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给他一碗水。”
“谢……谢谢官爷,您真是个大好人,满天神佛会保佑您的……”
老乞丐说了一大堆的好话。
待他喝完水,拿油污成板的袖子一抹嘴巴。
继续说。
“那人虽然浑身比小的这正经的叫花子还脏,但他口袋里的饼却是精细的玉米面混合着白面做成的,烤得焦香,上面还撒些芝麻,他给小老儿尝了一小块,干得发硬,是甜的。”
讲真。
在这乱世,别说乞丐,就是一般的人家都吃不起白糖。
明显有问题。
他抬眸欲言又止。
聂飞斧皱眉,“还有什么,一并说完了。”
“是是。”
老乞丐满面血污狼狈,“小的在夜里搜过那小子的身,他身上并无半文铜钱,皮肤又干净又光滑。”
他掀开破烂衣袖,露出黢黑布满伤痕的胳膊,“小的是乞丐很明白生活不易,要与狗抢食,走在街上会被小孩子拿石头扔着玩儿。”
“小的孑然一身乞讨为生,也没什么让人算计的,就没把他当回事,谁曾想他居然是……”
“唉!”
“官爷,小的知道的都说了,真的不认识他,能不能放小的走?”
他乞求。
但,“带下去。”
于是上来两个衙役又把绝望的老乞丐拖走了。
聂飞斧一脸严肃,“全城通缉,势必要把那逆贼抓住,他既然敢送上门来,本将就让他……”
“有去无回。”
“发布悬赏令,只要向官府举报或提供逆贼信息的,可赏银一百两,如果逮住逆贼——”
聂飞斧嘴角勾起,“免除所有的赋税。”
恩。
不缴税。
底下一应手下一愣,眼里震惊过后便是恍然大悟。
“将军英明。”
如今平远城的城门已关,没有聂飞斧的命令是不会打开的,而早在两个月前,进出城的其他通道都被他强行堵住了,并非是派人守着,而是直接用砖石全部封住,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官兵是有限的,就以利益诱惑,让老百姓成为监视的眼睛耳朵。银子重要,免税更重要。
一出好计。
聂飞斧是一个有智慧的武夫。
两天后,他放出消息,说湘城义军二把手刘秀璋试图潜入平远城里欲行不轨,被守城士兵识破,时隔二十四个时辰终于抓到了。
最真的谎言,是夹杂着真相。
如今城门紧闭,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湘城那边想探听消息,是绝对不可能的。
心慌慌。
这一招虚虚实实,总能扰乱李长夫的计划。
军师,是很重要的。
他找到一个当天刚好出城的人,询问消息。
那人:……
“是。”
“我刚好出去,才刚被搜完身,就看到站在城门口一个满脸胡子的官爷突然吼了声糟糕,就带着三个手下去追之前通过的那两个臭要饭的,边走边喊站住,后来那边就打起来了,我只听见什么璋什么义军,然后城门就关了,排队进城的人全部被官兵带走了。”
就酱。
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捏着鹅毛扇的儒雅男人,“我都说了,可以走了吧。”
李长夫眉头皱的很紧,“你看到那人被抓住了吗?”
“没。”
男子摇头,“他跑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娘该喊我回去吃饭了。”
……
李长夫能确定的事就是刘秀璋是被发现了。
身份暴露。
这对于刺杀任务就更添了麻烦。
也打听到自从那天后,城门就再没打开过。
他猛地站起来,刘秀璋绝对不能死,绝对!
书房。
李长夫脸色很难看。
“将军,多等一天,秀璋就多一天的危险,我们必须马上派人去救他,请将军下令!”
