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疯了,一个没有病的,还是一个灵体,吃这种药只会承受比原先多了千倍,万倍的疼痛!
那种疼是谁都忍受不了的。
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痛。”这是染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喉咙里像是堵着棉絮,又像是有一把火在不断燃烧,说出的嗓音沙哑无比,却又偏偏染上轻柔的诡异。
“原来这么疼啊。”她低着眸,喃喃自语,那最后的一瓶药,直接被她拧开了瓶盖,微仰着头,毫不犹豫的倒进了口中。
烧灼般的痛。
从身到心,都像是活生生被一把最尖锐的刀狠狠搅动,翻腾着的刺痛像是整个人下一秒都会晕厥过去。
痛到让人临近崩溃边缘。
带着腥味的血液顺着女孩的唇角缓缓溢了出来,在惨白的下颌上衬着无比苍凉而妖艳。
“砰——”的一声响。
手中的药瓶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在死一样的寂静的地下室中发出幽灵的声响。
根本使不上力气,就已经被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吞噬,就连指尖都动不了一下。
她单手死死按着心口,像是不断酝酿着绞痛。
染白单膝半跪在地上,勉强撑着身子,面色惨白的像是一片白纸,胃部像是翻滚着什么,想要吐,但是根本吐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声压抑到崩溃的干呕。
全身都是昏沉的,眼前昏暗的一片。
可是女孩却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来。
原来……
是这种感觉吗。
等到那种凶猛的几乎将人撕碎淹没的剧痛过去之后,女孩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她抬起指尖,擦了下唇角溢出来的血,长睫垂落,遮住了眼,了无生机。
封落真的要哭了,
至于吗?!
明明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
偏执入骨。
如司靳,也如染白。
等到恢复些力气之后,染白撑起身形,一脸平静的往外面走去。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要去哪里。
就那样一个人穿过灯火通明的夜路街道,背影孤绝又落寞。
最后,
她停在了游乐园。
那个司靳带着她来的游乐园。
一个人去买糖。
一个人去做摩天轮。
始终都是一个人。
但是,
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会问她喜欢哪种口味的糖,也没有人会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位置上热烈的亲吻她。
什么都没有了。
随着摩天轮缓缓转动,不断升起升落,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的渺小了起来,人们在地上,化作无数个墨点。
——听说在摩天轮的每一个格子里都装着幸福,每一个人在仰望摩天轮的时候,都在仰望幸福。
——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和恋人接吻,就可以永远走下去。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昔日的话浮现在耳畔,熟悉的就像是在昨天才刚刚说过一样。
染白坐在观光舱里,她透过那玻璃可以看得到这一座都市最高点的绚烂风景。
摩天轮的幸福啊。
我也听过。
染白长睫微微颤了颤,在摩天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她仰望着,伸出手,触碰到的是空空如也,而在摩天轮上,她的身边,没有那个人,也没有幸福。
如果非说要有,
那大概就是可以侵入骨髓般永不停息翻滚着的绞痛。
这大概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仿佛一抬手就可以接触到那从未触碰过的深色天空。
第2512章雪折玫瑰,情断相思【白殿番3】
她直到今日想起说的那些话,才明白,
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而不是“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骗子,原来……都是骗人的……”染白忽然就笑了,笑得绚烂如花,她前额抵着冰凉的玻璃,声音嘶哑:“骗子……”
疼的要命。
细细密密的痛像是织了一张网,将人包围住。
她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脆弱的窗户纸,被抽空了一切温度。
曾经在摩天轮升到顶端的那一刻,落在耳边的誓言仿若星河滚烫,而如今再次重来,仔细想想,也不过是星辰坠落熄灭。
从摩天轮上下来,
染白就停留在原地,夜色浓重,周围是点点璀璨灯火,她就抬起眸,仰望着还在不断旋转的摩天轮。
似乎永远也不停息,就那么不停地旋转。
传说仰望摩天轮的人是在仰望幸福,而她呢?她到底在妄想些什么。
摩天轮在视线中,划过一段又一段惊心动魄又忐忑不安的轨道,一次又一次的重来,永远都不会停止。
真羡慕摩天轮还是重来的机会,无论划过多少次距离天空最近,似乎能触碰到太阳,或是月亮,也许是星辰的地方,然后还可以再次回到最初的原点,重新开始。
但是她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原点了。
少女仰望着摩天轮,双眸摇晃着,瞳孔微涣,像是熄灭的火,像是碎的光。
她眼中的星辰。
陨落了。
染白微侧了下眸,收回了落在摩天轮上的视线。
却不经意间瞥见那远处被一群小孩子围着拍照的毛茸茸的身影,还是那一只熊猫,憨厚可爱。
染白微微笑了一下,眸光却微微破碎。
熊猫还在,
但是啊,
属于她一个人的宝贝,却不在了。
“嗨,这位小姐。”但是令人意料之外的是,那个在毛绒熊毛里面的青年竟然直接走了过来,摘下了熊猫面具,露出了年轻的脸,笑容灿烂,眼神也很亮,“我记得你。”
“嗯?”染白挑了下眉,不动神色。
“哎,上次你家那位司先生找我,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印象特别深刻。”青年挠了挠头,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染白周围,有些好奇的问:“怎么没看到那位啊?”
