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夸我了呢!”
“哦?恭喜。”
苏胭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她拍拍他的脸,微微俯身,“太子,本王不喜欢任性的孩子。”
说罢,她无情转身,迈上台阶,朝殿内走去。
一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沈祚彻骨发寒。
他慌张无措的追上去,双腿一软便跪在苏胭身后,“皇叔,是侄儿错了!侄儿愿意受罚!只求您莫要生气!”
他已经习惯了有苏胭陪伴的日子,对于这样的生活,沈祚很满意。
如果可以的话,让时间停驻也挺好的。
他可以不当皇帝,更何况,他对那个位置,兴趣并不大。
苏胭脚步未停,哪怕他还跪在身后。
嗓音慵懒,却已没了往日的温情与宠溺。
“本王的事,何曾需要旁人来插手了?太子监了几天的国,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几分架子。”
沈祚被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他在地上膝行几步,慌乱至极,“皇叔,侄儿不敢!侄儿也是一时被七弟激怒,这才说出那些话来!可侄儿发誓,便是借我十个胆子,侄儿也不敢管您的事啊!皇叔、皇叔!”
他眼睁睁的望着苏胭的身影消失在帘后,眼眶都红了,“皇叔,您若不高兴了,侄儿任打任罚,只求您千万别不理我!”
殿内静悄悄的,宫人跪了一地。
就在他掉眼泪的时候,帘子被掀开。
沈祚一喜,泪眼朦胧中,看到对方已然穿戴整齐。
1621.第1621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4
第1621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4
一面白清秀的小太监恭敬地抱着什么,为她撩开帘子。
“皇叔!”
沈祚见到苏胭,赶忙膝行几步上前,便要扯苏胭的衣角。
苏胭居高临下的睨视他,并不因他太子的身份而觉得哪里不对。哪怕此时,他正跪在她的脚下祈求原谅。
“皇叔,您罚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莫要恼了我!”
“太子也长大了,日后监国的事,太子便多学习学习罢。这东宫太大,本王住着不自在,便先回去了。太子无事莫要乱走,安心跟太傅学习治国之道才是要紧事!”
“皇叔!”
沈祚眼睁睁的看着苏胭拂开他,望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眼神让他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他惶惶不安,站起来欲追。
却被宫人们拦住了。
苏胭就这么出了宫,一出宫就大摆宴席。没人注意,那前来赴宴的人,总是会少几位。
而他们的身影,在朝中,或者在商界,也频频有了动作。
苏胭看在眼里,权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哪怕凌雪来报,说自家的生意近日受到不小的影响。主要是因为在他们的店对面,总会开新的铺子。
他们做什么生意,对家也做什么。
这盛京就这么大,一亩三分地儿,虽到处都是权贵,但总归能捞的油水有限。
客人们去了对家消费,自然他们赚的钱也就少了。
闻言,苏胭随手往池塘里丢了几粒米糠,又懒洋洋地撑着腮发呆去了。
“随他去。”
她手中的财富,便是吃几辈子都吃不完,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索然无味——
她叹了一声,忽听下人来报,“主子,太子殿下又来了。”
苏胭“唔”了声,“让他走。”
“可……”
凌雪叹了声,“这回太子殿下怕是见不着您不罢休了,他跪在门外头,说您不消气,他就跪到您消气为止!”
“嗤——”
笑声不屑。
水面泛起一道道涟漪,鱼儿们漂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着苏胭投食,它们在水中活跃地扑腾。
“小家子气。”
苏胭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直接将碗里的米糠全部倒了个干净,眼神冰凉。
“捞条最肥的,送去厨房做红烧醋鱼。”
“是。”
凌雪看了看无忧无虑,还在肆意抢食的鱼儿们,同情的叹了声。
“让我来看看,哪条最肥呢……”
她扭头,那修长风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抄手游廊外。
凌雪收回目光,发了会呆。
主子,有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看似极为疼爱太子,可如今太子被折磨的瘦的都快脱了相,不顾身份跪在门外求她原谅,她却像是在听笑话,一笑置之。
沈祚这段时间的日子很不好过,景帝中风已无力回天。
那些个道士们被押入了天牢。
如今争夺越发激烈,而沈祚能力平庸,朝臣们对他的不满日益强烈。
可景帝未死,他虽中风,却还保留理智。
虽太子默认为下一任储君,可他的能力,让朝臣们犹豫。而景帝正值壮年,曾经也未透露过,会把位置传给谁。
想完结了QAQ写两本书好吃力啊,总渣更我也过意不去,要不收尾完结吧?
