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锦尧说的,后一句话是对管家:“在这说。”
管家:“!!!”
看来锦尧公子在殿下面前还很得宠,连私事都不避讳了!
既然染白已经发话了,那管家就没有再顾忌,他说:“殿下,林永来了。”
染白眯了眯眸,平淡吩咐:“你带锦尧……去本殿的阁楼。”她转而对少年说,“处理些事,你先跟管家离开去休息。”
锦尧很听话的说好。
管家低声:“林永在书房等您。”
染白微微颔首,直接走了过去。
“公子,您跟我来吧。”管家面上十分和蔼的说道,实际上心中已经要裂开了。
公主这一回来竟然直接把人往自己住处带。
青天白日之下,这、这不合适啊!
锦尧盯着公主的背影,眸色深的很,他收回目光,长睫遮住眼瞳色泽,清冷有礼:“麻烦了。”
管家痛心疾首,还不得不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书房中,
林永已经等待多时,他掌心微微沁出了汗水,面上却镇定。
直到推门的声音响起。
他起身,看向从门外进来的人。
染白刚刚从皇宫回来,那一身朝服还没有换,却更显得压迫感。
林永看着公主冷然眉眼,这是林永第一次见到染白,只觉得真人比传说中更加摄人,“殿下。”
他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熙昭长公主为什么要见他,为什么说可以帮他。
但是林永知道,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他无论如何,
也要试一试。
此时的林永还不知道,他这一生,究竟有多感谢当初的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坐。”染白点了点白皙下巴,步入主坐。
林永承了染白的意,坐在一旁:“殿下找我……”
“林先生家中的事情本殿略知一二。”染白并没有废话的打算,她开门见山,运筹帷幄,“本殿可以帮你。”
林永嗓子发干,从喉咙中滚动出来一句话:“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染白并不急着回答林永的问题,话语权充分掌控在她手中。
“锦烁天!”林永眼眶发红。
直到今日,他也无法忘记锦烁天那个禽兽对他妹妹的所作所为,硬生生将一个女孩逼死!
他去报案,他去伸冤,可却没有一个人理会。
那是林永第一次知道,权力的剧毒。
染白语气平静,不紧不慢却扣人心弦:“那你知道锦烁天都牵扯到谁吗。”
林永怔了一下,看向染白。他见公主一笑,凉薄绝艳杀百花,那是真正属于君王永远掌控一切的风轻云淡。
“锦烁天是锦家嫡长子,是最受宠的少爷,是未来锦家的继承人。”那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在耳边,如同利刃:“锦家的大小姐锦凝芙同当朝太子情投意合,有意联姻。”
“锦家,是太子最重要的一股势力。”
那每一句话,冷血而锋利的揭开残酷的真相,那就是现实。
“你认为,谁会为了一个平民女子,得罪锦家的少爷,得罪太子?”
林永如置冰窟。
他只是想要给他妹妹伸冤,却从来不曾想这其中牵扯那么多的权势。
他在其中,
寸步难行。
林永不傻,相反,他从小饱读诗书,很是聪明,在从被妹妹死亡冲昏了头脑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分外清醒,浑身冰冷:“公主,想让我对付太子?”
染白但笑不语。
公主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是一刻钟后。
她径直走向自己居住的寝宫。
阳光斑驳跳跃在空气中,三月末的天很是温柔。
染白推门进去时,便看到了那样温柔的一幕。
白衣如雪的少年,与世无争的看着一本书,侧颜干净漂亮,仿佛从冰川中走出来的冰雪少年,还未被世俗沾染。
细碎的阳光跳跃在少年长长的睫毛尖上,勾勒着浅金色的光。
锦尧知道是染白回来了,他抬眸看向公主,白皙漂亮的下颌轻轻抵着书的棱角处,笑的干净:“殿下喜欢西谨的诗吗?”
