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设计出来的,但是安尔现在却莫名的情绪低落,它感觉它可能有些难过,但是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按照人类的生老病死来讲,司先生现在这种情况,和那些将死之人差不多。
但是安尔根本想不通,
明明司先生还那么年轻,比好多人都要年轻,还正值少年风华,本当时恣意轻狂的时候,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安尔用尽自己所有的智商来思考,左想右想,也想不出来一个答案。
潜意识里,
它不敢想。
也不敢接受。
染白伸手接过安尔端着的托盘上的一碗粥,
白色的瓷碗上还蜿蜒着一朵火红的玫瑰花,很漂亮,而干净和清淡的粥就装在里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爽的粥香的味道,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来就好。”染白单手端着粥,莹白指尖还拿着汤勺,慢慢的搅动着白粥,对着安尔平静道:“你出去吧。”
“好的。”安尔也知道此刻司先生似乎也只需要染白的陪伴,于是看了看司靳之后,就退了出去。
司靳半个身形都靠在了染白身上,头就那么歪在了女孩的肩处,墨色碎发凌乱的搭散在前额,精致的眉眼低敛着,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看起来昏昏欲睡的,高挺的鼻梁下,纤薄柔软的唇色泽淡而薄,衣领虚虚遮住了下巴,露出半截削冷而漂亮的弧线。
他侧颜俊美依旧,携裹着半分清绝,肤色是半透明的冷白,几乎可以看得到那脆弱的黛青色的血管。
就这副样子,即使是身处久病中,却依旧俊美帅气的令人心动,天生就生了一副美人骨,脆弱的气息反而给他增添了三分绝色,像是人间难得的神话。
染白偏了下眸,看了一眼司靳,病恹恹的模样,像是能戳中心底最柔软的位置,她手中还端着粥,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阿靳?”
司靳低哑的嗯了一声,冲着染白,唇角勉强半弯起一抹笑意:“我在。”
像是他之前说的:“——阿白,只要你唤我,我就一直在。”
染白眨了下眼睛,她偏了下眸光,然后低眸,吹了吹汤勺上的白粥,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气,嗯,不烫也不冷,温度刚刚正好。
大抵是因为米粥上升腾而出的热气吧,氤氲着眸像是弥漫上一层淡淡的雾气,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不烫。”染白尝了尝,然后对司靳抿了抿唇角,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喝一点吧。”
她白皙漂亮的手执着汤勺,轻轻地递到少年唇边。
司靳顿了顿,强压下心底反胃的感觉,然后慢慢将那一勺粥喝下,艰难地从喉咙中咽下,再对染白笑了笑,他说:“挺好喝的。”
“是吗。”染白也笑了,她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嗯,确实,那我们一起喝。”
最后那一碗粥,大多数还是被染白喝下了,司靳勉强喝下几口之后,就没再喝,他怕自己又像之前那样,忍不住吐出来。
染白也没强行喂下,司靳能喝下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将瓷碗放在一边,抬起长睫,看着窗外那不断落入地平线的残阳,似乎很快就会消失再眼前,然后迎接来无尽的黑暗。
房间安静的似乎能听得到外面的风声。
好半晌,
染白忽然间轻轻开口:“是因为我吗?”
她问,是因为我吗。
司靳原本昏昏欲睡并不清明的意识忽然之间就带来几分清醒,他指尖一僵,缓缓开口:“怎么这么想?”
染白没说其他话,只是第二次重复道:“是因为我吗?”
