你根本就不是叫花子,怪不得不吃虱子……”
刘秀璋很无语。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貌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形势很不好。
城门守卫的官兵听到大汉的吼声也赶紧冲了过来,一群人拿着刀,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刘秀璋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两手空空以一敌多,但他已想出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惯用的。
小喽啰都是废柴。
本身功夫就不行,平日里又不勤加练习,痴迷酒色,早就被掏空了身子,内虚得很。
虽然作出一副凶恶的姿态来,但其实易推倒。
“哎哟!”
顺势又把老乞丐往那魁梧大汉身上一砸,两人都措不及防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呼痛。
老乞丐嘴里各种骂。
魁梧大汉反应很快,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老乞丐就爬起来,然而刘秀璋已经跑得很远了。
“追!给老子追!”
大汉气急败坏的吼道。
随即,平远城城门就重重的关上了,正在等待进城的百姓全部被抓起来,关到牢房严加审问。
恩。
特别是老乞丐。
他跟刘秀璋是一起的,两人都是叫花子装扮,说不定也是湘城义军派来潜入平远城的人。
老乞丐:……
欲哭无泪。
他到底得罪了哪位神佛?他也是受害者好吗?
很快。
平远全城戒严。
官方的动作很快,刘秀璋的画像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街道上随时都能看到官兵巡逻搜查。
城门关了,不知何时才会开。
刘秀璋趁机逃跑了,他并不熟悉平远城,左拐右拐,穿梭在复杂的小巷子里,最后终于甩掉了穷追不舍但体力不支的废物官兵。
“唉。”
坐在一间破屋的角落里,刘秀璋又累又饿,他搜遍了整间屋,连半根红苕都没找到。
也是。
这屋里的灰尘积得一尺厚了,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显然是无主之屋。
好饿。
刘秀璋如一条死狗滩在地上。
此时在县衙。
恩。
自从聂大将军奉命来到平远城,就把县衙当作根据地了,他一身黑色暗纹的长袍,很强壮,目光犀利面容威严霸气侧漏,他视线扫过低头垂目的手下,走到一个络腮大汉面前。
“你怎知他是刘秀璋?”
大汉就把今天下午开城门后的事详细说了。
很恭敬。
“虽然他一副乞丐打扮,浑身恶臭蓬头垢面,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小的一开始也并没注意,正常放行,但心里却有种别扭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很违和。”
“哦?”
聂飞斧剑眉一挑,“继续说。”
其余人也都凝神静听,想知道那刘秀璋还有何特征,竟然能让人一眼就能够辨认出来。
络腮大汉依然低着头,“将军有所不知,小的跟那刘秀璋是一个地方的,那时小的以卖猪肉为生,他偶尔会来买一点骨头回去,但因为后来官府征召新兵,小的为求安稳,便前来应征,此后再没见过那羊倌儿了。”
“哦,刘秀璋曾名刘二娃,靠放羊为生的。”
“本来小的是不会记得一个非熟客,可那刘二娃说话有个特点,有明显的异族感觉。”
异族?
其他人都窃窃私语。
聂飞斧并没跟刘秀璋打过交道,仅从画像上知道他大概的样子,但古时候的画画技巧……
恩。
都懂的。
用毛笔随意的画几条线就是个人,很抽象。
鲜少会提及其他。
毕竟,看人看脸。
他皱起眉头,“你确定那人真是刘秀璋?”
“恩。”
络腮大汉坚定的点头,“小的十分肯定。”
“如果将军跟那羊倌儿说话,一下就能听出他跟我们的不同。”挠头,“但具体是怎么不一样,小的也形容不出来。”
只可意会。
聂飞斧看向其他人,“你们有何看法?”
其中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说道,“那个老乞丐已在审问中,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话音刚落,就有衙役跑来,“将军,那老家伙交代了。”
聂飞斧:“讲。”
“是。”
衙役便开始说,“据那老叫花子交代,跟刘秀璋是在路上遇到的,一身乞丐的装扮,他就很自然的认成了是同类,再说如今这世道,到处都是讨口的,他也没做多想,两人结伴同行,直到刘秀璋在城门口被认出来。”
恩。
看似没问题。
聂飞斧沉吟道,“把那乞丐带上来,本将军有话要问。”
“是。”
衙役恭敬的退下。
很快,一个浑身是血又脏又臭的老乞丐被夹着胳膊拖进来,两边衙役把他用力的扔到地上,便退回一旁。
聂飞斧皱了皱眉,“老乞丐,本将有话问你。”
老乞丐:……
艰难的抬起头,就见一个浑身散发出恶气的大官在瞪着他。
一抖。
“我……我跟他真的没关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大老爷,求您大人大量放了老头子吧。”
他忍着痛爬起来跪到地上不停的磕头,那咚咚咚的声音,没几下额头上就红肿一片了。
第886章坑爹27
聂飞斧走到他面前,沉声道,“本将问你,那与你一起的小乞丐是否说着一口外地音。”
老乞丐浑身颤栗。
他虽是丐帮长老,先不说那级别不足一提,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为啥?斗不赢呗,真要进了那大狱,只怕一辈子都出不来。
更何况,丐帮本就是最底层,温饱都顾不上。
他不敢抬头。
一双充满血丝眼里被惊恐害怕占满,只能看到黑色的靴子停在面前,他脑子一片空白。
“是……不是……”
根本没听到问题是什么。
络腮大汉怒吼一声,“放肆!还不快说!”
老乞丐一抖。
整个人趴在地上,“官……官爷,小的没……没听清,这位大……大人刚才说的……什么。”
“饶命,饶命!”
明明只是个乐逍遥的乞丐,不招谁不惹谁的,莫名其妙就摊上了大事,可能要赔上命。
谁有他倒霉。
“你!”
络腮大汉狠狠的瞪着他,把聂飞斧的话又重复一遍,声音大如洪钟,震得老乞丐耳朵疼。
老乞丐这次是听清楚了,但依然懵。
“官……官爷,什么叫外地音,小的不懂。”
不懂?
聂飞斧淡淡的看了络腮大汉一眼,后者忙辩解,“将军,小的真没听错,确实是那厮无疑。”
“小的敢以项上人头保证的。”
很急。
朝着老乞丐一脚踹去,“老东西,竟敢说谎,信不信老子一刀结果了你,还不快如实招来。”
很气。
老叫花子说没听见外地音,那就是他乱讲咯。
聂飞斧神情平淡。
老乞丐捂着胸口蜷在地上,冷汗直冒,他知道如果不说出点什么来,官府肯定不会甘休的,甚至还会对他严刑拷打,他老了,如果非要死,他只想没有痛苦的度过剩下的时光。
从没幻想过会再得自由。
“小的……不知道什么外地音,但那个人确实说话有点怪,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虽然他装得很像演技也不错,可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老乞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里露出渴望,小心翼翼的问道,“官爷,可不可以赏碗水喝?”
自被抓进来,被泼的水倒是不少,喝的,没有。
络腮大汉刚想骂他。
聂飞斧淡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