那本诗书是染白昨晚失眠,从书房中抽出来一本看的。
西谨曾是一位十分出名的诗者,辉煌了一生,在静寂中死去。
他的每一本诗书,皆是绝品,世间难求一二。
染白嗯了一声,走了过去,说的轻描淡写又理所应当:“你既然喜欢,公主府刚好有一整套,回去的时候带着。“
锦尧笑了一下,仿佛冰雪初融凝结而成的那一滴冰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质感。
他忽然想起那日,
是公主从梦浮生离开的第二天。
那时锦尧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霜淡漠,白衣如雪。
老鸦看到少年身影,眼神亮了一亮,匆忙走了过去,“哎呦喂,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锦尧往前走去,不温不淡的问了一句。
“公主府的人来了!”老鸦笑眯眯的看着染白,“亲自点名找您的。”
锦尧步伐微顿。
第3267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17)
锦尧步伐微顿。
管家一早就来到了梦浮生,但是不巧,正好锦尧不在,可是殿下交代过了,必须把东西亲自转交给那位公子手上,所以管家也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等着,他不来这种地方,家中妻室贤良,此刻听着周围那些荒淫的声音,老脸一红,恨不得掩面离开。
直到看到了少年修长身影,眼前一亮,宛若看到了救星般。
“公子,这是殿下让我亲自送给你的。”管家笑眯眯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锦尧,特意咬重了殿下两个字。
锦尧长睫垂了垂,接了过来,手指骨感冷硬精致,指尖泛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红意。
管家看了一眼,心在滴血。
那是一副药,极其稀有而珍贵的药材制作,可以治疗各种深可入骨的伤,可以把人从鬼门关抢回来半条命。
结果现在殿下竟然把这种药送给一位琴师仅仅是因为指尖磨的泛红?!
这药要是再晚送上几天,都可以完全消下去了!
管家内心由衷赞叹他们殿下终于看上了一个人,结果在开窍之后竟然……宠到无上限的奢侈地步。
这种药公主府一共才有三幅!
救命的药!!
锦尧盯着那药看了两秒,微微握在手中,长指收拢在雪白衣袖里,用了许些力道,药盒的棱角咯的手心微疼,少年声音清透悦耳:“替我谢过殿下。”
管家笑了笑,没说些什么,实际上内心已经裂开了,“既然药送到公子手上,那殿下交给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如此,我便走了。”
少年琴师微微颔首,一身古墨气,清贵又冷然:“慢走。”
在管家离开之后,老鸦心底痒痒的很,按耐不住的凑上前,低声问:“公子,你和殿下……”
锦尧淡静看了她一眼,眸底风霜孤凉,似深潭冰意。
老鸦被那其中的寒意震慑住了,下意识的噤声。
锦尧转身回了房间,修长手指推上门。
少年背脊轻轻抵着门,稍微安静了一两秒,一直收拢在衣袖中的手指才伸出来,平直在半空中,露出手心上安然躺着的那一盒药,千金难换其珍贵。
良久,
少年薄唇轻弯起一抹轻浅的弧度,几分欢喜的愉悦存在其中,他单手微屈,手指抵着纤薄唇瓣,指尖泛着的红似是染了绯,衬着唇色嫣红,微微遮掩住了唇畔显得愈发暗沉的笑意。
锦尧走向梨花木桌面,指尖微扣,衣袖垂落间,动作轻巧的打开了暗格,露出的一角显出匕首锋利寒冽的刀刃,他从中拿出来一个暗红色的精致礼盒,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副药装了进去,珍视又虔诚,然后将小盒子重新放回暗格中。
其实真正珍惜的并非那一副举世难求的药,而是那一个人给他送的药,更是……那个人。
锦尧轻轻眯了眯眸,压下眸中酝酿着的暗色,从回忆中抽身,看向眼前的女孩,弯眸。
“谢谢殿下送的药。”
没舍得用,她送的东西,他要一直留着,直至死亡也不休。
染白看了他一眼,平静嗯了一声,没说些什么。
她视线滑落在少年手上,轻缓问道:“会书法吗?”
