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旁边的桌面!
谢锦书怔了怔,不明所以,却在下一秒得到了答案。
那一撞,不知究竟触动了什么机关,竟然在瞬息之间无数箭矢宛若急雨般向他袭来!
谢锦书不得不起身躲闪,抽出来一把随身携带的软剑抵挡箭雨,最后被迫退到了门外的位置。
这人竟然还设了机关!
倒是有些本事。
“墨离衍是吗?”白衣胜雪的小公子唇角弧度微微沉了下来,转而却愈发温良清雅,“行,我记住了。”
真看不顺眼。
他早晚搞死这个人。
而那少年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格外冷漠孤僻,虽然年纪尚小,可那一身冷血凉薄的压迫气场却已形成。
只不过谢锦书没有想到的是,
十多年都过去了,
当初那个孤绝冷戾的少年,竟然还真能在绝境中数次死里寻生,直到达到了今天的位置。
倒真是……
一点也没变。
他的风骨,他的傲气,他可以输他可以赢,生也是他死亦是他。
但他绝不开口求人。
从未。
这是林家世代忠烈的铮铮傲骨,亦是属于皇室的冷然尊贵。
谢锦书找到染白的时候,正是在墨离衍所说的那个山洞当中。
他瞥了一眼洞口堆积成伤的白雪,依稀可见斑斑血迹,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往里走去。
果然看到了染白。
少女白衣染血,神情冷淡,就那样靠着墙,一言不发。
但还是能从她滴落的冷汗和过分苍白的脸色,以及微微起伏的肩胛骨看得出来一丝隐忍的痛苦。
谢锦书走过去,让谢九守在外面,看着手中这一株冰菱草,回想着墨离衍的话,挺认真的思考了两秒。
他怎么不知道这玩意,直接生吃不能有毒吧?
最后谢锦书还是感觉这种手段应该不是墨离衍能做得出来的,于是轻轻叹了一声,温声唤:“公主。”他将冰菱草递给染白,慢慢道:“你尝尝这个,或许可以压制控心蛊。”
“你又从哪搞的?”染白睁开了眼,哑声平淡问。
谢锦书:“……”
“嗯……谢家实力也没那么差,若真想找,也并非找不到。”
染白垂眸淡声问:“那你这一次想要什么?”
她明确把这件事情划分成一个交易。
谢锦书帮她,而她回报谢锦书相等甚至更高的利益价值。
谁也不欠谁。
“还没想好,你得让我好好琢磨琢磨。”谢锦书低声:“你先服用吧。”
过了好一会儿,谢锦书问道:“有用吗?”
染白:“嗯。”
“那我们走吧。”谢锦书起了身,眉眼流转着雅致的笑意,“现在外面挺热闹的。”
染白稍微静了下,她懒懒散散的眯着眸子,说的漫不经心:“你先走吧。”
“嗯?你不走,留在这还有事?”
“你看。”染白素手一指,是外面的方向,说的正儿八经:“多好的夜色,多好的雪,我想赏景。”
谢锦书:“……”
我怕不是傻了我信你。
“那我陪你。”
“不用,你走吧。赏景要一个人才有意义,不仅赏景,又享了孤独。漂亮。”
谢锦书持续沉默。
“那本公子先走了啊。”
染白挥了挥手。
谢锦书往外走去,侧颜清冽隽美,走到洞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回眸笑着看染白:“真不回去?”
她回答的慵懒漫然:“半途而废的赏景是没有意义的。”
谢锦书服气,领着谢九离开了雪山。
深夜中冷风和大雪交织,山洞外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染白静静看着,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转而冰凉到难以复加。
她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外面的雪景,彻骨的寒意自四周席卷而来,一点点侵入骨髓,这一看就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公主才款款起身,迎着黎明的第一缕微芒走了出去,她面无表情,神情冰冷。
浅白的光晕融了点碎金勾勒着她绝美精致的侧颜轮廓,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染白未曾往四周看上一眼,一直平平静静的下了山,回了驿站。
高山被冰雪倾覆,白茫茫的空荡。
即使是阳光也温暖不了。
此时,
在外界关于山阳公主被刺杀一事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下闹得沸沸扬扬。
令人感觉很迷的是……
现场刺客的箭矢上的独特标记是只有墨荣轩府邸中才有的,可是现场留下的那个玉佩……
却是瑾王府的玉佩。
也就是说,
这一次刺杀山阳公主的人很有可能是墨离衍和墨荣轩。
这一波迷之操作就令人很不可置信。
这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两个皇子一起刺杀具有血缘关系的皇妹啊!
