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腼腆的笑笑,似乎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分外高兴。
沈祚无声的跟在后面,望着沈离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是他的。
沈离应该站在他这个位置,永远看着他享受皇叔的疼爱,皇叔的宠溺与照顾,一辈子求而不得。
为什么都反过来了?
沈祚不明白。
沈离送的那一篮子樱桃个个圆润饱满,红的润亮。他们到的时候,凌雪早就吩咐下人去洗干净端上来了。
“皇叔您尝尝可合胃口?若是觉得好吃,我便再叫人多送些来。”
苏胭捻起一颗放入口中,酸甜的果汁弥漫,确实开胃。
她笑道:“不必麻烦,你有心了。”
态度不冷不热,若沈离没有看到她之前对沈祚的心疼与担忧的话,也许依旧会沉迷于这段虚假短暂的施舍中。
“皇叔喜欢,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沈离笑着绕到她的身后,轻轻为她捏肩,边捏还边问,“皇叔,这个力度可还行?”
1625.第1625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8
第1625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8
“唔……”
苏胭舒服的眯起眼睛,她支着下巴,“可。”
他们其乐融融,气氛和谐的自成一个世界,让沈祚看的刺眼极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不相干的外人,又或者是个透明的魂魄,进不去,旁人也看不到他。
明明……
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啊!
“皇叔……”
他忍不住轻轻走过去,跪在苏胭的面前,伏在她的膝上,“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说让您不高兴的话了,皇叔原谅侄儿一次可好?”
他强忍着哽咽,声音里更有浓浓的恐惧。
苏胭轻叹一声,抚上他的头。
“太子如此软弱,将来成为皇帝了可怎么办?”
凌雪使了个眼色,将房内的下人全部带走。
沈祚没有察觉到,他颤了颤,“皇叔,我从未想过当什么皇帝——”
是那些人在逼他,逼他杀人,逼他做出决策。
他不喜欢做这些事,每当这个时候,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在王府时,浑身轻松地场景。
他想做什么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皇叔倚靠软塌内看书,他便坐在树下弹琴。
一切都很美好,他愿意一辈子都这样下去。
“是么?那你想让谁来?”
苏胭声音温和,她叹气道:“太子,你已经二十岁了,是该成熟起来了。身为男子,便要有担当,你若做不成皇帝,那新皇可能放过你?放过你手底下那些人?甚至你的母族——这些,你考虑清楚没有?”
“我……”
沈祚茫然的颤了颤眼睫,“我该怎么做,皇叔……”
苏胭勾唇,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嗓音越发温柔,蛊惑人心。
“只要你父皇驾崩,你便是新任皇帝,太子,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轰隆!
似有一道惊雷,劈到沈祚的头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叔,我怎能……”他声音颤抖的厉害,快速摇头,望着苏胭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恐惧,“那是我的父皇,生我养我的人,我不能……”
苏胭嗤笑,她懒洋洋地往后一倚。
宽袖落在莹白的手背,慢条斯理的轻轻敲着扶手。
“是吗?他在,你永远无法登基为皇,你的兄弟们也不会给你时间,你考虑清楚。”
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面庞绝美,气质出尘恍若谪仙。可为什么,她笑的那么温柔,依旧会让沈祚感觉到陌生。
“太子,本王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是本王最疼爱的孩子,只要你点头,本王自会拥立你为皇。你那么聪明,莫非猜不到这其中的种种因果?”
沈祚茫茫然的抬起眼帘,他瘫软在地。
那张绯色的唇轻启,“你父皇如今这副模样,皆拜我所赐。若他不死,便是我死。
沈祚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皇叔,您一定是在骗侄儿,对不对?”
苏胭温柔的俯身,居高临下的睨他,“太子,你见过言贵妃吧?你说,我为何要这么做?我该不该做,嗯?”
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实在太黑太沉,沈祚慌乱地躲闪,心虚将他填满。
1626.第1626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9
第1626章摄政王与狗皇帝59
“皇叔,我……我……”
沈祚眼睛里藏着祈求,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亲手杀人,杀的还是他的父皇……
“太子,为帝王者,你只看他坐拥皓皓山河,莫非就不曾看过,他这一路走来,脚下踏着的那森森白骨?”