不想挨骂,也不想烂尾
1622.第1622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5
第1622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5
是以,沈祚是否能顺利继位,就这么搁置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中风云变幻,越发不可测。
沈祚举步维艰,已到了夜不能寐的时候。
没有了苏胭指导,他又做了几件错事,被太傅狠狠斥责。他的老师们看到他都是摇头叹气,他们不说,沈祚大概也猜到几分。
他们是觉得,他不堪大用。
春日的风光极好,枝头都抽出了绿芽儿,一片盎然生机。
光影从树梢中洒下,在地面映出细碎斑驳的光。
红墙绿瓦,飞檐翘角。
沈祚的双腿已经跪的麻木,已然失去知觉。他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主子,回去吧,朝中还有许多事等着您处置呢!”
大太监轻叹一声,低声劝道。
“我不回去——”
沈祚动了动嘴唇,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收紧,“如果皇叔不答应见我,那我绝不起来!”
“哎呀主子,您这是何必呢!”
“皇叔最是疼我了,他绝不会舍得我受苦的。”沈祚动了动嘴,坚定道。
大太监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他心道:若是九王爷真的在乎,便不会放任您在朝中举步维艰,被众皇子联合打压也不出手了。
说实在的,那位高高在上,位高权重的九王爷究竟在想什么,他也是看不清的。
侍卫们把手在街道两头,不许闲杂人等接近。
沈祚贵为储君,未来的皇帝,竟如此懦弱地跪在九王爷门前祈求原谅。若是被太傅们知道了,怕是又要骂他,怒其不争了!
大太监望着沈祚单薄的背影,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莫非不知,如今满朝文武都对他能力不满,甚至有权臣们私下商量,准备面见皇上,恳请他废掉沈祚的太子之位,扶持其他有能力的皇子继任储君。
现在他完全是处于风口浪尖啊,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能被有心之人揪住尾巴,继而放大无数倍,去抹黑他。
可他还是如此任性!莫非就没想过,若他不是太子了,那么新皇可能容得下他?
尽心伺候他多年的奴才们呢?更是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此生已是贱命一条,死了依旧难逃折辱。
只是沈祚为主,他们是仆,又能如何?
沈祚跪了不知有多久,脑袋昏沉沉的,膝盖更是传来密密麻麻,犹如针扎一般的痛。
身后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拜见七殿下。”
沈祚听到身边的奴才们齐齐下跪磕头。
沈离?
他动了动眼珠,迟钝的扭过头去。
继而瞳孔微缩,视线竟有片刻闪躲。只觉得那曾经被人踩进泥里,被太监肆意凌辱的少年,如今像是会发光一般,日光在他肩头跳跃,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耀眼夺目。
又分外刺眼——
他眨了眨眼睛,抿着唇再次望过去。
一段时间没见,沈离又长高了,他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圆领袍,袖口绑着革带,胸前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鹰。
金线勾勒,更显的尊贵。
“太子殿下?”
少年喉咙里似乎逸出一声不太明显的笑,嗓音略微暗哑。他轻松一翻,从马背跃下。
1623.第1623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6
第1623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6
身后披着的黑色斗篷翻飞,露出红色里衬。
眉飞入鬓,丹凤眼贵气薄情。
他轻轻抚了抚衣角,气质说不出的矜贵冷傲。
沈祚跪在地上,似乎忘记了站起来,他仰望着曾生活在烂泥中的少年。不知不觉,他已然蜕变的让人认不出了。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时候不在宫里,怎跑到皇叔这儿来了?”
他笑了一声,疏朗的眼睫低垂,目光似是落在他身上,又好像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你不也在这儿?”
不知道为何,明明沈离没有参与那些针对他的事情,可是沈祚依旧讨厌沈离。
他微微抬手,大太监赶忙躬身上前,将他搀了起来。
沈祚长袍下的腿不断地颤抖,他眉头细微的拢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不想让沈离看他的笑话。
“臣弟来看望皇叔,前些日子听说她胃口不好。正好臣弟碰巧有熟人从外地送了几斤樱桃,这不特地赶来送给皇叔?”
