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薇都亲自站了出来让侍女帮卫茵雨找,所以在座的其他人就算是心里不爽也任由这样了。
忽然,
有一个侍女惊讶又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找到了!”
“在哪?!”卫茵雨的神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眼底划过了不易察觉的凉意。
侍女站在其中一个宴席的位置上,支支吾吾了一会,然后咬了咬牙,小声道:“在这个位置上找到的……这好像是瑾王带过来的那个少女的位置……”
“找到了啊。”孙怀薇抿唇笑了,坐在自己的位置,轻抿了一口茶。
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伎俩而已。
给泠白添添堵也是可以的,谁让她活着出来,她总得送给泠白一份礼物不是?
总不能让泠白平平安安走出太子府啊。
孙怀薇尖细的指甲划过了茶杯,面上微微蹙眉:“怎么会在那里……”
找到字画的侍女收到了暗示,连忙按照着卫茵雨的吩咐道:“这还用说吗,卫小姐的字画怎么可能凭空不翼而飞呢?!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分明就是座位的主人拿走的!”
旁边那些世家公子小姐沉默着看着今天这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戏,纷纷后悔为什么要来太子府赏花。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而墨离衍回来的时候,就直接撞上了这宴会上诡异的气氛,他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却又不动神色,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卫茵雨看到墨离衍,下意识的想要直接冲过去揭穿泠白的所作所为!
但她看到了四周这么多人,也知道现在并不合适,于是强行忍住了冲动,给侍女一个暗示的眼神。
面对那样冷戾薄情,神仙也似般的人物。
侍女额头有冷汗滑落,就感觉压力很大,拿着字画咬唇,磨磨蹭蹭的走上前几步。
而这个时候,
染白也回来了,她瞥了一眼宴会上微妙的气氛,而这样古怪的气氛似乎随着她的出现达到了顶峰,可染白却并不在意,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平静理智的走过去。
却忽然被卫茵雨一声娇喝。
“泠白!”一看到雪衣少女的出现,卫茵雨就恨得牙痒痒,她愤怒地盯着少女,冷笑:“你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偷我母亲留给我的字画!”
染白打量了两眼这一出闹剧。
目光从卫茵雨愤怒的神情转向旁边拿着字画的侍女,最后又瞧了两眼那一幅字画,这才开了口。
“就这?”
第2914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4)
宴会:“……”
一阵沉默。
就这?就这?
什么意思啊!
看不上,瞧不起???
就连卫茵雨也愣了下,对上染白那般无所谓的态度,心底是更加愤怒了,“什么叫做就这!你今天偷了我的字画,我的字画在你的座位上被发现,除了你还能有谁!”
“而且你中途很少出现在宴会,你敢说你究竟去哪了吗?有人给你证明你没偷吗?!”
染白眸色沁凉的落在卫茵雨身上,眸底深处很平平静静的酝酿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就……
刚刚还想设一个局,然后直接有人送上眼前的感觉。
很微妙。
染白这段时间是没在宴会上,至于她去做了什么,更是不可能说的。
自然也没有人给她证实。
周围的人听着感觉也挺有道理的,他们看了看那个在场中央的身影,也没有任何印象,肯定不是京城哪家的名门贵女,做出偷窃这样可耻的事情似乎也很正常。
他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的讨论。
“我看还真有可能啊。”
“要不然字画怎么会在那,这个卫茵雨总不会那么无聊的去陷害人家。”
“有什么东西喜欢非要去偷,这品行也太无耻了吧……”
“真的是难以苟同,还是人家母亲留下的遗物,啧。”
“瑾王带这样的人,怕不是看走了眼。”
卫茵雨还是能听得清楚周围那些说话的声音的,她神情露出了几分得意,说完之后,卫茵雨又转身看向墨离衍所在的位置,她微微抿唇,愤怒气焰少了大半,眼眶红着,很委屈的样子,“瑾王,你看看你带出来的人,就是这样吗?”
