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同的:“颇为不错。”
“是吗。”染白意味不明的吐出这两个字,冰凉指尖抵着别在左腰间的匕首边缘,用那样轻淡的口吻问他:“那你说,为了避免被发现,我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啊?”
这回,
被白色纱幔遮掩着的身影并没有再说话,是沉默的。
谢锦书端坐在凉亭中,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他略微有些困惑的。
时隔这些年,
楚京的姑娘有这么凶了吗?
就在那沉默着的时候,
染白突然之间动了!
她事先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如一线青烟般几个瞬间凌厉的飞了过去,足尖轻点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衣摆微微飞扬,留下略微荡漾的涟漪。
起风了。
冷风吹起了少女的发丝,吹起了那雪白的纱幔,也吹起了那青年如云般的衣角。
染白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站在了这水榭上,冷白纤长的手指持着一把匕首,用匕首寒光凛冽的尖端体挑开了那白色的纱幔,她站在那,微微眯眸:“是你。”
公子雪衣,以玉簪别发,青丝如瀑披散在身后,衬着一张容颜清淡又绝色,眉目间是远离红尘世俗的淡泊感,透出了与世无争的平静。
而在染白踏进凉亭的那一瞬间。
沉默如雕塑般站在旁边的谢九骤然将左手搭在长剑上,准备将剑拔出来的那一刹那,却被谢锦书制止了。
“何必失礼?”谢锦书眉眼间噙着淡淡的清雅的笑,显得如远山水墨画般矜贵,语气也是温凉的:“把剑放下。”
谢九盯了盯染白,随后一言不发的将剑放下,心底却有些疑惑。
若是放在往日,
有人直接擅闯进来。
公子可不会阻止的,
恐怕早就成为了剑下亡灵了。
这次……
“你认识我?”谢锦书看着这位在瞬息间便到了他面前的少女,静默了片刻,轻问。
染白并不在意谢九的举动,她的眸光,从上到下地掠过面前的修长青年,最后视线不留痕迹的定格在青年腰间的玉佩上,眸色很平静的涌动出幽深的情绪。
那是一看上去便知价格不菲的、与众不同的玉佩,甚至在恍惚之间隐约折射出了淡蓝的芒,又仿佛只是错觉。
“谈不上认识。”染白看着那个玉佩,莹白指尖漫不经心的在匕首一侧上敲了敲。
她唇瓣轻启,音质偏冷,语气也冷,一字一顿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上次端午节,这么快就忘了?”
说完之后,
染白已经收回了目光。
长睫遮住了森寒眸底,那一双桃花眼中的情绪难以分辨。
只是这么两句话。
谢锦书就已经明白了。
这位在楚京节日街道上看到的少女,原来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
“那我和小姐尚算有缘。”谢锦书恬淡的说,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
染白在过来之前,原本已经拔出匕首了的,但是现在,她又重新不紧不慢的将匕首推了回去,清冷冷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
第2912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2)
就这么走了吗。
他刚刚,是真的在这个少女身上察觉到了杀意。
谢锦书看着那笔直清隽的背影,轻眨了下眼睛,眉目间依旧是如远山般的淡然,似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唇畔却在那侧眸间隐约勾起了一抹凌厉的弧度,又转瞬即逝。
而染白回来的时候,
众人也已经从书房中走出来了,纷纷回到了宴会上。
他们皆是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很多诡异之处,但是碍于墨烨磊一国储君的身份也不好多言,只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就这么过去了。
而卫茵雨坐在宴会的席坐上,眼底完全被阴霾所侵占。
她虽然不了解这件事情,但是她敢肯定,这和泠白一定有什么关系!
想到自己被困在铁笼中的狼狈模样被那么多人围观了,卫茵雨气的身体微微发抖,眼底的阴狠之意更甚。
而孙怀薇余光注意到这么一幕,她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走过去,唇角勾着一抹笑意:“卫小姐很伤心吗?”
“其实我也知道卫小姐也无辜的。”她的目光看着卫茵雨,仿佛透出了蛊惑:“是谁?”
