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身上,冰冷冷的没有任何暖意。
谢锦书笑着对上墨离衍的目光,单手把玩着折扇,眉梢轻挑,优雅端起旁边空置的酒杯,给自己不急不缓的倒了一杯酒,然后对着瑾王的方向举了举。
轻笑,无声:“好久不见。”
墨离衍扯了下淡色薄唇,低呵了一声,直接收回了淡冷的视线,修长白皙的手指持着酒杯,轻晃了两下之后,自顾自的将杯中烈酒尽数倒了出来,然后随意将酒杯扔在桌面上,透出了绝对的冷酷感。
亲眼含笑目睹了这样的动作,谢锦书却并不恼,反而习以为常,自然而然的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弧度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出性感的弧度,这才将酒杯放在了旁边。
他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在场的反应,缓步走向了少女的方向,冲染白眨了下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清雅道:“我来为你撑腰了,开心吗?”
染白缓缓摩挲了下左手还拿着的暗器,似笑非笑:“我们,很熟?”
“两面之缘,这是第三次。”谢锦书弯了弯眼,心情很好的模样:“总该熟了吧。”
其他人看着那两个人一副若无旁人的模样粘在一起说话,又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看起来……
是真的很熟悉的样子。
而卫茵雨完全没想到已经在掌控之中的事情竟然还多出来这样一个变数,她鼓起勇气,微微咬牙之后开口:“这位公子,你是什么意思?她偷了我的字画,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第2916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6)
墨烨磊目光幽深的看着少女和青年,大脑在飞快的思考着。
如果说谢锦书有意护着泠白的话,
那他不妨直接卖给谢锦书一个人情,把这件事情摆平。
更何况这件事情闹大了也没什么好处。
只是还容不得墨烨磊开口,谢锦书就先勾了勾唇角,噙着清雅恬淡的笑意。
“她拿了?我怎么不知道。”
卫茵雨愣了愣,接下来就听着谢锦书用平静矜贵的口吻说。
“她一直和本公子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去拿字画?”
染白指尖微顿。
她很轻淡的瞥了一眼白衣公子波澜不惊的神情,又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那垂在腰间通透纯粹的玉佩,上面雕刻的图案复古又繁琐,给人古老又神秘的冲击感,很漂亮,绝对吸引力的漂亮。
染白仅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从旁边摆放着水果的果盘中揪出来一颗葡萄,面无表情的扔进口中,很淡定很若无其事的在吃葡萄。
仿佛她不是这一场闹剧的主角,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大概其他人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反转,一时间还有些懵。
至于卫茵雨就是完全的不可置信了,但是她死咬着这一点:“一定是她拿的!”说着,卫茵雨将目光放在了那个拿着字画的侍女身上。
侍女会意,连忙开口:“这字画就是在她的位置上找到的,我亲眼看到,除了她还能是谁?”
“那你们是怀疑我在做假证?”谢锦书依旧在笑,那笑意温和又清淡,隐约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危险。
墨烨磊心底感觉不太好,他皱了皱眉。
不管怎么样,
谢锦书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但是墨烨磊完全都没想到,谢锦书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好巧,本公子也怀疑,有人在说谎。”谢锦书一摇折扇,印着山水画的白色折扇虚遮他一截弧线白皙漂亮的下颌,衬着公子世无双的出尘感,而那双危险又凌厉的眼眸,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落在侍女身上,语气仍旧是淡泊的。
“谢九。”
站在后面的谢九单手持剑,“属下在。”
“好好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锦书的处事态度一直给人很平静雅致的感觉,此刻看到如此命令,都有些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做。
只见谢九一步步走向侍女的方向,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抽出了剑鞘中的长剑!
那长剑折射出寒光来,扑面而来的凛冽之气,剑刃令人心寒,隐约有血腥之气在弥漫着。
暴雨将至未至,阴云笼罩天际。
此刻宴会上更呈现出某种僵持的冷凝。
侍女看到那长剑,吓得有点腿软,本能的感觉事情不太对,下意识的往后退。
谢锦书不太满意的,很不悦的吩咐:“速战速决。”
“是。”谢九冰冷又恭敬的应了一声,在剑刃于空气中划过一抹凌厉弧度时,呼啸的冷风声和破空的声音一同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啊——!”
血液飞溅!
