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自己,也看到了在街道旁冰冷而邪异的修长少年。
那是他们最初的见面。
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还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记忆,都以电影般的形式呈现在眼前,那一幅幅画面闪现而过。
你能看到的局中的自己的一举一动,而此刻的你却像是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看戏的人,就那么无能为力的看着一幕又一幕的发生,结束。
“留下吧……留下吧……”像是有什么声音不断在耳边回想,不停的呢喃,重复了无数遍,那样空灵而蛊惑的话,“留下吧……”
就这样,
一直沉沦在梦中。
凌驾于虚幻之上的幸福。
你得到了一切,你还没有失去。
不好吗?
就在这个时候——
耳边竟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巨响,像是巨大的东西从天空中砸落在地面发出的惊心动魄的声音,几乎打断了一切!
像是有什么说话的声音如同嗡嗡直响的蚊子不断的纠缠在耳边。
而原本空灵而蛊惑的声音骤然之间就变得扭曲了起来,尖锐到几乎刺痛耳膜,“留下吧!!留下吧!”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尖锐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所有的死寂,像是一滩波澜不惊的湖面猛然掀起惊涛骇浪!
昏暗无光的心理所中,
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像是沉睡千年般的女孩,猛地从梦境中惊醒,下一秒,她就单手撑着旁边的床头柜,猛地朝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血迹从唇角不断流出,如黑红色玫瑰不断蜿蜒在下颌,滴落在地上。
染白单手死死攥着床头柜的一角,指关节绷出骇人的白,她压低了身形,又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液染红了衣裳,铺天盖地的凶猛如野兽般的剧痛如潮水般来袭,几乎将人吞噬。
原本洁白的地面是大片大片汇聚在一起的殷红的鲜血,看着只让人触目惊心。
地上还破碎着好几个茶杯,那大概就是现实中传出来的尖锐声响。
引梦一事,
——最忌讳被人突然之间打断。
而原本瞳孔涣散的男人慢慢恢复了清明,他恍惚了好一阵,就连眼前的景象,这个世界好像都在不断晃。
第2514章雪折玫瑰,情断相思【白殿番5】
最后慢慢恢复了焦距,才彻底看清面前的情景。
他全身重重一震,瞳孔猛缩,几乎嘶吼:“你做了什么!?”
染白眯了下眸,勉强咽下卡在喉咙中的鲜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血色,一张脸惨白而病态,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的颤抖,铺天盖地的疼痛将她笼罩,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低低的笑出了声。
魔怔般地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聪明如顾郁,很快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气笑了,看着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青筋暴起,“你他妈真的是疯了。”想了想,他又低低咒骂出声:“艹!特么的一个两个都疯了!”
顾郁怎么可能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这一幕太过于熟悉,似曾相识到就像是昨日才刚刚发生一样。
当初为司靳引梦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可不就是同现在一模一样吗。
“我只不过是想要和他体验一样的死法。”女孩歪了歪头,笑容妖凉而绝艳,看起来非常开心。
所以,
顾郁不同意。
那她就直接催眠了顾郁。
让顾郁帮她模拟当初司靳引梦的时候发生的一切。
染白满足的弯了弯碎光潋滟的眸,是一种病态感的愉悦,她在笑,笑得灿烂到极致,可是那双眸却不断的摇晃,像是碎裂的光。
顾郁简直都快被气死了,他用手指着面前的女孩,“你,你——”可是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除了气愤之余,他心底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顾郁此生,
