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兴起,拉着顾惊羡亲自在小厨房包粽子,准确来讲是顾惊羡单方面的包粽子。
因为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之后,实在看不下去染白祸害那粽子的模样,怎一个惨不忍睹。
染白这么做就是想让顾惊羡有点归属感,她自己包成什么样也不甚在意,索性在旁边撑着下巴看着顾惊羡的动作。
他睫毛很长。
眼型狭长而锋利,敛着的色泽漂亮的像星星。
侧脸线条干净分明,少了几分生人勿进的冷漠,像是谁家风光霁月的公子。
染白忽然凑过去,在他的侧脸落下了一个轻吻。
温柔的不带任何欲望。
偏偏惹人心动。
顾惊羡一下子愣住了,动作也停在那里。
“你做你的。”染白眼眸弯了一下,邪气盎然:“我亲一下。”
明明在这之前更亲密的接触都有了,可顾惊羡还是因为那样一个轻如薄羽的亲吻而乱了心神,耳侧有淡淡的绯。
虽然说有染白的骚扰在,但总之粽子最后还是非常成功的出锅。
染白非常愉悦的当一个混子。
侍卫过来的时候,一板一眼的禀告了一句:“西域新送来了三个美人,如今已经到将军府门外了,大人要不要收?”
因为那样一句话。
气氛有片刻安静。
顾惊羡握着筷子的手指无端顿住,下意识的紧了紧,复而松开,瞳湖中一片冷冷清清。
染白单手支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从容看向顾惊羡,从唇齿间萦绕而出的嗓音带了几分玩味的慵懒:“顾将军想让我收吗。”
“与我无关,大人定夺就好。”顾惊羡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淡声道。
“你吃醋了?”染白似笑非笑,单手撑着顾惊羡身后的一侧逼近他,尾音微挑:“嗯?”
“我为什么要吃醋?”顾惊羡平静和她对视,反问了一句。
片刻后。
将军慢慢收回了目光,眉眼喜怒难辨,嗓音冷然悦耳:“既然顾将军都不在意,那收下吧。”
说完,
她直起身,淡冷往外走去。
午膳还没有用完,缠绕着粽子的线刚刚解了一半,看上去乱糟糟的,怎么弄也弄不断,就那么搁置在那,被人撤了下去,无人问津。
淡淡的棕子清香弥漫在室内飘散不去。
将军的背影在他眼中逐渐消失,再捕捉不到任何色彩,顾惊羡眼波颤了一下,又平波无澜的敛去神色。
他为什么要吃醋?
他不是在问染白。
是问他自己。
入了夜,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刚刚还明朗的天空此刻阴云笼罩,暗色浓稠的像是打翻的墨汁。
元澈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苦兮兮的跟顾惊羡说:“侍君你不能这么口是心非的,都把大人气跑了。”
顾惊羡坐在轮椅上,靠在窗边,能看到窗外的雨势逐渐变大,冷意也渗透进来,他双腿上盖了棉绒的毯子,但还是有冰凉的刺痛感从骨缝中爬出来,他如同没感觉到一半,手中平淡的捧着一本书,不言不语。
“你书都拿倒了!”元澈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喊了一声。
顾惊羡这才回神,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确实倒了,他忽然也没了兴致,将书仍在一侧,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雨。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元澈小声嘟囔:“你也别等大人了,我听说大人今夜去了那个什么西域新进贡的美人那,估计是不会过来了。”
元澈一想就气的肝疼,给顾惊羡出主意:“侍君你就过去服个软吧,大人一向宠你的,肯定舍不得和你置气呢。”
“没必要。”顾惊羡冷冷抿了抿薄唇,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绷得很紧,色泽苍白,被他不动神色的掩在衣袖中,盯着那沉沉夜色中逐渐汹涌的暴雨。
与此同时,
将军府一处阁楼。
烛火妖冶如薄纱,映衬着昏暗而名贵的摆设以及两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平添了几分无声的暧昧动人。
同那夜色冷雨像是两个世界。
将军广袖长袍,黑金的颜色凌厉又摄人,漫不经心的斜靠在软塌上,慵懒入骨,邪佞又危险,烛火落在她的睫毛上,精致的仿佛一幅画卷。
她的面前,
跪伏着一道身影。
男子浑身上下只着了一身轻薄的红纱,风光若隐若现,就那样温顺的跪伏在将军脚旁,仰头的时候痴缠的像是仰望神明,大胆的凝视着染白,眼睛内勾外翘,欲语还休。
染白神情平淡,没有半分反应,眼角泪痣多情。
“大人……”男子轻唤了一声,灵巧的指节搭在了染白一截衣摆上,逐渐向上游走。
只是还没等他碰到什么,下巴就被人勾了起来。
染白打量着他。
烛火跳跃着,在寒夜冷雨中唯一的温度。
四目相对。
男子眼中迷蒙羞涩,满是情意。
那只原本挑起他下颚的手,骨节修长分明,滑落在他颈间,温度的冰凉的像是凛冬的雪,让人头皮发麻。
男子尽量忽视那样的动作所带来的战栗的惊悚,不知道哪里的畏惧,他强压下遍体生寒的感觉,想要主动亲吻染白。
可就在下一秒。
颈间的手突然用力,狠厉又冷血的掐着他的脖颈!
