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小脸微红,卷翘睫毛也微颤,一双桃花眼色泽诡异邪肆,像是有些兴奋又有些害羞,但丝毫不耽误耍流氓,她视线落在少年喝粥时轻启的薄唇上,软软问:“好喝吗?”
顾惊羡平静垂眸,温淡又听话的喝下,锁链束缚着冷削苍白的手腕,有种禁忌的诱惑感。
小狼崽和长大后的帝王相同却有不同,她更鲜活,会害羞还会撒娇,也会装的无害,可遮掩不了的是,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的强烈扭曲的占有欲还有肆无忌惮的掠夺,永远不会顾忌他人的想法,也包括他。
“那多喝一点。”染白凑过去亲了一下顾惊羡的唇角,直到一碗粥都喂完,染白仿佛找到了投喂顾惊羡的乐趣。
顾惊羡不知道这个暗室到底在哪,但应该不会离太远,染白也一整天除了带膳食外都没有离开。
不知道染白给他下的是什么药,除了没有力气外,没有其他副作用,原本昏沉的意识也渐渐清明,顾惊羡一整天也没有说什么话。
“我想听故事。”睡觉的时候,染白在他耳边说,指尖微微摩挲着少年的腰:“你给我讲好不好?”
“想听什么。”沉默片刻,顾惊羡问。
“什么都可以。”染白笑:“你讲的我都喜欢。”
顾惊羡给小孩讲了一个远古时期的神话故事,他声音低沉清冽,讲到一半的时候,染白已经困了,睫毛恹恹的垂下,但还是一直听完了这个故事,故事的最后,是亚希用死亡造福了一切,小孩脸上没什么表情:“过度的善良就是愚蠢。”
“善与恶共生。”
“你会觉得我很坏吗。”小孩皱着眉,半晌才盯着他问。
“会。”顾惊羡静静回答,无论出于哪种角度,染白绝对称不上是一个好人,他们生长环境不同,人生经历不同,所思所想也不同,存在本身的矛盾和冲突,但又恰恰互补,她太尖锐,顾惊羡很多时候都会退步迁就,无法也不愿与她争,就例如现在:“但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一切我都能接受。”
“我也喜欢你。”染白皱着的眉头这才松开,眼尾带了点愉悦和满足,似是害羞又理所应当的跟他说。
顾惊羡心神一颤,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生气了?”小狼崽爬到他身上,“我感觉你怪怪的。”
“我应该开心吗?”顾惊羡反问。
染白默默盯着他。
顾惊羡无法抗拒那样的目光,对视了片刻,他低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妥协和让步:“没生气。”
小孩眼底的光微微亮了,诡异漂亮的眼眸弯起,红着脸再次询问:“真的吗?”
“真的。”
“顾惊羡。”染白说:“我要娶你。”
不是想,是要。
“我们现在成婚,你会生气吗?”
听到那句话,顾惊羡骤然一顿,眼底有些不可思议,“在这?”
“嗯。”染白垂眸抱着他,汲取着唯一的温度,她总是很喜欢这样的拥抱:“我都准备好啦。”
直到狼崽从他身上下去,从暗室的柜子中取出明红嫁衣以及配饰,顾惊羡还会觉得有些不真实的荒唐。
染白完全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她捧着嫁衣过来,在少年身上比划了下,视线从上到下的打量过顾惊羡,手中的明红亮色衬着她眉目也妖冶,眼底沉淀着暗沉色泽:“很适合你哦。”
“你什么时候想的?”看这嫁衣的料子以及精细,绝非一两天做好的成品,顾惊羡不知道染白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这个注意,她甚至还没成年。
“看到顾将军的第一眼,我愣了一下,然后……”小狼崽勾起唇,声音慵懒暗哑:“连你穿什么嫁衣都想好了。”
顾惊羡回想到那天皇宫夜宴,大雪纷飞,小孩跪在地上的模样,看他的目光沉沉,教人看不透。
当时顾惊羡不明白那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后来再想起,总觉得压了太多情绪,让他不得不想到上一世,那东崚高高在上的战神,是否在六年前,就对他……
第3784章君宠重生篇:饲狼(17)
“顾将军放心,我会补给你一场盛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小狼崽说的认真,那漂亮妖冶的瞳孔也深不见底,她笑的慵懒懒的,邪意盎然:“只是现在,我想先把你娶到手。”
——等我回来。