山阳公主在自己的府邸中堂而皇之的遇刺,这惹起了龙颜大怒。
可是任是谁也没有想到……
就在这个时候,
远在章州,有人起兵占城自立为王,造反了!
而这个造反的人……
更是令人震惊错愕。
那是——
废太子!
而如今已经势如破竹,攻占了三座城池。
因为章州距离京城太远,这一份加急的战报竟然直到今日才到。
消息一出,
震动了整个朝廷,连带着楚京城也是人心惶惶。
“逆子!逆子!”墨擎苍摔了茶杯,大声嘶哑咒骂道,他手背青筋暴起,指尖不断的颤抖,面黄枯瘦的容颜上一双眼睛瞪的极大,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他怎么敢……怎么敢造反?!”
“他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墨擎苍震怒无比,赶紧从朝廷上派人出兵,拨出了数万大军连夜赶去捉拿反贼墨烨磊。
与此同时,
王府中,
墨荣轩一脚踹翻了凳子,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复存在,低低咒骂了一句:“该死!”
明明在事先他已经千般谨慎万般谨慎,但他还是不清楚自己原本一首策划刺杀山阳公主嫁祸墨离衍的计划怎么到了最后,变成了箭矢标志是他王府中的。
而另外的玉佩……墨荣轩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从来没有安排这个计划,所以是谁?
有和他同样的目的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事情已经发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第3019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159)
山阳公主是墨擎苍最宠爱的女儿,他当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嫁祸墨离衍,为了就是借墨擎苍对付墨离衍。
可是现在他竟然也被牵扯了进来……
如果真的任由这么调查下去,不知他原本的计划是不是也会浮出水面。
墨荣轩越想越心烦,那一双眼眸阴沉了下来,温和笑意荡然无存,掠过不易察觉的狠意。
“王爷何必动怒。”身旁响起了一道低低柔柔的嗓音,是入了骨子里的魅,宛若黄莺鸣叫,婉转动听,仅仅是听着就已经令人心尖一酥。
这正是墨荣轩十分宠爱的侧妃,朱颜。
人如其名,
朱颜曼滋。
听着这一道声音,墨荣轩烦躁阴狠的心情微微缓和了些,他握住女人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白皙手指,叹了口气:“颜儿。”
“王爷可是为最近的事情烦扰?”朱颜眸光潋滟,痴痴的仰望着墨荣轩,含笑娇媚,轻声细语:“妾身见王爷皱眉,心中也是心疼的很。王爷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受那样的委屈。”
“妾身不才,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为王爷解忧。”
这两年来,朱颜一直是他的解语花,识大体,懂礼节,又善解人意。
很多时候墨荣轩的烦恼都会在朱颜这里得到解决,因此他平日心中不悦的时候,最是喜欢来朱颜这坐一坐。
此刻听到朱颜的话,墨荣轩眉心一动,“颜儿想说什么?”
“如今皇城中绝大多数的军队都被派出去迎战了,这内战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楚京城内民心动荡,又因派出大军应战,这皇宫也是格外空旷,缺乏兵力,倘若王爷趁这个时候……”朱颜指尖若有若无的在墨荣轩胸膛上画着圈,笑得娇媚动人,眼尾一勾间风情万种,嗓音温温柔柔,缠缠绕绕仿佛要溜到人的心尖上。
她巧笑嫣然,点到为止。
说的温柔,可却极为大逆不道。
墨荣轩听完那话的时候,脸色也是瞬间一变,他眸光变幻莫测,喜怒难言,静了好久,才沉着眸,看着朱颜,“颜儿,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倘若能为了王爷身死,颜儿心甘情愿。”朱颜深情款款的看着他,一双明眸潋滟秋水,她柔声浅笑:“颜儿见王爷明明身份尊贵,却仍旧受制于人,心有不甘,又是心疼王爷,只盼着王爷能更好一些,便是颜儿毕生所愿了。
那语气柔而蛊惑,又蕴含了说不出的关切悲伤,仿佛是有千百种情意,令墨荣轩心中一颤。
试问哪个男人不希望这样全心全意连性命都不顾的付出和这样深情的目光?
“战火一起,民不聊生,最后即使哪一方赢了,也是损失惨重。王爷何不趁着此时动作。这个机会来之不易,若是错过了可能就再碰不到了。”朱颜抱住了墨荣轩,在他耳畔吹着热气,低低笑着:“这世间,王爷才是最有能力的那个人呢……”
墨荣轩竟觉得,朱颜说的有几分道理。
是啊,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难道他就这样错过吗?