对于这样的针锋相对的场面,墨离衍从开始到现在都十分淡然的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微微垂着眸,从精致眉骨到长睫的弧度都惑人的很,又透出了分明的冷淡,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即使是卫茵雨的事情,即使是他带过来的染白被牵涉其中,他仍旧丝毫不为所动的,修长漂亮的手指摇晃着一杯酒。
此刻见有人将这件事情指向他,
墨离衍才终于舍得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场景,纡尊降贵似的,那眼神很淡,很凉。
无端的让卫茵雨背脊都生出了寒意,竟然有种本能的恐惧。
“卫小姐想如何?”墨离衍薄唇轻启,不疾不徐的,声线低磁冷冽,用最矜贵的态度问出最轻缓又无所谓的话。
卫茵雨红着脸看了看墨离衍,又看了看旁边的雪衣少女,也不敢当着墨离衍的面说的太过分,怕有损自己的形象,心想这正好博得一个大度的名声,于是细着嗓子说。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泠白姑娘喜欢,我大可以送给她其他的字画。”
“可是。”说到这里,她红了眼,委屈道:“这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对我来讲珍贵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他事物,我是绝对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不如……”
卫茵雨偷偷看着男人,观察着墨离衍的神情,却什么也没看出来,神秘莫测,喜怒难辨。
她柔声:“让泠白给我道个歉,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总可以吧?”
墨离衍听着这话,单手支着弧度白皙凌冽的下颌,姿态有些随性的慵懒冷淡,而另一只手就搭在桌面上,指尖以一种很慢条斯理的节奏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
这样的态度让卫茵雨有些摸不准,还有些紧张。
而染白面对宴会上那些排斥或者不屑的言语,并没有被影响半分,只是将清冷眸光放在墨离衍身上,就那么盯着年轻皇子,左手宽松雪色衣袖垂下,掩住了手心中把玩的一枚锋利可夺人性命的暗器。
染白的目光并没有丝毫影响墨离衍的衡量判断,他完全忽略了那样如冰雪般的视线,看样子是根本不在乎的,在停顿了少顷之后,很平淡的同意了。
转眸对染白风轻云淡的说:“道歉吧。”
不急不缓的吐出一句最没有温度和信任的话之后,墨离衍也不在意染白或者其他人的态度,自顾自的收回目光,长睫在眼睑垂下细碎的影子,眸中光影沉暗。
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决定。
在这件事情上,
即使他知道染白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而陷害的人显而易见。
但他还是并没有什么犹豫,很漫不经心就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先前染白设计了卫茵雨,如今如果再当众揭穿这件事情,卫平生知道后不会善罢甘休。
这道歉不是针对这件事情,既全了卫茵雨的意,也将隔阂降到了最低。
针对于大局来讲,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墨离衍在思考了两秒利害关系之后,就很轻而易举的让染白道歉。
至于真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是好的,那就对了。
但是墨离衍从来没想过染白道歉的处境,也不会去想,毕竟这个人的结果与他何关。
周围那些人听了,感觉也挺有道理的。
“东西真是泠白偷的,那只道歉算得上是轻的了。”
“看不出来,卫茵雨还挺大度的。”
“是啊,只是道个歉而已,换做我,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听到墨离衍同意,卫茵雨原本还紧绷着的精神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同意就好。
想着,
卫茵雨扬眉吐气的看着染白,娇俏的脸蛋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笑意。
“那泠白姑娘现在就道个歉吧。”
染白完全没有理会卫茵雨,甚至把她当成了空气,眸光幽冷的盯着墨离衍,一动不动,吐出的声线像是凛冽寒冬的飞雪。
“我没拿。”
她究竟拿没拿,
在场数人,
墨离衍比谁都清楚。
听着这一句话,墨离衍很清楚的知道,这是染白跟他说的。
是没有啊。
可是,
没拿,
又如何。
年轻皇子偏过了眸光,侧着俊美侧颜,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少女,以平静又命令的口吻足够冷漠也足够伤人的吐出两个字:“道歉。”
轻又淡的话。
却如同刀刻斧凿般硬生生砸在身上。
第2915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5)
染白听到耳边的很多话,讽刺的,不满的,惊讶的,议论纷纷,嗡嗡地响着,很吵。
可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就只剩下了那样风轻云淡的两个字。