染白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她长睫遮眼,唇角勾起的弧没有落下,始终笑靥如花,纵然眸底掺杂着万般落寞,“他啊,他睡着了,还没醒。”
“哦哦。”青年也没细想,只是点了点头。
染白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她眸底是微微摇晃的光,碎痕明显。
周围灯火繁华似乎与她格格不入。
糖果屋的糖还很甜,熊猫身边还有小朋友在笑,摩天轮依旧在转。
可是那个叼着玫瑰,许她承诺的人,却再也不见了。
等染白从游乐园走出来的时候,
天色更加深了,如同一块泼了最浓的墨的黑布遮天蔽日,挡住了一夜星光。
染白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来到昏暗的地下室找到司靳。
她看着安静而淡漠的躺在冰棺里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笑,就那么趴在那里,轻声:“我今天去游乐园了。”
没有回应。
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但是染白丝毫不在意,只是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的容颜,所有的惊心动魄的病态般的偏执和痴缠都隐没在眸底深处,她自顾自地说,语气含笑:“糖果屋还在开,我去买了糖,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没有你给我买的糖甜。”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安静,继续说,像是魔怔般的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司靳听,“我还坐了摩天轮,但是这一次是一个人……”
回应她的是永远死寂的极尽令人难堪的沉默和安静。
她却笑的眉眼弯弯,惊艳灼烈,“我还看到了那只熊猫,只不过里面装着的人不一样了,说实话,我看到的第一眼,多希望是你在向我走过来。”
她静默了半晌,长长的睫毛泱泱的垂落,轻声嘟囔,带着点委屈的抱怨:“司小靳,骗子……”
说好的永远在一起呢。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又轻轻勾起泣血丹唇,声音很轻,偏执而诡谲,“说好的承诺怎么可以变呢……很快,很快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长睫半遮住深沉如血的眸光,像是染了一层薄雾,在平静中无声的酝酿着风暴。
染白用了九天的时间。
重复了每一件和司靳在一起做过的事情。
一个人穿过校园的林荫小道;
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图书馆里;
一个人走过红绿灯的马路;
一个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夜晚的闹市上;
一个人迷失在国外的都城;
一个人漫步在古城处;
一个人吃蛋糕。
这世间好的人那么多,只不过是少了唯属于她的那个白衣少年。
会温柔的牵着她的手,
会在不经意间轻啄她的唇角,
会在每个夜晚耐心地跟她道晚安,
会在无数个寒冷的冬天给她暖手,
同样会陪着她看日出,到日落,从清晨,到暮色,
像是专属于她一个人温柔纯净的神明,将所有的冷漠偏执收敛,会缱绻的唤她阿白,语气温软的像是那江南三月绵长细雨,又像是冬日房檐上那一捧绝色新雪,干净而纯粹,跟她说:“——只要你唤我,我就一直在。”
一切都没有了。
顾郁再一次见到染白,是在心理所里,
诧异是真的,他没想到这个少女会主动来找他。
但是顾郁同样没有想到,此次一见,便是平生最后一次。
这是顾郁第二次见到染白。
明明不到一月前见过一面,但是他却感觉现在的少女,比当初,更加孤冷,更加陌生。
如果是之前是她本身性格的冷淡和漠然,那么现在的她,
就像是一片死水,像是冰封的湖泊,像是死寂的寒潭,一眼看过去,深邃而孤绝。
好像因为那个人的离开,眼底流转的摄人心魄的光彩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沙漠,窥不见丝毫光影,从她的眸底早已看不到半分温度,唯有刺骨的冰冷和陌生。
第2513章雪折玫瑰,情断相思【白殿番4】
如同黄泉路上的彼岸花盛放到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已至花事荼蘼,越发吐露出惊艳灼烈的倾世芳香;却又像是在黑夜中燃烧的火焰,烧的那般热枕,最后化作火焰燃灭的灰烬,无声飘散在空气中。