侍女硬生生被人从左肩划破手臂,留下了触目惊心,白骨森森的伤口!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几乎在目睹这一幕时,直接吓傻了,脸色不约而同的变得极其苍白!
这样血腥的画面,让那些久居深闺的大家小姐完全承受不住,连忙踉跄跑到旁边呕吐去了。
任是谁也没想到,
那样一个看似谪仙如玉的公子,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
“说实话。”谢九用剑十分的利落,丝毫没有迟疑,黑眸睥睨着躺在地上无力蜷缩,浑身因为剧烈疼痛而痉挛的侍女,冷冷吐出了三个字。
侍女浑身都被剧痛笼罩,如同死鱼般吐不出来一个字,傻呆呆的惶恐,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卫茵雨身上。
谢九没有表情,只是再一次狠辣落剑。
大有一种硬生生把侍女搞死的行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这样一幕,
就连是那些男子都受不了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谢锦书仍旧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侧眸,看了看旁边的少女。
才发现雪衣少女竟然一直清寒着一张脸在……吃葡萄。
那双黑沉沉的桃花眸就漠然盯着在场很血腥、很残忍的画面,一边看着一边从旁边的果盘中拿着葡萄吃,颇有几分闲情雅致的意思。
少女指尖泛着清冷的白,捏着葡萄的模样也显得清透,很好看。
谢锦书轻眨了眨眼,精致如玉的下颌抵在了折扇上,看着染白,有那么一点好奇的问:“葡萄好吃吗?”
染白面不改色的,还挺认真的回答谢锦书:“好吃。”
谢锦书挑了下眉梢,含着探究的心情伸手去拿了一颗葡萄,就是染白吃的那一果盘中的黑紫葡萄,抵在薄唇边,矜贵又慢条斯理的咽了下去,是贵族的优雅和修养。
然后,
他顿住了。
缓缓咬了咬葡萄,酸汁在口腔中弥漫着,一瞬间哪都很酸,差点让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公子直接吐出来,他上下滚动了下弧度蛊惑的喉结,艰难咽了下去,然后盯着染白,怀疑问:“真的好吃?”
迎上谢锦书的目光,染白再次咬了一颗葡萄,很随意的点了下头。
谢锦书:“……”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夸:“小美人的口味真独特。”
“一般。”
染白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看着在场的画面,衣袖垂落遮住手中暗器,随时都可以直接飞射人的喉咙、心脏,一招毙命。
谢锦书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垂下细密长睫,倾身靠近了点,风度翩翩的模样,单手很轻缓的碰到少女的衣袖,指尖探了进去,很精准、很沉稳的按住了染白手中那一枚暗器。
即使没有看,却也毫发无损的按住暗器中心。
“玩这玩意做什么啊?小心伤到自己。”
谢锦书淡淡的笑着,从染白手中把暗器抽了出来。
染白也没有阻止,任由他拿出来,直到那尖锐凛冽的暗器暴露在两个人的视线当中,泛着寒光,仿佛侵染着鲜血。
在谢锦书取出暗器的那一瞬间,左手被一根细长的银针抵住。
染白问:“那这个呢?”
第2917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7)
染白很认真的在问他,即使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谢锦书稍微停顿了下,像是在思考染白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做成这样的。
他还是在笑,眉眼如画,口吻克制的抱怨:“你好凶啊。”
染白面无表情,从谢锦书手中抢回了暗器,和银针一并收好,一副什么也没做的模样,冷漠看着场中的一幕。
但是放在别人眼中,
忽略掉危险的一幕,就很像是两个人站在一起调情。
酒杯很细微的出现了一道道不易察觉的裂痕,蔓延在整个杯身。
墨离衍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他淡冷收回了目光,那双凌狭丹凤眼深远黑沉的看不出丝毫光影来,一如既往的孤冷自持。
在场中央的那一名侍女,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画面了,浑身都是血,分不清伤口在哪。
她满脸痛苦,哽咽求饶,将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是卫小姐!是卫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字画也是我放在位置上,也是我找到的!”
这一句话说出来,
现场都有些安静了。
卫茵雨脸色苍白,呵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分明就是严刑逼供……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目无法纪。
但是卫茵雨不敢说,她从骨子里害怕那个白衣胜雪的绝世公子。
曾经在韩国的时候,
那一次关于皇权的纷争叛乱,
她亲眼看到就是这青年手持一把长剑走在血流成河、白骨森森的尸骸中,那样噙着淡泊致远的笑意,凤眸是极致的冰冷犀利,在硝烟弥漫的皇宫中开始了一场绝对压倒性的屠杀!