真是的。
有那么难做决定吗。
忠心的部下陷入危难之中肯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来呀。
刘成义眸色不明,“军师,秀璋被抓一事尚未有确切的消息,万一是那聂飞斧的诡计……”
“不如等查明了。”
“届时本将军一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军师,他是你的女婿,你很担心,本将军理解,但切记一句话,关心则乱。”
反正李长夫离开的时候脸很冰冷。
第887章坑爹28
书房,刘成义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他不是没看见军师的脸色,但就像先前说的,如今形势未明,虽然传出刘秀璋被抓的消息来,可并未被证实,极有可能是聂飞斧故意诱他们上当的计谋,真去营救了岂不是中计了。
说不定会遭一网打尽全军覆没。
是。
刘秀璋很好,有勇有谋,脸皮够厚人够贱。
但他是将军,是所有人的将军,得为义军的生命跟前途负责,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决定错误。
人命关天。
谁的命不是命。
已派出心腹去平远城查探真相,想必要不了几天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再做相关的讨论。
没事还好,有事肯定要救的。
刘成义希望军师能尽快的冷静下来恢复镇定。
李长夫……
越想越窝火。
把刘秀璋出事的责任全部算到大将军头上,要不是他逼着去,乘龙快婿怎么可能遇险。
如今居然还不肯出兵相救。
在焦急的等了两天后,刘成义依然很淡定。
李长夫去找了陈素仪。
至于他自己的女,不是他谦虚,真不是那块料。
除了情爱什么都不关心。
只怕那心里还想着有妇之夫,若是被她知道刘秀璋被抓住了,说不定死活闹着要改嫁。
唉。
老父亲操碎了心。
陈素仪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她愁眉不展,呆呆的望着天空,那思念着的人在干什么。
左拥右抱?还是软玉温香?
“唉。”
“我就不该同意他去。”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没后悔,男人应该多出去闯一闯,经历危险挫折才会百折不挠。
像她哥那样……
呵。
养在温室的花朵,离不开娘亲的鹰,永远长不大。
梅青偷偷翻了个白眼。
婆子从外面进来,“夫人,军师派人来请您到书房一趟,说有要事相商,事关将军的。”
陈素仪:……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连衣服都没换,就带着丫鬟急匆匆的过去了。
面色沉重,心在打鼓。
李长夫居住的松柏院四季常青,里面不见半朵鲜花,书房后面更是种着一丛青葱翠竹。
很桃源。
不食人间烟火。
他有府邸,但因为唯一的女儿嫁给的刘秀璋,就干脆住了过来,美曰其名热闹,其实不过是想离近点看着女儿,关键时刻替她撑腰。
眉拧紧。
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门外传来陈素仪询问的声音,李长夫抿唇,“夫人请进。”
陈素仪在椅子坐好,开门见山,“不知恩师唤我来,所谓何事?”
沉思。
如果不是大事,也不会不顾男女大防关在书房……
定是不好。
果然,李长夫沉默半晌,再抬眸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既沉痛又愤怒,“秀璋在平远城被抓了。”
“什么!”
陈素仪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脑袋一阵针扎似的痛,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像是要昏倒了。
“夫人!”
梅青忙扶着她。
心里也很震惊,那个放羊娃居然被逮住了。
陈素仪抓着丫鬟的手稳住身子,她目光定定的看着李长夫,艰难又坚强的开口,“恩师,这个消息是谁传回来的,夫君被抓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我?”
如果是真的,这么大的事……她可是家属呀!
好气。
李长夫嘴唇抿紧,眼里满是冷意,“消息是在四天前传出的,老夫猜测应该是聂飞斧故意想要扰乱我军。”
恩。
接下来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并未有隐瞒。
陈素仪面色苍白,她摇头喃喃:“不会的,夫君他那么机灵,又有功夫,被抓住的人肯定不是他……对,他一贯都很招蜂引蝶的,说不定就被什么小姐花魁救了,他肯定没事。”
就不信。
李长夫叹气,“老夫也相信秀璋吉人自有天相,但如今他一进城就被识破,潜伏行刺更添了麻烦,这样的话不如早早的脱身。”
“万一秀璋真被抓到了,早点去救出来也好。”
陈素仪睁大眼睛急切道,“那就快去救他呀。”
“我也想呀。”
只这一句就道尽苦涩为难。
聪慧如陈素仪岂能不懂,她动了动嘴唇,眼里不可置信又有一丝明白,声音晦涩嘶哑。
“是他不肯。”
很失望。
又恨。
李长夫看着窗外神情复杂,“将军也有他的苦衷,毕竟秀璋现在生死不明,若不幸……难道要叫大伙去救一具尸体回来吗?为个死人引起义军损伤,实在不值得,不如不去。”
“他没错。”
“是为大局考虑。”
“如果秀璋真的运气不好,那也是他命中注定。”
“可,可老夫恨呐。”
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陈素仪也恨。
咬牙切齿道,“亏得夫君一心为他,多次以身犯险,这次更是不顾自身安危深入敌军,如今身陷囹圄,他不想办法营救反倒放弃。”
“人渣!”
