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房中的画面。
只见一道坚固的仿佛还闪烁着银光的铁笼就伫立在书房的黑曜石地板上,那里面硬生生困住了一个人!
那一身衣服像是太子府侍女的打扮,带上了面纱,看不出来容颜,但很明显是一个女人!
她是背对着众人的,口中没有发出半分声响来,在听到了那开门的声音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死鱼般瘫坐在铁笼中,像是昏了过去。
而墨烨磊在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心底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预感,不过一切事情都再按照着计划来进行,墨烨磊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微妙又古怪的感觉对着众人道。
“实不相瞒,看来这个刺客是触碰孤的机关才会被困在这里。若是能触碰机关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她想要偷窃孤尚未提交给父皇的弹劾奏章。”
墨烨磊面不改色的,缓缓道来了这一场事件所针对的主角:“孤之前有所怀疑魏行烈魏将军身上有某些疑点,可能和韩国有什么关系……父皇寿辰在即,孤原本是不想在现在把这件事情闹大的,这才把调查出来的东西放在书房,谁知道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竟然还引来了刺客!”
墨烨磊这一番话的信息包含量太大了。
这话说的委婉,但是在场上也没有几个特别愚蠢的人,几乎都听出来了墨烨磊的弦外之音。
魏行烈有可能叛国。
魏行烈察觉到太子所作所为惊慌失措派刺客来偷弹劾奏折。
一时间,
气氛都陷入了死寂当中,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就怕惹祸上身。
“三哥,你怎么看啊?”这个时候,墨烨磊却转身面对着墨离衍,俊朗容颜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还隐约带了点疑惑的意味,像是在很认真的询问墨离衍。
墨离衍的目光从铁笼中的身影离开,唇畔掠上的弧度透出三分冷讽的意味,嗓音很淡:“不如请太子先看看这刺客究竟是谁。”
绝对不可能是泠白。
那个人还挺警觉。
墨离衍长睫轻垂,想着这件事情,那双黑无杂质的深邃眼眸中很平静的涌动着意味不明的冷戾情绪。
听到这话,
墨烨磊微微皱眉,感觉什么不太对,正想要暂停计划一睹刺客真面容的时候,
跟着他们一起走过来的侍卫从那昏死的“刺客”身上发现了什么,直接用剑把那东西挑了出来放在手中一眼,按照着墨离衍的吩咐,立刻扬声道:“太子,属下在这个刺客身上发现了一个玉佩!”
墨烨磊脸色一沉,暗暗咬了咬牙。
即使事情都在按照着他所想的方向发展,但他还是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墨烨磊的目光落在那“刺客”身上,那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很是眼熟。
有人眼尖的认出来了那个玉佩,惊讶道:“这是不是魏将军的玉佩吗?!”
“……”
现场安静。
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魏行烈害怕自己的罪证被墨烨磊提交上去,所以派刺客偷回来,谁知道刺客竟然还被墨烨磊抓捕了。
但这魏行烈,似乎和瑾王关系不错啊……
在场的人默默将目光悄悄移动放在了墨离衍的身上,
而那玄衣俊美的男人,却像是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模样,丝毫不关心的,漠然置之的看着这样的画面。
一切皆是如心中所想,但墨烨磊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他快步走向铁笼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
卫茵雨终于转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酸痛,意识到之前是被什么侍卫给砍晕了,原本还模糊的思绪瞬间恢复了清明,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在场的这么多人,她吓了一跳,脸上的面纱因为她的动作掉落在地面上,露出了那一张梨花带雨的容颜,随即慌张的用双手把住了铁笼,紧紧盯着墨烨磊,带着哭腔喊。
“太子哥哥救我!我被困住了!”
在看清楚那个所谓的“刺客”究竟长什么模样的时候,墨烨磊心头一跳,差点没被气道当场吐血,几乎目眦欲裂。
为什么会是这个情况?!
怎么可能是卫茵雨!!
为什么!
墨烨磊在心底愤怒的咆哮呐喊着!可是在表面上看着是态度严肃,不苟言笑。
第2910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0)
而其他人在看清楚究竟是谁的时候,
他们完全都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所好奇的刺客竟然是……卫茵雨!
