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眯了下眸,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的:“是你自己说,还是本殿让你说。”
音色很冷。
中年女人身体哆嗦了下,指尖也在发抖,刚刚被吓了一顿,差点要了命的那种,现在无论如何她也不敢有所隐瞒,直接将尘封在岁月中的陈年旧事如同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旁边暗卫黑衣,抱着剑,站在一旁。
十七年前,
中年女人还是一位负责接生的婆娘。
那一年,
她家里除了困难,上有老下有小,举步维艰。
也就是那时,
有人找上了她。
女人后来常常在想,如果她当初没有答应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如果。
那是她接生了十几年,第一次做出如此昧良心的事情。
亲手毁掉一个孩子的人生。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
来找她的是一个丫鬟,神神秘秘的,唯恐被发现什么。
只让她做一件事。
丞相府正室夫人以及妾室会在同一天诞下子嗣,而她会负责接生。
到时候……
如果都是男孩,那便把孩子调换。
狸猫换太子这一出戏。
当时女人心头听着的时候就是一惊。
丞相府那是什么身份?
是她这辈子都仰望不起的存在。
而她现在竟然要在接生方面动手脚。
嫡庶调换,等同于亲手毁掉嫡长子的一切。
何其残忍。
这样肮脏的事情,偏生女人没有办法拒绝。
无论是出于家境的困难,还是金钱的诱惑、权力的威胁,亦或者是人性。
她答应了。
一切都很成功。
事成之后。
那个丫鬟给了她一大笔钱,足够活下半生,随即让她离开了京城,永远也不要回来。
女人这么多年来,偶尔还会想起这件事情,是压在心底的一根刺,其中堆积了多少情绪,愧疚还是怜悯,后悔还是叹息,都不重要了。
因为一切已经过去了。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就是在那平平淡淡的一天,竟然有人闯进她的家门,直接带走了她!
事情就是这样。
像是听了一个故事,至于故事中的人,谁又会去真正的感同身受。
并没有。
中年妇女诚惶诚恐的说完了,紧张的嗓子都冒着烟,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公主,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又束手无策。
这件事情之前就在调查。
现在听到真相,
并不意外。
染白并没有说话。
暗卫眼神请示,很严肃地表示是否要将人直接解决。
“把人送到丞相府。”少顷之后,染白开了口:“正室夫人那,别让其他人知道。”
中年女人神情是控制不住的惊恐。
当年的事情她参与了那么多,其实心底早就猜得到幕后主使是谁了。
没有人会蠢到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换成一个庶子。
可人人都想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嫡子。
所以究竟是谁,女人心底清楚的很。
现在却要把她送到正室夫人那!
要是正室得知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那一定会恨死她的!
“殿下、殿下您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中年女人痛哭流涕,“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十多年我一直安安分分的,您可以去查!我也只是受人指使,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被威胁,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我……”
女人语无伦次,还没有说完。
直接被染白不耐的打断了。
她是根本没有耐心听女人究竟要说什么的。
也不关心。
公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身凌厉摄人的气质,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她漫不经心的低着眸,居高临下,那双深邃的眸蕴含着似是而非的戾:“到了丞相府,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问的平淡:“无需本殿教你吧?”
女人脸色惨白如雪。
染白已径直走过。
锦家的事情她不清楚锦尧究竟打算怎么办。
她也不信锦尧对于真相一无所知。
她既然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锦烁天鸠占鹊巢那么多年,总是要还的。
而丞相府对这一切尚且一无所知。
此时——
第3304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54)
此时——
锦仲还一脸沉重的跟太子宁承杰在书房商议事情,丝毫不知自己看中了这么多年的嫡长子实际上是一个他印象中的区区低微庶子。
而林佳韵还在苦口婆心的安慰着锦凝芙,头疼锦烁天又跑出去花天酒地。
“母亲!”锦凝芙嘟着嘴,一脸不满:“你说那个长公主凭什么压承杰哥哥一头啊!”