这个少女好像彻底把自己封闭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这是顾郁此刻脑海中冒出来的唯一的一个荒谬又无限接近真相的想法。
“我向请你帮我一个忙。”女孩披着一身黑色斗篷,半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了一截削冷的下颌弧线,吐出的声音微哑。
等到染白说完之后,顾郁手中端着的茶杯差点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他气笑了,“你疯了是不是?!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
顿了顿,顾郁又有些不忍,这个少女的爱,是隐藏在满满的冰冷而刀刃之下的更加深沉的,绝望的,沧冷又倾尽一切的爱。
这种爱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热烈而偏执令人不知所措。
“司靳希望你好好活着。”顾郁说。
“活不了。”染白语气极淡,没有丝毫的犹豫,长睫垂落在眼睑处,遮住了那片颓废的青黑色,她说:“没有那个人,活不了。”
“我就问你一句。”染白直视着他,“帮还是不帮。”
顾郁还是非常有骨气的,毕竟他相信司靳要是活着,也不会想要看到这一副画面,“不帮!”
染白意味不明的笑出了一生,眉眼微抬,从容不迫却也冷寂的,一个字:“好。”
斗篷的帽子被少女掀开,露出那一张苍白绝美的容颜,妖治又冷然,而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像是世间最耀眼的红宝石,三分邪异,引人沉沦。
顾郁僵硬在原地,双目逐渐没有焦距,完全涣散。
大约过了三秒后,
他动了动,语气和刚才看似没有什么不一样,却又有着不易察觉的细微的改变,“上次是师父动的手,我没有和师傅一样的能力,在中间可能会出现一些差错。”
“没关系。”宽大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更加显得女孩削冷而清瘦,她垂眸,“我不介意。”
顾郁机械道:“好。”
染白安静的躺在开始进行引梦的床上,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有一盏昏暗的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灯。
深色的窗帘已经被人严严实实的拉上了,密不透风的遮掩住所有的光线。
好像还原了当初司靳引梦的场景,同样的昏暗和死寂。
“我开始了。”顾郁除了瞳孔涣散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不正常,但偏偏这种不正常好像就是最大的诡异。
“别警惕,放松心情,就当是安静的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好了。”耳边宽慰的声音无比低沉,像是大提琴发出来的声响。
染白垂在身侧的指尖顿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放下所有的警惕和戒备,那一身纯黑色的斗篷映衬着洁白的床单,交织成黑与白的蛊惑,显得躺在上面的女孩苍白而妖凉。
“很好,对,不要想其他的,脑海放空……”
接下来的一切好像都显得顺理成章了。
引梦。
顾名思义。
将你重新引入一个以前经历过的梦境当中。
但是这样的引梦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只要在过程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甚至一直沉睡下去,迷失在梦境中。
引梦的时候最忌讳的一点,
那就是中途绝对不能被人打扰。
一旦被人打扰,一旦除了催眠以外发出其他的声响,都会直接打断引梦。
然后造成最强烈的反噬,会一天又一天的吞噬你的生命,密密麻麻的疼吞噬骨髓般的存在。
直到你的生命燃烧到最后一刻,化成灰烬方休。
在过程中,
染白一直安静的沉沦在梦中,毫无警惕的让身体越来越轻,然后神识像是飘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42号贫民窟。
她以一个神识的方式,看到了在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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