——我重新娶你一次。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说好。
顾惊羡仿佛又听到了那阴戾又倨傲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连眼前眉眼也重叠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晃了神。
“……好。”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那个字的,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从喉咙中滚动而出的时候,沾染了几分难明的涩意。
但染白不知为何,唇角的弧度敛了几分,眸光幽幽的缭绕着黑雾,多了几分诡谲的危险,她轻声:“顾惊羡,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对我所谓的好是因为别人。”
他的善意来的毫无预兆又莫名其妙,染白不去深究,不代表她真的不在乎,只要一想,暴怒随时会撕碎理智,连血液都叫嚣着毁灭欲望。
千万别,
让她知道。
那一刻,顾惊羡从染白眼底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暴虐杀意,可是,她也是她啊。
他说:“不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染白虽不信天地,但也按了成婚的礼节。
高堂双死,就拜灵牌。
“顾将军穿嫁衣的样子很好看呢。”
小狼崽终于如愿以偿的碰到了她一直想碰的地方,自从上次在狩猎场看到那样一副从未见过的画面后,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可以做这种事情,原来还可以亲这里。
原来……
顾惊羡的唇这么软。
少年将军极少穿明红鲜艳的衣裳,大多都清冷低调,以冷色为主,似青松冬柏,寒冽逼人,让人不敢亵渎,可是此刻在褪去一身清冷之后,嫁衣如火,明红束腰,镶绣着漂亮精致的金色纹路,眼尾的淡漠也多了几分诱人韵味,又冷又欲。
想撕碎他。
狠狠弄哭。
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心底的火燥的发烫,染白眼中也燃烧着暗色,把人逼到榻上肆无忌惮的压下,碰上顾惊羡薄软的唇后,几乎丧失所有理智。
顾惊羡中了药,无法反抗,只能被狼崽抵着,喘息连连,那身嫁衣也凌乱了,腰带松散,领口敞开,眼睛泛了雾气,眼尾也泛红,失神的承受一切。
“好软啊……顾将军。”居然现在才发现,染白微微有些遗憾,暗哑爱暧昧的在顾惊羡耳边呢喃,嗓音有些模糊不清,似是喟叹。
临近窒息边缘,顾惊羡低咽了声,清冷唇色也泛起几分靡丽。
…
西濬将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东崚失踪着实不可取,顾惊羡几次三番跟染白保证他只用三天时间就回来,小狼崽借此讨了好多福利,才不情不愿的把他放出来,表情似乎还有些遗憾。
最后决定和顾惊羡一起去西濬。
她有脱身的办法,也是最后的让步,顾惊羡无可奈何,只能同意。
染白第一次来西濬还有些新鲜,西濬奉行的是男尊女卑,和东崚完全背道而驰。
顾惊羡作为年少成名的西濬少将军,曾经一次次被帝王打断傲骨,强行抽离所有理念,只能接受她一人。
他知帝王心性,一次次挣扎一次次深陷。
到最后。
心甘情愿。
西濬之繁荣,与东崚比肩。
小狼崽坐在马车中,懒懒掀着车帘,往外看去,在看了一会儿之后,又颇为无趣的收回目光,笑着跟顾惊羡说:“没有你好看。”
顾惊羡无奈叹了声。
染白这样的性子若是在西濬,也能将天搅得天翻地覆吧……
顾惊羡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府邸,小孩偏要住他的房间,他们又一直是一起睡的,顾惊羡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府中的下人神情诧异,几乎惊掉下巴,各个都好奇的看着染白。
小孩生的极为好看,只是那样的长相太妖冶了,极具攻击性,有种怎么也压不住的邪肆,气场也莫名阴戾害人,对顾惊羡有说有笑的,可转眼间又变得面无表情。
让人不敢多瞧。
直到他们亲眼看到顾惊羡把人带到素日起居的寝殿。
“……是我眼花了吗?!”