她以后可是太子妃,可不想还受着那个宁白的压迫。
尤其是近些日子以来太子哥哥似乎心情越来越不好了,在京城的地位也……
这让一直都有一个皇后梦的锦凝芙心底焦灼。
“闭嘴。”林佳韵皱了皱眉,捂住了锦凝芙的嘴,没让她再说话,低声严肃道:“不准私下议论长公主。”
“又没人听得到。”锦凝芙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也不行。”林佳韵轻声训斥:“你是锦家的嫡长女,现在的太子妃,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能出丝毫差错。上次宴会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还不长记性。”
“我知道了!”锦凝芙撒娇道:“我就是担心太子哥哥嘛。”
“这是政事,你是女孩子,不需要了解什么。”林佳韵叹了口气,“你现在好好陪着太子,尽职安慰他,多参加些贵族宴会,结交人脉,这便是最好的。”
锦凝芙心里着急,根本听不进去,撅着嘴不说话。
而这时,
林佳韵身边的丫鬟低头走了进来,恭敬行礼,轻声细语:“夫人,有人求见。”
“谁?”
“这……奴婢并不认识。”丫鬟迟疑了下,仔细回想刚刚看到的那张脸,有些摸不准的说:“不过奴婢感觉有些眼熟……恕奴婢斗胆,也许是当初接生的奶娘。”
“奶娘?”林佳韵微微蹙眉,猜不透,可心底却莫名其妙的觉得不安,又像是在迫切着什么,忽如其来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这么多年了,来丞相府做什么。”
显然。
这样的疑问。
只有在见到本人之后,才有机会得到答案。
“凝芙,你先回去吧。”几乎是下意识的,林佳韵避开了锦凝芙。
锦凝芙心思不在这里,对这样的事情也根本不关心,于是说了声好,直接走了出去。
在出去的时候锦凝芙刚好撞上了被丫鬟领进来的一个中年女人,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屑的嫌弃,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公主府。
一只雪白的鸽子在湛蓝天空上盘旋了几圈,发出了一声鸣叫,从高高的天空俯冲而下,直接飞向了公主府的书房。
公主正在处理最近朝堂中的政事,忽听到一声鸣叫,她稍微侧了下眸,瞳孔迎着光晕染上点点碎金的色泽,刚好看到那一只停留在窗棂上的鸽子,扑腾着雪白的翅膀,纤细的鸽腿缠着一个小东西,此刻眼睛正盯着女孩的方向。
染白看了一眼,容色平静的起身,走到窗户前,从鸽子腿上拿下了一张卷着的纸条。
是一封信。
鸽子乖乖立在窗棂上,温顺的很,俯卧休息。
旁边女孩眉目如画,长睫轻垂。
雪白纤长的手指慢慢打开抚平那一封信,映入眼帘的是飘逸锋利的字体。
飞鸽传书的人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染白眯了下眸,一字一句的看去。
信的开头是这么写的。
“时隔一月,思念已久。军中一切安稳,首战告捷,殿下勿念……”
信写得很长,染白一字不落的看了下去。
少年一笔一画,字里行间仿佛能看出离时如画清雅的眉眼,醺上几分绝色。
锦尧简略说了他在军中的情况,但更多的是关于她,几乎三句离不开,细致嘱咐又挂念。
这不是锦尧第一次寄信了。
算起来,从锦尧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起到现在,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关于初战胜利的捷报已经传入京城,龙心甚悦。
平均每隔几天,染白就会收到来自锦尧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总是很长,她实在想不出来锦尧为什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但每一封信都一字一顿的看完了,并且给予回应。
只是公主不善言辞,素来说不出什么情话又关怀,每一次都是平平淡淡的回应了锦尧在信中的问题,寥寥数语落笔终结。
很多时候都是锦尧在信中跟公主说,而公主平静回应,但少年仍旧不耐其烦。
窗外的阳光干净温暖,十里秋风不燥,几缕浅白的光落在公主眉目间,如碎金般洒落,透过女孩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雪白信件上跳跃着斑驳,摇曳着光的影子。
白纸黑字,纸短情长,女孩手指的阴影投落在信封上微晃,光晕融在字里行间,笔墨中尽诉相思意。
染白完完整整的看完了信,稍微沉吟了下,然后拿着信走回书桌。
将信纸严谨干净的收好放在抽屉中,这才平铺开信纸。执笔蘸墨。
公主态度严正的落笔,写了几个字。
一切都好,勿念。
黑白分明的几个字,在雪白信纸上
格外醒目。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染白停笔,盯着那信纸,思忖着是否应该再回应什么,但着实无话可说。
封落抬起爪子默默捂住脸,真的没脸看,很一言难尽。
官配每次给你写那么长的信,宿主你就回了几个字?!