从未见过如此爱情,亦未曾见过如此痴情到极致的人。
这打破了顾郁对爱情的所有认知。
他心底隐隐约约有个意识,
司靳和染白的爱情,那是真真正正玩命的爱。
天才和疯子往往在一念之间,而这两个就是疯魔到极致的人,赔了命也爱,鲜血淋漓也爱,撞了南墙还爱。
就连生命最后一刻,也从未停止过心动。
这样的爱,
背负了太多太多沉重的东西,是常人眼中不敢相信的一切,是打破世俗的最热烈病态的爱。
“谢谢啊。”染白抬起苍白的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但是怎么擦也擦不掉,干脆就收了手,她勉强撑起身子,一阵无力摇晃之后,才慢慢起来,“我走了。”
她手中顺带着顾郁储存的所有可以克制引梦反噬的药,对着顾郁微微一笑。
“走吧走吧……”顾郁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他原本还想着司靳离开之后,自己怎么才能照顾照顾这个女孩,但是现在看来,他插手也没有用。
“再见。”染白轻声说了一句,就背脊笔直的离开,即使再凶猛不过的疼痛,也没有压垮她半分。
顾郁没说话,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缩。
此时的顾郁还不知道,这一次再见,便是一辈子。
从此以后,
世间再无染白,也再无司靳。
他们是真的离开了,离开的彻彻底底,断了所有的念想。
引梦的反噬是侵入骨髓的疼痛,再加上染白每天都在不断的吃克制的药,有的时候甚至能直接吃上一瓶。
药吃多了,副作用也会成为最凶猛的利刃。
但是染白丝毫不在意,身上再疼也没有管过半分。
她疯了一样体会着司靳生前所有的疼痛,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在还能走得动的时候重复着和司靳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情。
封落说的没错,顾郁也说得没错。
她就是个疯子。
这种疯狂是在遇到司靳的时候死死压制在骨子里的,可是现在她唯一爱的人没有了,她再也不需要克制了。
染白每天还会在司靳的心理所当中,帮一个病人造梦,治愈心理。
但是她每天只帮助一个病人。
没有理由。
如果非要一个,
那大概就是司靳当初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她现在也是。
封落阻止过染白很多次,甚至全说过很多次,但是却都于事无补。
染白说:“你别拦着我,拦也没用。就这样了,不怕。”
“何必呢?”封落不理解这样所做的意义是什么,“宿主你只要安安静静的度过上百年,原主的灵魂会自然消失,或者你可以直接脱离位面,我来帮你,到时候你回到系统空间,在下一个位面照样能见到官配。”
“只要你现在放手,你现在走出来,下个位面依旧还是他,何必非要伤害自己呢?”
“何必……”染白盯着某一虚空的点,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
是啊,
何必呢……
明明还可以遇到他,又何必在路途中折磨自己。
可那是心魔,
是再也压抑不了的心魔。
司靳的死,
她做不到就这么离开。
一个灵体,所承受的反噬和副作用几乎远超于人类千倍万倍,所以她比司靳还要疼。
但是她从来都没说过自己疼。
封落就日复一日的沉默的看着染白痛入骨髓,不断重复司靳生前每一件事情,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只要她还活着,只有她还动的了,就一直在重复。
这一天,
是个雪夜。
鹅毛大雪不停的下。
染白孑然一身地来到那一片树林当中,好像那毁天灭地般的阵法像是昨日发生的一切,又在眼前重现。
如果当初她不来这里就好了。
可能一切都会不这样了。
都怪她。
全部都怪她。
雪花肆无忌惮的落在身上,染白抬手擦了一下从侧颜滑落的雪花,像是白雪皑皑中一座静默的冰雪雕塑。
骤然间,
微侧了下眸。
“谁?”冰冷妖凉的声线,在雪夜中无声的晕染上危险的意味。
那人还来不及逃。
一抹血色绝艳的身影就已经闪现在眼前。
“对、对不起,我,我走错地方了!”那个青年面死如灰,他真的没想到,自己深夜来这里,就能这么巧合的碰到这个人!
“怎么,你认识我?”染白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漫天的雪打落在她的身上,也没显得半分狼狈。
青年想了一下自己说谎的下场,最终还是诚实的战战兢兢的开口:“我、我是陈家的弟子,上次看到过你一眼,但是,但是没有参与任何事情,就直接离开了!”
第2515章雪折玫瑰,情断相思【白殿番6】
“陈家?”染白呢喃了一句。
“就,就是上次动用战法的那个。”青年颤抖的补充道,心底已经欲哭无泪,几乎都要给染白跪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那么小的概率都能让他撞上!