其实在场的人对卫茵雨是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的,但是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谁都知道卫茵雨是太子府的人,她的哥哥也是太子府的人。
结果现在……
卫茵雨反倒是成为了一个意图不轨的刺客?
这究竟是搞什么名堂?
在场的人嘴角抽搐了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过今天这一出戏,看的还真是精彩。
不过他们大概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这一场宴会上所发生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先前不见得墨离衍有任何担忧或者慌张的情绪,如今这刺客的身份又被揭露出来,仍旧不见得他有半分神色变化,就像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了一场台上闹剧。
而被困在铁笼中的卫茵雨对现在这些情况以及墨烨磊内心中的狂抓是完全不知情的。
她只记得她原本想要拿泠白口中所说的毒药,结果这个铁笼就从天而降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说不出话来,连半句呼救都做不到!
再后来有有侍卫进来,卫茵雨就被打晕了。
而现在这么一幅画面,就是卫茵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慌,只能哭的梨花带雨的向墨烨磊求救。
而墨烨磊的神情完全阴沉了下来,眼底尽数都被阴霾笼罩。
这一场局,
是卫平生归于他麾下后的第一个提议。
是他从赵炯的死后开始设计的,赵炯的死他确实不知情,但接下来从孙允当上礼部尚书的事情是他刻意引导的。
墨烨磊曾经跟卫平生提过关于魏行烈的烦恼,魏行烈在军中的地位并不低下,正是因为这样他反倒是更加不放心魏行烈跟着墨离衍,这无疑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所以墨烨磊试图拉拢魏行烈,结果却半点效果都没有,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只能……
于是,
这样的一个计谋就被卫平生提了出来。
卫平生略微清楚孙允这件事情之后当初跟他说,借着孙允的把柄放出消息,故意引诱瑾王府的人上当。
孙家的把柄确实在他手中,墨烨磊也是倚靠着这个将太子府和孙家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而且把柄就在太子府中。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卫平生说只能如此半真半假,才能让瑾王府的人有可能上当。
所以把柄是真的,书房是假的。
在书房他早就已经设下了埋伏,等刺客到来但凡是想要找东西,就会触碰机关从而被困住,而原本应该是装着孙家把柄的暗格中实际上是墨烨磊捕风捉影凭空虚造出来的关于魏行烈通敌叛国的证据。
皆是刺客被抓捕,再故意留下关于魏行烈的玉佩,故意举办赏花宴会引得众人都知道这件事。
就算是风言风语也够魏行烈好受的,到时候他再在背后推波助澜。
魏行烈必须倒!
谁让魏行烈不识好歹的不肯归顺于他。
原本这一切计划的都好好的,墨烨磊也不得不赞叹于卫平生的计划,可是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这么一副画面!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卫茵雨会出现子这里,啊?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卫茵雨!
墨烨磊的脸色几乎要扭曲了,他余光瞥旁边的身影时,忽然之间又奇异的冷静了下来,像是临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墨离衍。
一定是墨离衍。
事到如今,
面对在场那么多人或者是不解或者是惊讶的目光,墨烨磊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放弃此次的机会。
他总不能亲手把卫茵雨推到深渊吧!更何况卫茵雨背后还有一个卫平生!
这一次的计划算是功亏一篑了,墨烨磊敢肯定绝对和墨离衍有关系。
他是信任卫平生的,因为卫平生多重视他这个妹妹,墨烨磊也是知道的,卫平生不可能拿卫茵雨当棋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墨离衍的所作所为。
唯一的问题就是卫茵雨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烨磊在理清楚了头绪之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给所有人解释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远离书房的偏僻院落,
房间大门紧闭,层层侍卫把守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原本呢应该只有一个人的房间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闯入了一个陌生人。
沈如萱到底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尖叫,她瞪着面前的人,慌里慌张的:“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对沈小姐很重要?”染白神情显得十分平淡,甚至在沈如萱错愕的目光下如同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样闲庭漫步的看着那书架上的书:“我是闯入太子府的刺客。”
少女回答的很轻易。
而沈如萱:“……”
有哪个刺客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明自己的身份?