听起来很轻是不是,可是落在耳畔的时候却如同锥心剜骨般的重,像是利刃硬生生划破了所有的外表和防备,然后毫无预兆的,伤在最深处难得净土的地方。
其实针对于这件事情染白有很多种解决答案,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是,
道歉这两个字,会是从她最不能接受的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的。
其实……
也很天经地义啊。
嗯,挺正常。
所以没必要意外,
真的。
染白从来没有这样在短暂的空白和混乱之后又极致冷静的想,并且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将这两个字掰开碾压揉碎了给自己听,再理智的说服自己。
很正常。
墨离衍以他自己的处境和判断,顾全大局会做这个决定,并不值得意外。
所以到了最后,
她似乎就真的如同表现的那般平静了,这句话落在耳边在心底被碾碎重复无数次之后,也变得平淡,并不刺耳。
是开始。
是结束。
已经不重要了。
染白稍微权衡了下现在的局势,将目光移在了旁边拿着字画的侍女上。
她离开的时间在她的座位上不留痕迹的放一幅字画很简单,卫茵雨不会自己出手,来回端送水果出入的侍女就很容易这么做。
染白心里清楚。
她斜斜靠在旁边,左手垂下,冰凉修长的双指如同把玩着一个心爱的玩具般把玩着那危险到极致的暗器。
这一局倒是替她省了布局的过程。
至于结果,
不出所料。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越好听的声音,似是晶莹清澈的雨滴敲击在青石板上。
“这宴会还真是热闹。”
这样一道犹如冰玉般的声音打破了宴会上的气氛,他们下意识地往声音的主人看了过去。
只见一白衣墨发的公子正缓步向这边走来,绣着精致纹路的雪色衣袖在空气中如同流水般摇曳着,他眉若远山,眼若星辰,透出了遗世独立的淡泊之气,仿佛自称天地般,似那谪仙。
而在公子的身后,恭敬跟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单手拿着一把长剑,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么一幕。
“这人是谁啊?”
“他怎么在太子府?”
“京都还有这样的绝色人物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好像……不是大楚京都的人。”
“之前宴会他怎么没出现?”
随着谢锦书缓步走来,气氛也有些沸腾。
染白稍微扯唇,神情漠然。
来了。
她赌对了。
而墨烨磊在最初的诧异之后,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谢公子怎么还过来了?”
谢锦书。
出身于韩国名门世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谪仙人物,似乎连韩国的那一位新帝,都是由着谢锦书一手扶持上去的,就连皇室也不得不对他敬重三分。
楚京,
正逢大楚帝王的生辰寿宴在即。
谢锦书也是自韩国来特意到楚国来祝寿的。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前来。
传言这位谢家公子看似清雅如谪仙,实则却心狠手辣,最是凉薄冷清之辈。
绝大多数的人见他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却也有人见过他杀人时矜贵笑着的场景。
这样喜怒不定,心机莫测的人,尤其让他们忌惮。
谢锦书并不在意墨烨磊问的话,这样举世无双的公子看起来清雅如玉的,却生了一双黑沉又凌厉的眼睛,仿佛蕴着无数冰冷危险。
他的目光从宴会上寸寸掠过,很是轻淡的扫过那在席座上身着冰稠黑色锦袍,玉冠束发的年轻皇子,稍微停顿了下,微微眯起眸子。
很多人都频频看向这边的画面,但墨离衍好像没有任何察觉似的,亦或者说完美忽视来人,自顾自的漠然品着酒,从未往谢锦书的方向看过一眼。
他长睫微垂,侧颜线条俊美凌厉,是位冷漠到了骨子里的人。
而谢锦书并不遮掩的在墨离衍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眼底是稍纵即逝的狠冷的光,又像是在恬淡的笑着,幽幽转走落在那雪衣少女身上,再未移开半分,这样谪仙般的君子语气像是在抱怨:
“我要是再不来,我家小美人都要被欺负死了。”
染白:“……”
在场:????
完全不懂。
我家小美人?
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操作?
谢锦书和这个泠白?
众人诡异的移动着目光,看了看染白,又看看谢锦书。
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会有什么交集。
就连墨烨磊也是不明所以。
墨烨磊完全不敢相信谢锦书说的人是染白,但是就现场这个情况,他似乎也没有办法觉得谢锦书说的人会是别人。
在听到那么一句话的时候,
墨离衍执酒的动作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下,又像是没有,他终于抬眸,眸光如孤狼般落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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