卫茵雨记不清到底死了多少人,
只记得满目都是鲜血,
全是血。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他表面那般风光霁月!
墨烨磊脸色也不太好看的,不得不站出来,好言好语道:“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误会,这个侍女居心叵测,先是诬陷泠白又是诬陷卫茵雨,谁知道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谢公子,这件事情闹大了对谁也不好,只是一场误会,双方便不计较了吧?”
“太子这话真好笑。”谢锦书含笑道:“我只不过是寻一个真相,哪里在计较?”
听这话的意思,
是同意了。
既然同意,墨烨磊也松了一口气。
“把这个侍女……”关押下去。
他刚刚想说,却被谢锦书从容打断,嗓音温凉:“既然此事与我有关,便不劳太子费心了。”
“谢九。”清雅公子唤了一声,垂眸很平淡的道:“把人带远点,别扰了各位雅兴。”
谢九得到命令,二话不说就直接把跌坐在地面上的侍女强迫带了起来,还拿着剑,一路远离众人的视线。
而等谢九回来的时候,那个侍女已经不见踪影了,只有暗卫持一把长剑的画面,还拿着手帕擦拭着长剑上沾染着的血液。
众人面色各异。
那侍女……恐怕已经被杀了。
等他们再次看向谢锦书的时候,早已不是最开始的目光了,都有些微妙起来。
谁能想的到这样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公子竟然是这般心狠手辣之辈?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墨烨磊让人把已经六神无主的状态的卫茵雨直接带回后院,省着再生事端。
这宴会也没什么可继续进行的必要了,于是墨烨磊直接宣布了宴会结束。
在场的人各自回府。
染白将葡萄咽了下去,也平平淡淡的准备离开,却被人扯住衣袖。
“本公子帮了你,结果你连谢礼都不肯给?”见少女回眸,谢锦书挑了下眉,笑得淡雅:“也太无情了吧?”
染白先是把自己的衣袖从谢锦书手中扯出来,抚平了那上面的褶皱,这才看了一眼谢锦书吐出一句话:“我没让你帮。”
染白的视线从谢锦书身上滑落下来,不经意间瞥到那一枚玉佩,稍微定格了下之后,又冷着脸问,声线倾泻出淡淡的寒意:“要谢礼是吗?”
谢锦书搞不明白染白的忽然变化,只是把着折扇笑:“看你能给本公子什么啊。”
染白稍微思索了下之后,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视线淡淡的,然后,她走上前一步。
谢锦书微怔。
下一秒,冰冷的触觉贴在手心上。
一枚菱形暗器被主人仍在那,安静的躺着。
然后,
一根细长的银针也被染白随意扔到了谢锦书手上。
连带着一个瓷玉瓶一同放了上去。
谢锦书:“……”
他一时间斟酌不出什么好的言语来。
“够吗?”染白不冷不淡的问,思忖了下之后,她的视线落在白衣公子身后的果盘上,停了两秒之后很快的做出了决定。
直接当着谢锦书的面把那果盘端了起来,白皙指尖轻轻抵着果盘边沿处,上面摆放着的是一串紫色水晶葡萄,就是染白刚刚和谢锦书吃的那一盘。
随即就毫不犹豫的将果盘也往谢锦书手上一放,看了看谢锦书现在手里有的东西,清淡道:“这回总够了吧?”
她吐出两个字:“谢礼。”
谢锦书:“……”
他还真没想过,
这姑娘能把这些东西当做谢礼送给他。
谁家女孩子送打打杀杀的暗器啊。
暗器也就算了,送这宴会上的一盘葡萄是个什么意思?还是太子府上的。
也就那个瓷玉瓶看起来正常点。
谢锦书恬淡勾唇,很轻的笑了下,有种斯文的泼墨气,说够。
白衣如雪的贵公子眉眼如画,唇角带笑,言语清越温软如江南连绵烟雨水雾:“你送的我都喜欢。”
然后把玩着那个瓷玉瓶,很认真的询问染白,声线好听的像是划过心湖的羽毛:“那这里,装的什么?”
“见血封喉的毒药。”染白答的很快,平静叙述:“以血液为媒介,一分钟之内取人性命。”
这是她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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