小东西写的可真别致。
封落直接好家伙。
“宿主啊。”封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语重心长的出声。
染白已经放下了毛笔,“怎么。”
“你这个几个字……”封落想了想,十分诚恳的问:“相比较锦尧的书信显得太敷衍。”
染白:“……”
染白拒绝回答封落的问题。
封落叹气:“宿主你能对你这个有个自知之明吗。”
它要是官配,每次一心欢喜的给别人写信,满腔情意谈天说地写了良久,结果对方只会说:“嗯。”,“知道。”,“一切安好。”等等等等,再不然就是简略答复问题。
它估计得吐血三升。
染白眯眸笑了,邪里邪气的透着一丝冷意,“你滚吧。”
封落:“……”
完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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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被戳破真相的怒气#
“宿主。”封落慢吞吞道:“一句话太简单了,不然你再说几句,就算是问好也行啊。
“我教你!”
第3305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55)
“我教你!”
“呵。”
染白要是知道说什么,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和封落谈话。
“宿主你就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月亮代表我的心~”封落感觉自己机智了,简直就是一个小聪明,它喜滋滋的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染白:“滚。”
封落瞬间从梦中被打入现实,万箭扎心,千疮百孔的痛。
它说的不好吗!!!
不好么!!
染白到底是没有再落笔,在折好了信封之后绑到了鸽子口上,冰凉指尖轻抚过柔顺的羽毛,懒洋洋的漫然,嗓音也淡:“去吧。”
鸽子转着眼睛看了看女孩,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飞向远方,不见踪影。
高空中有一片洁白的羽毛无声飘落,在风中旋转着,归无定处。
京城距离边境遥遥数千里,即使是飞鸽传书也需要些时间。
锦尧收到回信的时候,是在一天后的傍晚。
军中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敌军溃败,此时城池中将士士气大涨,备受鼓舞。
“此战多亏了你。”将军刘禹,也是这一次的主帅,当初主动在朝堂上请缨的男人刚从城池外回来,同修长挺拔的少年并肩而行,感叹了一句。
清冽好听的音色划破夜色,冰雪般透彻却淡漠。
“将军谦虚。”
刘禹失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一身银白冰冷的军装战甲,在夜色下折射出锋利的芒来,身形格外修长高挑,孤傲又禁欲。
可以看到精致淡冷的侧颜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几分锋利的深邃,从笔直高挺的鼻梁到淡绯薄唇的线条干净分明,格外赏心悦目。
分明是行军打仗,军营中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平时糙惯了。
结果却忽然出现少年这样一个异类。
容貌绝色唇红齿白的,真是一副好骨相,眉目清隽,一颗泪痣。
肤色还冷白,这么多年也不见丝毫被晒黑。
气质清冷,同疏离的冷不同,是那种刻在了骨子里矜贵孤高的清贵淡漠。
这样的人,很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军人,更像是京城鲜衣怒马一身风雅的公子。
但事实证明。
少年在战场上的心狠手辣和漠然戾气真的出乎意料,仿佛成为他剑下亡魂的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低微如野草,在深潭中惊不起丝毫波澜。
而这一次的战役之所以能胜利,还和锦尧提出来的计策密不可分。
“我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你就别再否认了。”刘禹笑吟吟地道。
锦尧清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漆黑如墨的眼眸在夜色映衬下更显得深沉,往日清润斯文的伪装于公主不在的时候全然消失不见,容颜透着攻击性的锋利美感,竟有种生来淡漠血腥的气质。
他心中记着那一封信,细细算着也该到回信的时间了,有些心不在焉,薄唇轻启,音质冷然悦耳:“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刘禹点了点头,“今儿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明日还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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