“将军不过是去了趟东崚,居然还带了人回来。”
少年平日里洁身自好,沉默寡言,带着同龄人少有的孤高还有冷僻,除了兵法,极少与旁人接触,从他身边自然也见不到任何异性的影子。
可是这一次顾惊羡居然带了人回来,还带到自己房间。
几乎是一息时间整个府邸都知道了。
进入房间后,
染白看着简朴又冰冷的摆设,干干净净想纤尘不染,莫名透着一种古拙的大气。
她勾了下唇角,直接扑倒了那收拾的干净工整的床榻上,在上面蹭了好几圈,把原先整整齐齐的被褥弄得一团乱,懒洋洋的躺在上面。
顾惊羡也不恼,任由小狼崽像是圈领地留下痕迹。
染白对顾惊羡勾了下手指,他平静走过去,小狼崽伸手直接把人一起拽到了床榻上,反压在身下。
自从知道还可以这样之后,小狼崽十分喜欢这么做,几乎是每天都逃不掉的命运。
“我、我一会儿……要去面圣。”顾惊羡断断续续的说,睫毛微潮的垂下,被染白弄得几乎说不出,嗓音还带着喘息,断断续续,怕染白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单手挡住眼,提醒她道。
“我知道,不影响。”
但是后来顾惊羡去面圣的时候,还是认命的挑了一件高领暗蓝对襟长袍,雪白狐狸绒毛环绕着修长颈项,衬着那张清冷的容貌,遮住了颈间的红痕。
“等我回来,再带你在府里逛逛。”
“快一点。”
到了个新的地方,小狼崽兴致勃勃,当然最大的兴趣,还是西濬的少将军。
顾惊羡在宫中留了很长时间,直到暮色四合的时候才回来,他从皇宫那条长长的宫道中走出来,指腹抹了下额头上的血,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么明显也遮不住。
等会回去的时候,染白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第3785章君宠重生篇:饲狼(18)
他正在心底想着该怎么哄小狼崽,宫人恭恭敬敬的递来手帕:“擦一下吧,将军。”
“谢谢。”
宫人复杂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孤傲矜贵的少将军,那白皙额角被茶杯砸出来的伤口分外刺目,他实在不知道顾惊羡是怎么想的,在最意气风发,荣光无限的时候,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声名和权利,引咎辞官。
如此轻易的放弃了一切,甚至不惜惹怒天子。
没有人会这么做。
世人很难舍弃功名利禄,到了手的就更难放弃。
他在宫中活了二十多年,也算是个老人,见过无数权利更迭中的腐臭,有无数人挣扎,再到妥协,却是第一次见到顾惊羡这种人。
在送顾惊羡到了皇宫门口后,他行了礼:“望将军珍重。”
顾惊羡解下腰间系着的荷包,送给宫人。
“奴不敢收。”宫人惶恐低声。
“拿着吧。”顾惊羡淡笑,对待皇宫中卑贱如尘土的宫人也没有丝毫不屑,眉眼在渐沉的暮色下,姿态清冷平和:“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进宫了,全一份心意。”
“这……”宫人下跪叩谢,恭敬有节:“多谢顾将军。”
顾惊羡走出了宫门,冷分吹过那一截暗蓝色的衣摆,衣袂飘飘,背影挺直。
坦坦荡荡。
在这满是权势利益的世界,知世俗而不同污,属实罕见。
而顾惊羡在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斟酌着该怎么和染白解释。
不出乎意料的,
染白在看到顾惊羡额角的伤时,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眸光也泛着戾气:“谁砸的?”
“是我言语不当,冲撞了天子,小伤而已。”
他在此时提出离开,必然会惹恼天子,顾惊羡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也不在意。
“你再说一句小伤试试。”小孩语气冰冷,成功让顾惊羡顿了顿,没再说话。
染白一言不发的给少年上药,垂眸的时候睫毛遮住了幽深的眼,在几个瞬间,连将来怎么踏破西濬都想好了。
“真不疼。”
小狼崽挑起他下巴吻上去,赌住了顾惊羡接下来的话。
染白到底还是护国将军府的嫡长女,离开东崚久了若被有心人发现恐生事端,顾惊羡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一切,带着小孩在西濬玩了,就一起离开西濬了。
离开前,
染白晚上默不作声的出去过一次,当天晚上顾惊羡就听到了皇上在御书房遇刺的消息,眉心一跳。
皇宫守卫森严,小孩就这么进去,也不怕出不来!
夜半染白翻窗回来,身上还沾着血,小脸有些苍白,却笑的散漫又邪肆,“我帮你教训他了哦,等以后再给你打回来。”
她的人,要打要杀,也只有她能动。
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这回轮到顾惊羡沉着脸了。
路途遥远,快马加鞭。
踏过的是浩浩山水朝日月。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只不过出了顾惊羡这个变数,使得染白在将爪牙伸到了战场上时,更教人闻风丧胆。
不过几年时间。
她从一介罪臣遗孤到了东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手段狠辣暴戾,世人皆畏之。
西南王与染白合作久了,也越发心惊,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和染白的合作,但是他总觉得,将军身边的那位军师,似乎对他不是很友善?
如果西南王知晓如今身份尊贵的战神曾经跟顾惊羡倒打一耙抱怨他的话,恐怕会气的吐出血来。
变故突生,是在那个冬天。
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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