其实再问之前,孙怀薇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而在卫茵雨接下来所说的话中,得到了证实。
她稍微沉默了下,若无其事地开了口:“如果卫小姐真的生气,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出出气。”
“你为什么帮我?”卫茵雨记得自己和孙怀薇是根本没什么交情的,而且还有满满的敌意,这个女人又怎么会烂好心。
“实不相瞒,我只不过是和卫小姐一样,讨厌泠白而已。”孙怀薇端方的笑,端的是属于世家小姐的贵气。
卫茵雨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帮我?”
孙怀薇微微一笑。
·
从池塘中央的亭台水榭离开前往赏花宴会的地点,中间还经过了假山古树的地方。
而染白往前走着,直到看见了不远处的某个身影之后,她停住了脚步,顿在那里,静了少顷。
那不远处的地方。
修长挺拔的身影就漫不经心的斜斜靠着假山,旁边便是盘根错节生长着的参天大树,他站在阴影的地方,树荫将他笼罩。
侧颜的轮廓冷硬凌厉,透出风华绝代的美感,有种锋芒必利的攻击性。
“等你好一会了。”察觉到脚步声,墨离衍稍微抬了下眸,如深渊般危险又冰冷的眸光落在染白身上,他微微直起身了,如松柏般长身玉立,语气也是不温不淡的,音色透出点薄凉感:“过来。”
“等我?”染白扯了下唇角,有种轻嘲的弧度,问出这么两个字。
她一步步走向墨离衍。
停在他面前。
树荫垂落的阴影将两个人笼罩,天际边阴云滚滚,如蛰伏着凶手般,遮天蔽日的窥不见丝毫光影,有种冷凝的压抑。
冷风飒飒,就只有那树影乱晃所发出的簌簌声了。
墨离衍袖手,就用那样优雅又矜贵的目光十分漠然又审视的将面前的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眸海中未曾有半分波动,像是冬夜飞雪,可以将人淹没。
最后淡而疏凉的评价了句:“挺聪明。”
很客观的一句话。
面对站在他面前的人,墨离衍也没什么意外的情绪可言。
仿佛就连他拿染白当棋子,亲手给出错误的条件将染白推向死路,甚至于用这样一条命给他的真正计划当挡箭牌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毫无心虚愧疚可言。
甚至于现在染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他还可以讲究又轻淡的夸上一句。
聪明。
“我没死,让王爷失望了吗?”染白用同样的语气很冷静的问他。
“你这么聪明,死了多可惜。”墨离衍慢条斯理的,薄唇半勾起一抹邪气盎然的笑意,可是那笑意却又不达眼底,显得的很冰冷,“你没死,本王很高兴。”
话是这么说,
但是并没有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半分喜悦的情绪。
“你等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染白并不觉得这样的事情能值得墨离衍亲自等着她回来,这人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或者事情。
而染白,
已经猜到了三分。
听到少女平平淡淡的问话,
墨离衍薄唇那噙着的弧度微微敛了敛,缓缓抿成平直的弧度,淡的出奇。
就连他神情中那份邪气也一并跟着消失了,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冷酷,视线一寸寸冰冷。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一双丹凤眼极其的凌厉,仿佛如利刃般划在少女身上,令人寒意陡声。
“谁让你算计卫茵雨的?”
他一字一顿,失了所有的温度,泛起了刺骨般的寒意,字字凝结成冰。
每一个字,都隐隐透着戾气。
“你是在因为她质问我?”可是染白却不为所动,只是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她丝毫不退让的对上墨离衍的视线,音色偏冷。
墨离衍低呵了一声,轻慢又丝毫不在意的态度,尊贵又强硬:“你只需要回答本王的问题。”
染白语气依旧轻缓,仿佛很有耐心似的,又极其执拗的、很不懂事的非要和墨离衍讨论这样的问题:“你在因为她质问我?”
想了想,她又加上了一句是吗。
墨离衍是丝毫没有耐心跟染白在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的,所以当他对上少女那双黑的纯粹的桃花眼时,干脆又利落的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温度。
“本王不想再问第二遍。”他面无表情,森寒凛冽:“说话。”
——你是因为卫茵雨在质问我?
——是
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对话而已,一问一答,很普通的话题,就连意思也是直白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就是这样简单到无法再简单的问题,轻而易举的。
染白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整理着这言简意赅的对话,最后终于很懂事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这样啊。
良久,她忽然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莫名的愉悦感,语气放的极轻,仿佛被这阴沉沉的天气那冷风一吹,就可以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既然算计了我,我为什么不能算计别人?”
