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会走,他眸中深色不明,沙哑疏冷的淡声:“我睡软榻,大人自便。”
将军靠在床铺外侧,半垂下来的纱幔遮住了她半张脸,暗红长袍愈发显得肤色苍白到病态,搭在身侧的修长指尖散漫的敲着。
她没说话,过了一两秒后,才不紧不慢的起身,然后走到了顾惊羡的面前,气场具有压迫感,竟在下一秒骤然伸出手来,把人从轮椅上直接扛了起来!
没错,不是抱。
几乎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叙白!”顾惊羡眼中溢出几分阴沉的惊愕,咬牙怒极的吐出这个名字。
不过几步的距离,染白粗暴的把人往床上一扔,然后直接倾身压下去,单手撑在顾惊羡的身侧,看着那恼羞成怒的人,嗤了一声:“顾将军躲什么?”
“我不仅会娶你、吻你、抱你,以后还会睡你。”她语气淡淡,像是说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话,“无非是今日明日的罢了,你躲的掉吗。”
“我不是你东崚人,有意思吗。”顾惊羡指骨绷出骇人森白,一字一顿。
“那又如何。”将军眸光也没波动一下,那双桃花眸狭长含情,左眼角下方有一颗很小的泪痣,如果不是靠的极近的话是看不到,更是平添几分妖气横生,瞳孔深邃,暗沉阴戾,让人如凝视深渊,“你既入了将军府,就不再是西濬少将军,只能是我的人。
“就算是死,你顾惊羡这三个字前面,也要加上叙白两个字,懂吗。”
他这辈子,
也摆脱不了她,
死也不行。
她要世人提起顾惊羡,只会想到她的名字。
顾惊羡似乎是笑了一下,直视染白:“大人很享受驯化和征服的过程吗?”
西濬和东崚的传统天差地别。
让西濬万人之上的将领屈服、侍奉、承欢、无异于一寸寸打碎他的骨头,摧毁他的骄傲,从身到心,占有毁灭重塑。
他现在,
还剩几根傲骨?
染白勾起他下巴,嗓音暧昧不清:“只要顾将军听话,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只怕大人等不到那一天。”顾惊羡无波无澜。
“会有的。”
染白跟他说,会有。
一定会。
她笑意似是而非,藏了很多世人看不懂的东西,带着某种病态而绝对的笃定占有。
“不会。”
顾惊羡如此答。
可没有人知道,顾惊羡在那一刻竟迟疑了一瞬间。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迟疑什么。
染白却懒得跟他计较这些话,言语向来是最会骗人的东西,她只相信真实占有。
搞到怀里的东西才是她的。
比如顾惊羡。
染白长睫微垂,睫毛的弧度细长又诱人,遮住了半边眼眸,在顾惊羡颈项间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咬痕红印落在这个人身上的时候,颈项会绷成十分脆弱又修长的弧度。
顾惊羡平静看着眼前的一方狭窄天地,唯独没去看染白,也没有任何挣扎的意图,他知道凭着那双腿,根本无法反抗,只因为身上的人是叙白,那个在濉城一战中生擒他,下令废他双腿,带回京中拷问,最后又娶他入府的东崚战神。
他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叙白为什么会这么做。
一切也不需要理由了。
顾惊羡多少也清楚了将军脾性,在这个人眼里似乎只有想要,和不想要。
身上的人似是不悦他分心,单膝在他腿上不轻不重的顶了一下,泛起细密的刺痛,她一边吻他,冰凉手指一边探入顾惊羡那身单薄的中衣中,在研究,在探索。
那人脸色苍白,眼尾却泛红。
雪白中衣凌乱半敞,能看到顾惊羡身上有不少伤,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背脊料峭劲瘦,肩胛骨凌冽的凸起,线条蕴含着力量的美感,流畅分明,虽冷淡却又诱人的很。
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她略微带着几分兴致好奇的想,桃花眸慵懒眯起,指尖寸寸上移。
战栗感从尾椎处升起,几乎让人连指尖都软了下来,陌生又无法抗拒,一声不作的压抑着几乎溢出喉咙的喘息低咽,从那截高挺鼻梁往下的延伸着的线条漂亮,白皙脆弱的颈项上满是靡丽欲色的吻痕,是和他本人孤傲禁欲完全不符的迷乱模样。
“顾惊羡。”染白低低的笑,轻声问:“你真的是西濬人吗?”