苏胭眯眼,语气很淡,似从遥远天边传来,“皇兄登基之路也并不光明磊落,先皇疼爱小儿子,欲立他为储君。但那幺子的性格却善良软弱,太子你猜,他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有人在他房内搜出了龙袍,还有扎满银针的巫蛊娃娃。只是这么一件,谁都能看出来是被陷害的事,他便要彻底离开权利中心。”
“太子可还记得你有几位皇叔吗?哦,我指的是亲的那种。”苏胭支着下巴,笑的轻描淡写。
“放逐的放逐,圈禁的圈禁,先皇最疼爱的小儿子,死于先皇驾崩,新帝登基那年。死的时候,四肢尽断,血流而亡。太子你猜,是谁干的?”
“不——”
沈祚尖叫,望着苏胭的眼神,犹如在看魔鬼。
“不可能……不可能……皇叔,求求你别说了,我做不到,我真的……”
苏胭蓦地垂首,逼视他,“哪怕我死?”
“我……”
苏胭笑了,她捻起一粒樱桃,红润的色泽,衬的她肌肤越发莹白如玉。
“杀了他!”苏胭重新坐了回去,“谁杀了他,本王便拥立谁为皇帝!”
沈祚泪眼朦胧,他跌坐在地,仰眸望着端坐于太师椅上,恍若谪仙的人。
她的张张合合,每一个字眼,都犹如一把刀。
狠狠插进他的心脏。
进退、两难。
“皇叔,对不起……”
他艰难的启唇,声音虚弱的像是濒临死境。
苏胭撑着下巴,挑眉勾唇,“你会后悔的。”
要怪,只能怪命不好。
出生便是嫡子,被立为皇储。成长于皇城之中,在权利中心倾轧。
所有兄弟将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把他拉下来,自己上去!这是每个人的野心。
不进反退,心不够狠。
注定难成大事。
苏胭摆摆手,她懒倦的开口,“走吧,你的事我不再过问。”
“皇叔——”
沈祚恳求的望着她,希望她再心软一次。
凌雪不知何时进来了,她恭恭敬敬地将沈祚‘请’了出去。
苏胭捏了捏眉心,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她想开口说话时,脑海中响了一声。
04:【宿主大人,您就算想要灵魂碎片成长,也不用使这么激烈的手段,这样或许会让他一蹶不振的。】
【44?】苏胭挑眉。
04:【宿主大人,是我。】
【哦,关你屁事。】
她呷了口茶,“你还不走?”
始终安静如同透明人的沈离一顿,他站在苏胭的身后,眸子幽深。
片刻后,他忽然走到苏胭的面前,单膝下跪。
少年在她面前垂下头颅。
“皇叔,侄儿帮您杀了他!”
“哦?”
苏胭端着茶盏的手微顿,并不明显。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继而低低笑出了声。
“你拿什么去杀了他?被发现了可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1627.第1627章摄政王与狗皇帝60
第1627章摄政王与狗皇帝60
她悠悠道。
沈离抿唇,缓缓抬起眸子,偏执的注视着苏胭。
“我不怕,只要皇叔开心。”
“啧——”
苏胭放下茶盏,支着腮兴味的打量了他一会。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离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忽然双膝跪下,“请皇叔相信我,我并无他意,只愿皇叔能够长展欢颜!”
“嗤,你图什么?”
“我……”少年喉结一滚,声音哑了下去。
恰在此时,那如玉雕砌的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
沈离一慌,清晰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厌恶。
“怎么?你也看上本王这张脸了?难怪说有样学样,你与沈景一样,都让人恶心!”
恶心——
“皇叔,我没有——”
他试图去抓住苏胭的衣角,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片衣角,从他的手心溜走。
视线范围内,是逐渐远去的身影。
抛下的话让沈离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滚出去,今后莫要在我眼前碍眼!否则,本王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那声音明明清冽如水,那么悦耳。
可说出的话,怎么就让人这么难过呢?
沈离死死攥住心口的衣袍,眼底逐渐蔓上血丝。
他该如何?
若能让皇叔解气的话,死在她手中也不错。
可他不甘!若他死了,皇叔就可以永远跟沈祚那个懦夫在一起了!凭什么?!