第2913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3)
“因为本王算计你,所以你利用卫茵雨算计本王。”墨离衍忽然低笑出了声,眼梢微挑起邪戾的弧度,“你在报复啊?”
卫平生初来乍到太子府,旁敲侧击得出信息后向墨烨磊提出这样的计划,在通过别的方式传递到瑾王府中。
最后正确的结果应该是墨烨磊既要功亏一篑,又要损失孙家。
结果却出现了卫茵雨这样在设局以外的插曲。
卫茵雨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卫平生的。
泠白是他瑾王府的人,这件事情终归到底的错误是归结在他身上的。
染白并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并没有焦距的落在墨离衍身上,像是在看着他,可却又不像,反倒像是透过墨离衍在看着什么人或事物。
其实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什么也没想的,如果硬要说出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不喜欢卫茵雨看向墨离衍的目光。
她不喜欢,
所以她设计卫茵雨。
但是染白并不想和墨离衍解释什么,她看起来就很冷静的模样,薄唇轻抿起平静的弧度,一贯的清清冷冷,仿佛没有被墨离衍的话影响半分。
“泠白!”墨离衍突然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冰冷加重了语气,他是从来没表现出任何情绪的,就连此刻也听出他说话时蕴含着的薄怒,只能听得清楚那样如坠冰窟般的寒气,“谁给你的胆子去设计她?”
说这话的时候,冰锥狠狠砸在身上般,刀凿斧刻一样,分明是初夏,可风刮到人的身体上,却泛起了实质性的刺痛,像是什么伤人的利器。
是质问啊。
染白在稍微静默了少顷之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她长睫微不可察的颤了下,就像是一枚冰凉的雪花坠在了睫毛上,落下轻澜,然后再缓缓融化,令眼睛忽然有种无法视物的刺痛感,细细密密的蔓延着疼痛,视线有瞬间的模糊。
可少女却完全没有被影响,反而微微弯起了漂亮的桃花眼,眼底融着淡淡的笑意,认真的看着墨离衍,很是理所应当的答:“我想啊。”
就这三个字。
回答的天经地义。
墨离衍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他有些压迫性的逼近,用一种很陌生的审视目光在看她,像是看着一个并不举足轻重的物件,“你的自知之明呢?”他轻淡的冷嘲热讽:“死哪去了?”
像是彻底没有了任何的耐心,他眼角眉梢都透出了冷冽的戾气,也懒地再浪费时间跟染白废话。
“下不为例。”
“别让本王看到你动她第二次。”
是冷狠的警告。
也是隐隐的威胁。
说完之后,
年轻皇子快步离开,云纹衣袖在空气中划过凌厉的弧度,背影孤傲也薄情。
这假山池沼,风景如画,本该是一副极美的画面,但在这样阴沉天气之下,更多了一种无声的凄迷。
染白下颌轻轻抵着匕首边缘处,在思忖着什么,平静的不可思议。
封落就感觉,挺要命的。
这个位面从开始到现在都让它感觉心哇凉哇凉的一片。
“宿主……你别伤心。”封落感觉自己应该安慰一下染白,最起码让宿主好过点。
染白稍微挑了下眉,最后轻轻啧了一声。
“伤心倒不至于,无意义的情绪没有任何用处。”
“这次宴会,也算是意外之喜。”染白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脑海中晃过几道影子,清清楚楚的构思着所有的局势。
“啊??”封落茫然了。
染白勾了下唇角,“更好利用的东西出来了。”
“只不过,还需要设一个局……来试探下。”
而此刻的赏花宴上,
却发生了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
卫茵雨眼眶通红,攥紧了手帕,将其捏的皱皱巴巴,“这是我母亲给我的遗物,很重要,但是它现在找不到了……”
墨烨磊皱了皱眉,是不太想管这件事情的,可是孙怀薇却主动站了出来,这让墨烨磊也压下烦躁的心情。
算了。
帮卫茵雨找找,也算是给她个人情。
墨烨磊这么想着,
便同意了。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因为卫茵雨的亡母留给她的一副字画不翼而飞了,卫茵雨怀疑宴会上人多眼杂的,可能有谁偷走了,卫茵雨的母亲在大韩很出名,而那一副字画更是价值千金。
也算得上是重要。
再加上丞相府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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