“夫君一腔热血全喂了狗。”
李长夫冷笑一声,“这几年,秀璋在军中的声望越来越大,某些人当然心里着急了。”
“本来老夫都已经打退了秀璋潜入平远城的念头,要不是他以权力相压,秀璋能遭此一劫?”
“呵,分明是想除之而后快。”
“这样冷血无情用完就丢的统领,要他何用!”
很气愤。
陈素仪双手紧握成拳,修剪完美的指甲狠狠的掐进手心,她眼里怒火冲天,“既然他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只是小女子,夫君最重要,其他人死活无关。
“好!”
李长夫眼里闪动着精光,“秀璋在平远城还不知道究竟怎样,事不宜迟,马上开干。”
陈素仪:“恩。”
两人在书房里合计良久,贴身伺候的梅青惊得一身冷汗,她手指都在发抖,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惶恐,耳旁是军师跟小姐的害人策略。
好可怕。
明明小姐以前多善良美好的女子,连蚂蚁……好吧,踩死了许多蚂蚁,但确实没杀过鸡。
却要杀人。
难道杀人比杀鸡容易?
梅青手心里满是汗水,她听到了这么重要机密的事,会不会被小姐灭口。
第888章坑爹29
陈素仪猜的没错,即便是在被全城通缉糟糕透顶的形势下,刘秀璋也能得到支烂桃花的帮助,并成功的躲过官兵的搜查,此刻正坐在桌上安逸的吃着姑娘从饭馆打包回来的饭食。
恩。
顺带撩妹。
他一双桃花眼春色浮动,灼灼的看着坐在另一边头戴花头巾的姑娘,然后朝她抛了个媚眼。
“云朵呀,你这么贤惠,以后谁娶到你有福咯。”
揶揄。
被唤作云朵的姑娘瞪了他一眼,“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但两颊却飞起了两朵红云。
很诱人。
刘秀璋几乎看呆。
娇蛮又羞涩。
特别是那含羞带怒的一眼,简直让他酥掉了。
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子。
异域风情。
陈素仪是极为自信聪慧的,她身上有男子的胆识跟豪气,害羞?那是什么东西,没有。
李兰芝书香气十足,人也美,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奈何她心有所属。
小英是生活在大山的纯真妹纸,王月月是对他一往情深的小青梅,可惜长了一张路人脸。
大快朵颐。
刘秀璋捂着肚子,好饱。
云朵看着桌上的狼藉,她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认输的把碗盘全部丢到厨房后的杂物间,至于剩饭剩菜则是装在碗里放到后门,每天都有乞丐前来找东西吃。
恩。
完美解决。
家里又没养狗养猫养鸡鸭,她跟刘秀璋也不吃剩菜,确实不好处理,这天越来越热,放一天就馊了,还滋养苍蝇蚊子,不如送给需要的人,反正叫花子只要有吃的就满足了。
再说那些饭菜都是从大饭店买来的,味道很不错,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叫花子能讨到这么好的东西?不是她狂妄,就是家境一般的人家都只有过年才吃得起。
等她回来,刘秀璋已经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剔牙。
云朵:……
可恶,这个无赖!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刘秀璋躲在一处无人居住的破屋里,他不敢出去,引起如此动乱,外面官兵都在找他。
很饿。
只有忍。
这破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直到第二天的半夜,街上无人了,他才跑出去找东西吃。
可惜没找到。
各大饭馆后门的潲水桶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至于平民百姓家,自家尚不能温饱,哪有多余的粮食去接济别人,更何况这是在深夜。
刘秀璋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却没有牛给他吃。
快死了。
他头晕眼花最后倒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抬手有气无力的敲,“有没有人呐?救命呀!”
眼一黑。
在听到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才放心的昏过去。
恩。
再醒过来就是第二天临近中午。
饿醒的。
一睁开眼顾不得查看所处的环境,用仅有的力气翻身下床,在房间里到处翻,找吃的。
很遗憾,没有。
“你在找什么。”
一个好听却冰冷的声音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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