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慵懒又戏谑,他无力反驳,也不愿张口,只能闭上眼睛。
“我怎么觉得,你比东崚弦月坊的花魁还要勾人。”染白在他耳边咬字,溢出唇齿间的时候萦绕着不清不楚的暧昧。
第3738章君宠:金丝雀(22)
那般的话,对于顾惊羡来说,近乎羞辱,他终究还是适应不了,侧脸躲过将军的唇,神色冰冷阴鸷,声线破碎沙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擦过刀锋,沉厌到极致:“你下去。”
染白看着他那副模样,眯了下眸,捏住顾惊羡下巴强行把人转过来,力道微重,嗓音又冷又阴戾:“睁开眼睛,看我。”
看着身下的人没有反应,染白轻嗤了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顾惊羡在濒临窒息边缘被迫看着她,原本凌厉狭长的眸雾气涟涟,微微泛红,映着染白的眉眼,可却又藏着森然恶意,阴冷的令人心惊,分外矛盾的诱人。
将军喉咙微动,上下滚动出性感弧度,眸色深了很多,像是深夜压抑的海。
“顾惊羡。”她仿若呢喃:“我好想看你哭啊。”
她想看他。
眼含春泪,低咽求饶。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以及阻拦声。
“大人还在里面,你不能进去!”
“侧君你停下!”
“都说了不能。”
“快拦住他啊!”
元澈快要疯了,将军好不容易留下来,结果这个什么侧君又来捣乱,是不想活了吗!
染白听着外面的声线,皱了下眉,兴致也被打断了,眉眼是阴沉沉的戾气,看了一眼顾惊羡后,在他眼睛上落下了一个轻吻,“顾将军运气真好。”
她低笑:“这次先放过你。”
顾惊羡抬起右手用力擦过刚刚被吻的地方,神色冷厌疏离。
染白也不在意,随意拢了下松散长袍,走出去。
原本紧闭的门骤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风雪呼啸着灌了进来,那人衣袂翻飞,一身戾气。
庭院中是白茫茫的一片,屋檐上还坠着细长的冰凌,原本混乱的气氛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扑通跪在地上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染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眸光扫了一眼四周,最后停在了陌临身上。
“都做什么。”静了良久之后,才听将军慵懒低戾的开口,嗓音冰凉又漫然,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嫌命短是吗。”
元澈哭丧着脸,匆忙道:“禀大人的话,是陌侧君一定要闯进来的,奴才也拦不住啊!”
陌临不急不慌,一身白衣衬着风光霁月的气质,仿佛哪家贵公子,他淡笑,嗓音悦耳随和:“多日不见大人,我心中想念的很。今日想给大人一个惊喜,却不想……”
他看了看染白那身松散风流的广袖长袍,“打扰了大人。”
“知道打扰还不滚?”
“可我实在是相思苦难解。”陌临面不改色。
染白沉沉看了他两眼,走出院落,见陌临还不跟上,不耐烦的停下,桃花眸难明,甩出一句话:“滚过来。”
“是。”陌临点点头,温和应下。
元澈整个人都傻了。
大人你就这么走了?!
走了?!
走了?!
元澈要气疯了。
上次也有这个陌临,这次又是这个陌临!
自己见不到大人就来他们偏殿抢人,太过分了!!
顾惊羡能听到外面的动静,直到在某一刻突兀的停下,他甚至听得清楚将军不耐却并不恼怒的语气。
整个偏殿陷入了安静当中。
应当是都走了。
那道声音……
他上次似乎也听过。
只不过将军只处置了其中一个。
顾惊羡微微冷笑,眼中讥讽恶意难明,随后化成无波无澜的冷寂。
他撑起身形,指尖还有些发软,残留在身上的温度以及淡淡余香挥之不散,落下了一身痕迹,刚刚被吻过的地方现在又疼又烫,像是一场虚幻的不真实的梦。
只不过是噩梦而已。
他垂着眸,理了理被将军撕得凌乱不堪的中衣,心中说不上是厌恶多一些,还是什么,本应该是松了一口气的情绪,可他却并未感觉有多轻松,另一种不知名的压抑感缠绕着心上,让他眸光压的愈发黑沉阴冷。
一室寂静。
风雪依旧,烛火明灭。
冰雪铺了满路。
陌临掩唇轻咳,“你这脸色,我真打扰到你了?”