沈祚眯了眯眼,“皇叔怎看得上你这点东西?你回去吧,皇叔不会见你的。”
“哦?”
沈离扬唇,笑了。
他是那种冷漠高傲的面相,也只有在苏胭跟前,面部线条才会柔和下来,摆出她喜欢的乖巧样子。
现如今,站在沈祚面前,他笑的意味不明。
薄薄的单眼皮,给他添了几分冷冽凉薄之感,只有在真心笑起来时,才会柔和几分。
“这倒不用太子殿下忧心了,便是皇叔不高兴见我也无妨,把这篮子樱桃送去,我走便是。”
说罢,他冲沈祚微微颔首,从马背上摘下包裹严实的篮子,阔步朝大门走去。
他轻轻揽着怀中的东西,似是什么珍贵宝物。
沈祚想嘲笑他,可是临到头,却发现他根本笑不出来。
“笃笃笃——”
“笃笃笃——”
沈祚扭头,只听‘嘎吱’一声,那始终对他紧闭的大门,已经开了。
门房乐呵呵的问好,“七殿下,您又来啦?”
“郁伯,听说皇叔近日胃口不好,我来给她送些开胃的果子。”
“哎,七殿下有心了,快请进。”
沈离勾唇,笑意在漆黑的眼底弥漫,“多谢郁伯,”他偏头,“太子殿下,回见。”
沈祚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主子……”大太监叹息,他扶着沈祚,瞧着沈祚面色惨白,笑的格外苦涩。他内心一惊,只觉自己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慌忙移开目光,便见一妙龄女子走来,在门口站定。
他眼睛一亮,立刻提醒沈祚,“主子,您看——”
失魂落魄的沈祚迟钝的抬头望去。
凌雪恭敬地对他福了福身,笑道:“太子殿下,王爷请您进去。”
“皇叔可是原谅我了?!”
大悲后大喜,沈祚忙抬步就要进去。
刚迈开步子,就一头朝下跌去。
“当心。”
‘男人’的声音悦耳如琴音,似是藏着些许无奈。沈祚呼吸一窒,慌忙抬头。
接触到那人无奈又心疼的目光,刹那间眼泪便脱眶而出。
“皇叔,我还以为…以为您再也不肯见我了……”
1624.第1624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7
第1624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7
“你啊——”
苏胭拍拍他的肩,及时接住他,“不好好呆在宫里跟太傅学习,又跑来我这做什么?”
“皇叔~”
沈祚依赖地攥着她衣袖,轻声撒娇,“我哪都不想去,只想留在您身边。皇叔,我不做皇帝可好?我想一辈子都跟您在一起!”
“太子殿下这番话还是不要再说为好。”
苏胭还没来得及开口,便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淡淡的打断了他。
“若是让太傅们听见,又要不高兴了。”
却原来,沈离还没走。
沈祚抿唇,“皇叔,您能不能让他走?”
沈离倏地眯眼,他面上还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站在那里脊背挺拔,面如冠玉,如翩翩公子。
“太子很喜欢插手本王的事?”
苏胭本来还亲昵扶着他的手很快松开,沈祚明知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之心。甚至,他只要想到,他被太傅们留在宫里不断学习的时候,沈离每日不到宫内下匙绝对不回。或许,他就是来找皇叔了呢?
沈离想取代他的位置!
沈祚从他貌似无害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
“皇叔……我、我不敢,我只是……”
他眼睁睁看着苏胭的表情沉了下去,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温和。方才的心疼,似乎是过眼云烟,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祚眼眶更红了,他鼻子发酸。
流云般的宽袖从他的指尖溜走,再也碰不得。
“进去吧。”
那如天边云彩织成的衣裳素雅高洁,走动间光落在上头,料子上像是有水纹波动一般。风吹得他衣角轻轻浮动,气质出尘,不染尘埃。
沈祚慌忙跟上,似乎只要慢一步,便要彻底失去眼前的人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就没有得到过。
依靠他人,或卑微乞怜,永远都不可能得到那个人。
这一点,他用了一辈子,才想明白。
“皇叔。”
沈离恭敬垂首,伸出手臂。
苏胭的手微微搭在他的小臂,唇角带着浅淡的笑,语气并不算热烈。
“你倒是越发懂事儿了。”
“哪里,皇叔过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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