那样的动作显得手指更加苍白,青筋性感而诱人。
男子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下来,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的余地,甚至显得格外温顺,只是那一层温顺的表皮之下,仿佛伴随着几分不知名的恐惧。
他倒在了地上。
而染白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手,拿着手帕一寸寸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是嫌脏,直到擦到泛红。
自始至终都风轻云淡的态度。
仿佛倒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具尸体。
“近日府里缺几盏骨灯。”半晌,她拖着下巴,慵懒又残忍:“其他几个西域的探子,一并处理了,别声张。”
第3758章君宠:金丝雀(42)
暗卫应了一声是,悄无声息的将尸体带走。
手帕被人轻飘飘的扔在了地上。
将军独自撑着一把伞,走出了阁楼。
红色的油纸伞半遮住那人眉目,依旧可见冷血而压迫的气场。
每走一步,雨水四溅。
她一步步来到正殿外,灯火已经熄灭了,同这夜色沦为一体。
看了两眼,嗤笑一声。
夜半。
迷迷糊糊间,
顾惊羡感觉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挟裹着微凉的温度。
淡香萦绕。
他骤然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几分冷厉,可是在毫无预兆的撞上身上人的目光时,那冷厉一寸寸褪散,有些呆愣的怔然。
像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染白指尖轻揉慢捻着顾惊羡的耳尖,直到揉的通红,眉眼在熄灯后的昏暗中有些看不真切:“吓傻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
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你怎么——”顾惊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将军狠狠吻了下去,冷笑嘲弄,高高在上的倨傲,语气还有几分恶狠狠的阴骘:“以为我不会来?那真遗憾,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不知为何,
顾惊羡那瞬间,心底没有多少不甘的无力感,反倒是有点想笑。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跟你没理可讲。”
染白一边说,一边直接…
“下次别撕。”雨声潇潇,细微的声音也沉入其中,在褪去了白日的冷淡时,是另外一种意味,顾惊羡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
染白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动作却愈发的狠。
雨下了一夜。
次日,
元澈进来的时候,看到顾惊羡病恹的模样还有颈项的红痕,整个人都十分惊恐,大惊失色,目光悲痛。
顾惊羡不知道元澈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又脑补出什么来。
不过看这样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染白来过。
想到他昨夜听到的翻窗声。
“……”
这一年的夏天在连绵不断的暴雨中度过,连空气中都是潮湿闷热的气味,迎来了秋季。
十月深秋,天气转寒。
东崚边部递上来的一封加急的战报打破了朝堂上的平静。
蛮夷来犯,入我军境,大张旗鼓的占领了我军三座城池,极为嚣张。
由于地方偏远路途漫漫,这封战报今日才送到。
早朝上,
皇上龙颜大怒。
这场朝会开的格外的久,几天才定下来。
战神率领二十万军队击溃蛮夷。
再不久就要入冬了,此行一去,路途遥远,不知要耗费几月的时间,也许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冰雪消融,草长莺飞。
战神出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东崚每一个角落。
没有任何一个子民或是官员会担心这一场占城,他们只会期盼着染白带领将士们大败蛮夷,凯旋归来。
毕竟战神之名扬天下,身经百战未尝败。
染白领命下朝之后,回了府邸。
这件事情谁都知道,顾惊羡也知道。
若说染白这一行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那一定是顾惊羡。