他才是应该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什么墨离衍,什么墨烨磊,还有那个拖着病弱残躯老不死的,都是他路上的绊脚石。
·
“墨烨磊那边兵力强盛,饶是朝廷派兵却也难以抵挡,又因身边军师何壁计谋出色,如今五座城池连攻北下,一路向京城来。”
“至于墨荣轩稍有异动,但尚未做出什么大事,手下的人一直盯着呢。”
“韩国那边倒是没什么动作,只是长清公主因为一月前的拒婚失去了颜面,整日郁郁寡欢,闭门不见客。但韩国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还在和皇上商谈着什么。”
卫平生在书房中跟墨离衍说着,清楚的禀告着现在的局面。
三方势力,尽在眼线掌控之中,无一不差。
不知不觉间,
墨离衍数年来不动神色,悄无声息操控的局和埋下的棋子,也该排上真正的用场了。
苍茫耀白的冬日光线晕染开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灰尘。
瑾王殿下神情平静如水,侧颜是棱角分明的俊美,显出锋利的冷酷。
他长睫微垂,眸光深沉淡然。
嗓音清冽无波,漫不经心的指点江山。
“墨烨磊的动作还不够快,派暗营三队去帮他一把,注意别暴露了身份。”
“墨荣轩一定会有所动作,让人拖着他。”
墨离衍说的风轻云淡,彻冷死寂,他白皙指尖把玩着黑玉棋,“关于韩国之人一直盯着,无需插手。”
卫平生点了点头,“好。”他稍微迟疑了下,“只是,关于山阳公主的事情,外界都传言大人追那个刺客是为了杀人灭口,不知大人打算如何?”
墨离衍指尖一顿,语气却淡漠:“他们不会有时间顾及这件事情。”
几日前雪山上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又很快被瑾王风轻云淡的压了下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终于开始了。
又像是已经结束了。
远在辽城,
鲜血横流,满地尸骸。
将军喻远神采奕奕的收拾好残局,回城去见墨烨磊,含笑拱手:“恭喜陛下,又得一城。”
显然,
这陛下两字称呼,墨烨磊极其受用。
他眉眼间温和了很多,却终极因为多时郁郁不得志而沉淀下来许些阴沉。
墨烨磊主动起身,伸手扶住了喻远,拍了拍喻远的肩,“还要多谢喻远将军为朕征战沙场!待到攻入京城,登基为王,朕一定封你为护国大将军!”
喻远始终微笑着:“承蒙陛下厚爱,只是出谋划策谋城池还有何壁一份功劳,否则我一介武将也做不到如此。”
“你们都很优秀,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墨烨磊严声道。
征战一起,烽火连城。
楚国江山社稷陷入动荡之中不得安稳,黎明百姓人心惶惶,终日恐惧。
废太子谋反,挥师北下,势如破竹锐不可当,竟连败楚国数位名将,攻占城池数不胜数,眼看着马上就要攻入皇城。
如此情势,大军压境,沉郁的气氛笼罩在楚京城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当中。
嗷呜,小可爱们七夕节快乐呀~
第3020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160)
大雪漂浮着下,凛冽寒风肆意的刮,掀起了漫天白茫浩荡的白雪,天空是灰蒙蒙的,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翳,长安街道上路人行走匆匆,神情忧郁,出来摆摊的商贩也少了大半,一瞬间整个楚京城都空旷清冷了很多,在这样寒冷的凛冬中呈现出别样的凄迷之色,丝毫不见往日的繁荣盛世景象。
常言道,
每一个盛世的幕后,都有腐朽和迷离所堆积而成的伤,在日日夜夜,潜移默化之下,逐渐发酵。
直到最后,
盛世逐渐走向了衰微,败亡的花开在尘埃中又开始了新的繁荣。
反复轮回。
染白刚刚从皇宫中出来,她走过那一条漫长的宫道,直视着前方遥远的尽头,神情疏淡平静。
她回了驿站,解开了披风挂在旁边。
“他可是求韩国出兵相助的?”谢锦书含笑着抬眸,早在染白进宫面圣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一行的目的。
如今大楚势微,江山动荡,兵力不足。
也只能请求韩国援兵了,只不过作为交换。
“嗯,又想联姻了。”染白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唇角弯起的弧度似笑非笑,漫步走到窗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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