少年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戾气,他脊背微微弓着,头颅低垂。
仿佛死去了多时……
-
凌雪安静的跟在苏胭的身后。
在进入房前,苏胭淡淡命令,“即日起,不计后果,不留余地。给我打压沈离,本王不想再看到他!”
系统空间内,04缓缓笑了。
【恭喜宿主大人,您终于想通了。】
苏胭勾唇,【是啊,不仅想通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我也想通了。你等着,等我回去后,给你个大惊喜。】
04微愣:【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吗?】
苏胭舔了舔唇瓣,笑的意味深长,【当然是你喜欢的东西,比如……】
灵魂碎片?
嗤——
-
日子总是不经意间过去的,沈祚的处境越发艰难。
太傅们已彻底对他失望,还有一位曾辅佐过先皇与景帝的老夫子,愤然罢工,拒绝再教导沈祚。
用他的话来说,沈祚就是一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把江山交到他的手里,国将不国!
流言甚嚣尘上,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们蹦跶的愈发厉害。
幽离殿内,时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春生急的眼泪直流,却没有半点法子。
“殿下,殿下你稍微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身子受不住的!”
沈离仰躺在床,双眼无神的望着素色的床帐。
那上面,似乎逐渐勾勒出一张绝美出尘的面容。
他惨淡一笑,“皇叔想要我死,那我便死了吧。”
“殿下!您万万不可这么想啊!就当春生求您了,保重身子啊!”
春生扑通跪下,悲戚恳求。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幽离殿的待遇一降再降。好似又回到了当初,衣不蔽体,全是剩饭残渣的时候。
要爽了,我说的
白天还有,前提是某渣男家人没来
疫情告一段落,之前烦恼的事情也要开始处理了
祝我一切顺利
1628.第1628章摄政王与狗皇帝61
第1628章摄政王与狗皇帝61
春生的目光落到托盘中,那一碗清澈的能照人的米汤里,那汤,就是沈离今日的吃食。
他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殿下,奴才求求您了,求求您多少吃点吧!再这样下去,您身子真的会受不住的!”
沈离的眼里弥漫着空洞,他缓慢地移动目光,落在那碗清澈的米汤上,无力的扯了扯唇角,“便是吃了,又有何用?皇叔是真的想要我死的,他讨厌我……”
沈离其实不怪她,自己那点心思,确实是上不得台面的。
可饶是如此,他也放不下——
春生呜咽着,神情凄苦。
他自是知道,每天一碗米汤,只有零星几颗米粒。对于一名男儿来说,有何用处?
早晚都会撑不下去的。
“哟?哟哟哟,这是怎么了?咱们风头正盛的七皇子如今为何在这苟延残喘啊?”
殿外响起脚步声。
春生一晃,迅速爬起来挡在沈离的床前。
“六、六殿下……”
沈离的视线模糊,春生瘦弱的身子,根本挡不住什么。他看着那张与皇叔有五分相似的脸,轻声喃喃,“皇叔……”
“皇叔?哈?你还敢叫九皇叔?!”
沈宣冷笑,上前一把推开春生,春生狠狠摔倒在地。
“皇叔岂是你能高攀的上的?一个贱婢生的贱种,活该烂死在这里!你还不知道吧?皇叔如今站在了太子那边儿,打算扶持太子为新皇呢!呵,到时,你便是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替你收尸!哦——”
他忽然拍拍脑门,笑眯眯的点点春生,“还有他,这小太监也要跟你一块死了,哈哈哈!!”
“殿下……七殿下……”
春生跪在地上,哭着望向沈离。
这是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的小太监,曾经不知道多少次,都是他把沈离从鬼门关拖出来的。
如果没有春生,他早就如沈宣说的那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烂死在这破旧的宫殿中,化为一堆烂泥,枯骨,也不会有人发现。
谁会在意一个婢女生的孩子呢?
皇叔、皇叔啊……
他撑着身子缓缓坐起,那张白的发灰的脸透出一股死气,幽幽地盯着沈宣的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落在耳边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漆黑的眼珠子透不进半点光,又沉又冷。沈宣被这厉鬼似得眼神吓到,不由后退半步。
他恼羞成怒,“本皇子为何要听你的话?贱种!来人,把这狗奴才的舌头给我拔了,吵得我心烦!”
“七殿下!!”
春生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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