把这个人就这么留在东崚。
她舍不得。
可要是把顾惊羡带到战场上,就他这么一个身子,只怕要久病缠绵。
“顾惊羡。”将军连朝服都没有换,那身暗红色的朝服束着颀长凌冽的身形,凌厉而矜贵,从骨子里透出来杀伐果断的血腥气,她漫不经心的问他:“你想跟我去吗。”
浅淡冷香极具侵略性的萦绕着,顾惊羡眉目敛着清淡的情绪,不动神色:“什么。”
“别装傻。”染白狠狠捏住他下巴,让他仰头看着她,“你知道是什么。”
“我想不想很重要吗。”目光相撞,顾惊羡扯了一下唇角,轻声:“大人不是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他的什么决定,都是她给决定。
染白眉目阴晴不定,长睫之下,那双狭长潋滟的桃花眼也愈发暗沉,幽深盯着顾惊羡,仿佛能将人吞噬宛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顾惊羡知道染白在想什么。
半年前的江南。
不只是染白记得,他也记到了骨子里。
良久,染白低眸将侧脸贴在了顾惊羡颈间,微微蹭了蹭,带着某种病态的占有欲,又懒洋洋的像是凶兽收起了爪牙,“即使我不在,也要乖乖听话。”
听着这句话的意思,顾惊羡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染白不在……
他不由得微微晃神。
上次下江南前,这个人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一定要听话。
听话。
可她忘了,
他是人,不是宠物,更不是禁脔。
不满顾惊羡的走神,染白忽然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齿尖探出的时候有些尖锐,有血珠渗出来,又被她……
顾惊羡还来不及感受那样的刺痛,就陷入了陌生熟悉的触感,指尖已经下意识的发软,身体比他还要习惯这样的触觉。
“你再敢逃,我不介意再打断一次你的腿。”将军轻笑,眉眼亦如当初,精致又邪佞,永远沉着阴戾的倨傲,她手指温柔的摩挲着他颈间的血管,动作无端带出几分冰凉的缱绻,像是耳鬓厮磨间情人的眸,连声音也不紧不慢的逼近顾惊羡耳边,强迫他一字一句听的清楚,刻骨铭心:“把你关在笼子里好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没有染上任何温度,像她这个人,身上体温终年都是冷的。
顾惊羡窒了片刻,因为那样含笑威胁的一句话而浑身发冷。
他知道。
她做得出来。
“我是你的玩物吗。”
问出口的时候,连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声音又低又哑,听不出清晰,又压抑许久。
气氛一时间寂静无声。
“谁跟你说的?”染白眯了下眸,眼底透着凌厉骄矜的冷:“顾惊羡。你不是玩物,但你是我的。”
你要知道。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
顾惊羡原本没想等到回答的,这个回答,已经是意料之外。
可到底是谁说的。
他就一定是她的。
他明明不属于任何人。
但顾惊羡不愿与染白争论这个问题,因为注定没有结果。
出兵就在这几日,
染白在离开东崚前的所有时间,都给了顾惊羡,还觉得不够,甚至连早朝都不上,节节攀升的温度和明灭的烛火。
主殿中隐约传出的手铐声响。
她知道他身上所有弱点。
第3759章君宠:金丝雀(43)
每次都喜欢不轻不重的亲吻伤疤,恶劣又乖张,有些时候兴致来了,把人逼到眼尾泛红。
“别……”苍白削瘦的手腕无声垂落,手铐色泽冰冷莹润,嗓音哑的几乎听不清。
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他腿上留下的丑陋血腥的伤疤上。
在这个时候,将军会低笑着哑声说:“很好亲的。”
烛光摇晃了一夜,他在昏昏沉沉之际能听到耳边的喟叹呢喃:“我们顾将军,好甜啊。”
顾惊羡被逼的红了眼睛,那张孤高清冷的脸被拽住尘世。
“大、大人……”受不住的时候会推拒,但放在染白眼底,更像是欲拒还迎:“够了……”
“别叫大人。”染白声线平静暗哑:“要么叫妻主,要么……”
“叫主人。”
以顾惊羡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他不肯说,但将军性子也恶劣,用一夜时间逼着他颠来复去的吐出称呼。
“叫我什么?”她慵哑“嗯?”了一声。
“妻……主。”停顿了很久,才低低响起来,承.欢殿中。
“真乖。”将军奖励他一个缠绵深入的吻。
顾惊羡从来没觉得时间过的那么快,又可以那么慢,只能盼着早朝的时间。
“春宵苦短日高起的下句是什么。”将军只是笑,像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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