染白瞥他一眼。
陌临忍不住啧了一声,“我倒是有点好奇那个顾惊羡了。”
能被这样冷血又独断的人看上,也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
“你不用好奇。”染白轻嗤,慵懒又轻佻:“你也行。”
“真的吗。”雪衣公子面容貌美,温润如玉,如雕如磨,他眉眼弯弯,笑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他眼前,然后陌临还很恬不知耻的叫了一声,尾音婉转千回,“妻主?”
在东崚出嫁的男子确实该如此称呼君。
只不过将军府的人皆畏惧染白,谁也不敢这么叫,一直以来都是用大人来代替,恭敬又惶恐。
静了片刻,染白:“有点恶心。”
“?”陌临:“真伤人自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
且不说他本人,他在小世界也挺好看的啊。
这003宿主怎么就能不为所动呢。
封落:“……”
它在系统空间已经要炸毛了。
这个该死的骚断腿的陌临,又在招惹它宿主!
不要脸!
hetui!
陌临忽然感觉背脊一凉,好像有什么人惦记他一样。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陌临问。
“我没那么闲。”
陌临盯着她,半晌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那可能是你家的小系统吧。”他一摇折扇:“毕竟003最烦我,看我这么接近你,估计看不下去了呢。”
陌临一边说着,一边又靠近了一点,笑意翩翩。
封落:?
请你做个人。
它现在有一种想出系统空间,然后咬死陌临的冲动。
“差点忘了正事。”陌临咳了一声,和染白慢悠悠的走在将军府的庭廊中,白雪飘飘,也算是一种风景,“我今天见到女主了。”
“你怎么出的府?”
“……”陌临:“你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染白挑眉,懒散打量着他。
将军府向来是禁止随意出入的,谁也不行。
她没接到过陌临出府的消息。
“翻墙,翻墙行了吧?”
第3739章君宠:金丝雀(23)
凭陌临那些古怪的手段,他要是不想,小世界的人确实发现不了。
染白也不在意,懒懒应了一声。
陌临大概是觉得翻墙有点影响他的形象,也没有多在这件事上纠结,“你猜我从女主身上看到了什么?”
“你夜半来一趟如果就是为了和我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那还是早点滚吧。”
“你就不能把对美人的心思分一点给我吗。”陌临是真无语,他叹了口气,想起将军府养着的那一群天下各地的美人,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
“叙愿身上有个系统的事情,你知道吧?”陌临看着染白,问。
不是你知道吗,是你知道吧。
差了一个字,意思却完全不一样。
染白不冷不淡的:“就这个?”
“行。”看这人不感兴趣的样子,是早知道了,陌临舔了舔牙:“算我多说了。”
“不过这个叙愿确实有点意思,看起来倒像是现代世界的人。”陌临摸了摸白皙下巴:“那个系统的目标也应该是你,只不过不知道任务是什么。”
染白对这件事不上心,神色平淡,黑色长靴不轻不重的踩在雪道上,夜幕幽暗,空中飘着白茫茫的雪花,落在了她肩上,红衣墨发,倨傲又孤戾。
陌临侧眸看着染白,可以看到将军半张侧脸,轮廓凌厉。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染白的模样。
其实,
在他眼里,自始至终也没有变过。
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比如冷傲,也比如理智。
所以才会第一眼就感了兴趣。
后来,
倒是真成了同门。
染白是陌临见过的最矛盾的人。
一个连疯起来,都疯的理智。
听起来很奇怪是不是。
就像是她这个人也很奇怪。
永远让人琢磨不透。
“你还记得我以前接过一个关于你的任务吗。”陌临忽然就笑了,那都已经是不知道过去多久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却依旧清晰的像是刻在骨子里。
染白漫不经心的,长靴踩在地面掉落的一截覆盖着白雪的松树枝上,发出嘎吱的一声:“攻略?”
“对啊。”陌临弹了一下衣袖上的雪,眯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眸穿过了山河岁月,善恶难辨:“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认真攻略你一次。”
他其实真的很好奇。
得到这个人的喜欢,或是半分真心,是什么滋味。
“你试试。”染白似笑非笑,只吐出了三个字,她不耐烦的敛着眉眼,轮廓在深夜中愈发凌厉逼人,扔下一句走了,径直向正殿的方向走去。
陌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染白离开的背影,唇畔笑意温和,像是一张融入骨髓中摘不掉的面具。
然后第二天的时候,
等陌临再出自己的院子,发现看守着他的人忽然多了起来,跟看囚犯似的,他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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