“真巧。”染白勾唇,“正好省的让我浪费时间去抓人。”
青年疑惑地抬头,这才发现,血衣女孩身上好像有些不正常,气息不稳,容颜苍白,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般。
不得不说,
青年在某一方面真的是真相了。
引梦和药物带来的反噬,足以引起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是染白能忍,她只是低眸说了一句,声线冰冷:“把能够重创灵体的阵法给我重新启动。”
“啊?”青年不懂了。
“不想死就别废话。”染白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没有力气和心思再和青年说些什么。
“好、好的。”青年诚惶诚恐的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染白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是,只要不违背面前女孩的话就好了,否则他感觉自己会死的很惨。
他是陈家的子弟,也是贼有天赋的那种,启动这个阵法还是会的。
莫约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才虚虚浮浮的跟染白开口,“已经好了。”
“走吧。”染白淡声说了一句,好像抓住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他设置一个阵法。
就这样?青年愣了一瞬间,随即就直接溜了,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阵法已经设置好了。
触动阵眼就可以启动。
染白一眼就能看得到阵眼在哪,她静默了一会,压下那种席卷全身的剧痛,面无表情的触动了阵眼。
在这样一个雪夜中,好像和当初的一幕跨越过时间来重叠。
但是不同的是……
物是人非。
风雪猛烈的下着,寒冬腊月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打落在地面,发出声响。
雪幕中,
恰逢天际划破了一道极亮的白光,
那一瞬间,
树林白光乍现,亮如白昼。
而一身红衣绝艳的女孩,就处于阵法中央,一动不动,任由阵法的所有伤害全部叠加在她的身上!
漫天的雪花不断冲刷在她的身上,晶莹的白雪混合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滴落蜿蜒在地上,触目惊心!
撕魂。
剜魄。
重创灵体。
这样带着死亡危机的阵法,
明明有能力避开,染白偏偏自虐般的一动不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并且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灵体想要魂飞魄散。
单靠着引梦的反噬还不够。
这样的阵法是最佳选择。
无数的危机化作利刃,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
撕魂裂魄,渗入骨髓。
疼到足以让所有理智一瞬间崩溃。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
女孩无力地半跪在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顺着指尖流淌,殷红的颜色混合着融化的白雪,惊心动魄的感觉。
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像是死了般,过了良久,才微微颤动了下睫毛,沉默的慢慢起身,离开。
灵体想要消失,
靠着引梦的反噬还不够,
但是这个特殊伤害灵体的阵法,
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吗?
等到后期的时候,
咳血,忽冷忽热,畏寒嗜睡厌食等等症状都冒了出来,往往一睡就是一整天。
和当初司靳一模一样。
染白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是一种病态般的愉悦和享受的状态。
封落常常在想宿主到底在开心些什么,
后来它才明白。
那是在开心离去找司靳又近了一步,同样是在开心经历司靳生前说有,与司靳同一种死法死亡。
堕魔也不过如此。
“咳咳!咳咳!”染白弯腰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咳出了血她也不在意,难地清醒的时间,她平静的看了一眼还在别墅的安尔,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然后将安尔推出了别墅外面,“离开吧,别回来了。”
安尔陷入了短暂的短路,作为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司靳死后染白就是它新一任主人,安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赶出去,“染、染小姐……”
安尔无措地开口,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你应该明白,阿靳已经离开了,我也要离开了。”染白平静的说,又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然后低着眸,看着雪白手帕上的一滩血迹,轻声:“你去找顾郁吧,以后好好的。”
“我的主人就只有两个。”安尔迷茫道:“我不需要去找别人……”
染白已经直起身,神情冷漠到了极致,“你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已经不需要你了!”
她往别墅里的方向走去,安尔也默默的跟上去,女孩走了几步,身形顿住,转身,冷声:“我再说一遍,别跟着我。”
她抬起手,苍白的手在阳光下几乎接近透明,指着远处的方向,“离开!”
说话的时候,她又猛地咳嗽了两声,熟悉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染白已经没时间和力气再去和安尔说些什么。
“您别激动,我、我不跟了……”安尔通过智能数据能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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