这个少女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你要来做什么?”
“找一个东西。”染白侧眸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可能看你顺眼。”
沈如萱:“……”
她完全哑口无言,在傻呆呆的发愣了片刻之后,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去告发你吗?”
“不怕。”
听到这个没有任何犹豫的答案,沈如萱抿唇,手指搅动在了一起。
“你小点声说话,小心被其他人发现。”想了想沈如萱还是开了口,细如蚊蝇声音压得很低:“这外面全部都是侍卫,你就这么闯进来很危险的。”
“所以你要帮我吗?”染白放下了手中的书,嗓音清浅的问道。
沈如萱愣了愣,小声问她:“你之后会离开太子府对不对?”
染白点头。
沈如萱的眼底好像在恍然之间绽放出了光芒,像是在迫切地期待着什么,以至于闪烁了很多细碎的小星星,强迫自己克制住激动的问道:“你能帮我离开太子府吗?”
墨烨磊擅自把她留这里不能出去,她真的快要疯掉了!
沈如萱特别后悔自己竟然救了这么一个人,如果当初知道墨烨磊是太子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那样做了。
以至于现在这样进退维谷。
染白意味不明的应下:“好。”
第2911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51)
最后,
染白从沈如萱的房间中利落的翻窗出去,避开这附近的守卫离开,天穹之上阴云弥漫万里,暴雨将至未至,似乎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微冷的芒,分明是初夏的天,却有些彻骨的寒意。
沈如萱将窗户打开,看着那个少女在她的视线中离开,缓缓消失,没有惊动附近任何一个人,她捧着脸,略微有些怅然。
她自己是没有办法离开的,只能将希望放在这个一面之缘的陌生少女身上。
她感觉不管时间过了多久,这个人答应了,一定会来的。
想到刚刚染白从自己这里拿走的东西,沈如萱眨了眨眼,她知道肯定是特别重要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房间中竟然还放了那么一个看似普通的账本,只有可能是墨烨磊趁着她没注意的时候放上去的。
但是墨烨磊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在她这里?
沈如萱撇了撇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才收了回来,有些向往的仰望了望那广袤无垠的天空,最后亲手将窗户关上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继续回去看书。
染白这回是光明正大的走回去的。
她赌对了。
东西确实在沈如萱这。
既然已经拿到了,又离开了那些人警觉范围之内,染白自然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中途,
她路过这太子府中的一池塘,水流清澈见底的,清清楚楚的倒映着人的影子,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那一株株荷花在水上开的极好,与碧绿的荷叶相映衬,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的。
这池塘上修建了亭台水榭,中间有一条小木桥的道路,正好通向池塘中央的小亭子。
此刻,
那亭子四周都垂下了白色的纱幔,雪白的颜色,被风一吹,飘逸的朦胧感,隐约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影子,是有人在的。
凉风刮过那亭台水榭,肆意卷起了雪白纱幔的边缘处,掀开了其中一角,影影绰绰瞥见里面一抹干净雅致的衣角。
染白对里面的人并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池塘上,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不知何时漾开了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空气越发凉了,天穹阴沉沉的窥不见光。
下雨了啊。
染白收回了落在池塘上的目光,清冷着侧颜径直从这边走过,冷风掀起少女的发丝、衣袖,在空气中划过漂亮又绝尘的弧度。
只不过,
在即将离开那池塘的时候,
忽然有一道清冽的、好听的,如薄荷般微凉,又如珠落玉盘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阁下倒是让我赏了一出好戏。”
在那瞬间,
染白停住了身形,她眉目精致沁凉,转过身来,那双冷冽的桃花眸笔直又犀利的落在了那亭台水榭的中央。
层层叠叠的雪白纱幔似掩非掩,身处于其中的身影也显得神秘莫测。
但是染白确定,
那道声音确实来自于那里的主人。
似是而非的话,却没有让染白神情有半分变动,反而唇角半勾着一抹冷月般的弧度,问道:“好看吗?”
那敲冰微凉的声音继续响起,似是带着三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