锦尧说略知一二。
“跟本殿来。”
亲眼目睹了公主从书房出来回了自己的阁楼,没过多长时间又将人带出来去书房的管家:“……”
白日宣淫真的不妥,不妥。
但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
书房中,
雪白宣纸平铺开来,笔墨纸砚应有具有。
一缕阳光漏了进来,勾勒着少年修长的身影,雪衣清隽,如画中人。
一缕阳光漏了进来,勾勒着少年修长的身影,雪衣清隽,如画中人。
那双骨节修长分明的白皙手指执着毛笔的模样也赏心悦目的很。
手腕翻转间,锦尧笔尖落下,他在落笔前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可以感觉到公主看过来的目光,淡凉如水般没有任何的情绪。
少年不动神色,不疾不徐的写下了两个字。
那白色宽大的衣袖垂落,绣着的梨花缱绻雅致,阳光如碎金般落下,那梨花栩栩如生。
染白站在旁边,垂眸可以看得到锦尧写的那两个字。
——殿下。
少年笔锋飘逸内敛,是很干净的一手字,同他本人一样,第一眼看上去时,有静水流动,清风皓月之感,孤高又深沉,难以接近。
染白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锦尧看不出公主的神情,他指尖微顿了顿,眸色微暗。
是不喜欢吗,还是……
还没有等锦尧想出什么,公主却很忽然的靠近,她站在少年身后,距离很近,身上有种淡淡的蔷薇香,无声的压迫感。
锦尧微微怔了下,眸中暗色愈发浓郁。
染白握住少年执着毛笔的那只手,温度很凉,像是初冬的第一捧新雪,她神情平静,微垂着眸,用了力道借着少年的的手在那断下两字旁边一笔一画的写着。
锦尧在那一瞬间,微微僵硬。
阳光细碎如流砂,是恰到好处的温柔,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
公主红衣,魅世无双,凌厉又尊贵的气场,深潭般的深不可测,她在少年身后,握着少年的手,冰冷又暧昧。
血红和雪白的颜色,交织成最惊心动魄的蛊惑感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萦绕着淡淡梨花香。
这是他和她距离最近的一次。
所有贪恋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如深海般席卷而来,锦尧长睫微垂,可以感受到身后冰凉的温度,他盯着公主的手,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微微晕上殷红,无声涌动,破冰而出。
公主牵动着少年的手,行如流水般落下两个字,她薄唇贴着少年耳侧,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气息划过他的耳,落下的声音平静:“你可以这样。”
如此暧昧的姿势,却偏偏冰冷的很,又平静的不参杂半分温度,令人沉沦也令人清醒。
锦尧视线中倒映着公主写下的那两个字。
是他的名字。
笔锋流转间,是浑身天成的锋利,丝毫不掩饰的锐气,透着危险不羁的气息,那样的凌厉正如她本人,仿佛可以透过她的字看出她的野心和抱负,永不日落。
第3268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18)
如果不是风声在那时拂过,庭院中花枝摇曳,也许那样的场面会像极了一副静止的画,定格在时光深处。
锦尧在公主府待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入了夜,天气微寒,月明星稀。
在这期间,他们之间的相处除却那一次不经意间冰冷的暧昧,也只剩下真正轻风般的时间。
公主没有开口留人,也没有那个意思,反而亲自送锦尧回去。
夜晚的梦浮生,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天堂?
奢侈繁荣,灯火辉煌。
锦尧下了公主府的马车,对着里面那红衣风华的神情低声:“多谢公主。”
“本殿把人带回去,当然要送回来。”染白的语气淡淡,话音落下,她掀开车帘,优雅又漠然的下车,往梦浮生里面走去。
光影昏暗,影影绰绰。
四处皆是靡丽的欢颜笑语,勾人魂魄。
染白进来的时候,那一张脸确实引人注目,只是清醒的人一看那衣着气度,便不敢去招惹。
可偏偏就是有那不清醒的人。
锦烁天在白日发生了那么一场意外,本身便感觉丢脸的很,天还没黑就来梦浮生找乐子来了。
因为负气一杯一杯酒的灌,整个人醉的迷迷糊糊,甚是不清醒,眼前也只能看得到美人了。
“锦少,再喝一杯吧。”梦浮生一位有名的花魁在锦烁天耳边媚笑着劝酒。
锦烁天十分惬意的享受着,刚刚想要饮下,视线随意往外一瞥,却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直接停了下来!
即使锦烁天现在意识昏昏沉沉的,却也能一眼认出来楼下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绝对是白日杀了他的马的那个人!
害他在百姓面前丢了那么大的面子,当真是找死!
怒气之下,什么理智都被锦烁天抛到了九宵云外,完全遗忘了那人的身份,一把推开身旁的女人,直接冲下楼去。
染白径直走向锦尧在梦浮生的住处,谁知才刚刚进来,便直接撞上一个不长眼的来拦路。
看着还有点面熟。
染白记忆力一向绝佳,虽然不曾仔细看过,但是白天的时候一眼总能记住。
“站、站住——!”锦烁天迷糊的冲下楼,一身酒气,即使是那一身锦衣华服也遮掩不了他身上那种纨绔子弟特有的嚣张气息,不是生来如此的嚣张,反而令人厌恶。
锦尧在公主身侧,在看到锦烁天的第一眼,眸色微微深了下来,像是幽幽黑洞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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