“不是,和你没关系。”司靳根本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的话,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下意识地顿住了。
“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染白侧过眸,深深的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像是带着摄人心魄的色泽。
“……”司靳静默了两秒,才开口:“别这么想。”
“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没有人逼我。”大概今天所有的清醒都用在这里了吧,“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也是为了我自己,想要想起之前的事情,毕竟我也不想忘记。”
染白垂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司靳像是听到了染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像是错觉,他那双极黑而深邃的眸,凝视着染白,像是带着三分忧伤。
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一个人,且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温柔到了极致的感觉,像是一片盛着温柔的汪洋大海,几乎将人腻在里面,可……又似乎带着数不清的浓郁的悲伤。
他说:“阿白,你别怕。”
“总是要有这样一天的,或早,或晚。”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要离开,面对死亡恐惧的人,但是司靳却很耐心地开导安慰,这样温柔而完美的白衣少年,在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是倾尽所有,大概没有人能拒绝的了这样的司靳,“我一直陪着你,在你心里,永恒不灭。”
“一个人总要学会接受和放手,阿白,你要明白。”
第2508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91)
染白忽然就笑了,“你是在安慰我吗?”
司靳默不作声。
染白继续开口,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但是眼底的落寞又有谁能清楚,语气随意而慵懒,是什么也没放在心上的模样,“你放心,我本来也不是那种长情之人,又不是没了谁又活不了。”
她说的冷心冷清,又没心没肺,无所谓的很:“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喜欢你,又不代表以后也喜欢你。”
……但是会一直喜欢你。
不过这句话染白没有说。
司靳想让她怎么样,她也就全了司靳所想,但到底怎么做,是她的事情。
面对这种的话,司靳却微微勾了勾纤薄柔软的薄唇,那双漆黑的眸像是有着星光。
他的阿白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他比谁都要清楚。
是那么目空一切,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手段也是凉薄嗜血,狠辣至极,偏生他就爱这样一个人。
这样的存在,太过强大,是天生就应该脚踩森森尸骨,然后坐在那荆棘遍布的王座上的存在。
但无可避免的是,也太过孤独。
没有人能和她站在一起,就只能一个人。
司靳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怕自己死了以后,没有能理解这样一个女孩,没有人陪她,更没有人知道她的孤独。
同样也怕……
在某一方面,和他同样偏执入骨的人,接受不了他离开的事实。
房间再一度陷入了安静。
那一抹残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原本还算是昏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下来。
夜晚来临了。
“阿靳。”染白忽地开口。
很安静,没有回应。
沉默了良久。
染白缓缓偏过视线,才发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已经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她顿了顿,然后伸出手,莹白指尖一点点描绘着少年的五官轮廓。
最后,才微微一笑,让司靳躺在了床上,帮着他捻了捻被子。
而她就躺在一旁,就那么靠着司靳,闭着眼睛,听着属于少年沉稳的心跳声,就那样,一下一下……
在同时,她像是听到了定时炸弹在爆炸前夕,发出的尖锐而紧急的滴滴声。
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抓紧,攥得不能再紧,指节泛白,却也没有松手。
一天又一天的平淡又揪心的度过。
像是安静的摆放在桌面上的沙漏那般,无声无息,却又不停止每一分每一秒的流动着细流的沙子,直到……
沙子完全流逝完的那一天。
一切就结束了。
最近的时间,
司靳清醒得时间越来越少,甚至不到一个小时,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每次清醒的时候,都再拿着一个画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双毫无焦距的像是死水的眸就望着房间中的某一个方向,像是在长时间地发呆。
染白也不知道司靳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也没有选择打扰。
司靳离开的并不突兀,甚至……有些理所应当。
毕竟之前已经有了那么多的预兆,都在无声的诉说,时日无多。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从此以后,
就再也没有冬天能比那一天更加寒冷了。
房间内的暖气,也像是在那瞬间被冻结,没有温度了。
“咳咳,咳咳咳!”司靳弯着腰,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几乎咳得撕心裂肺,就连后就拿着手帕抵住唇,当松手的时候,还能看得到手帕上沾染的血,那般的颜色殷红而妖邪。
染白眸色深了又深,像是将人吞噬的深渊,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次松开,原本线条漂亮的指骨绷出骇人的白,像是自虐般的。
可是她唇角有着一抹很淡的笑意,大抵是笑的吧。
女孩单手拿着纯白的手帕,然后慢慢凑过去,低着眸,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少年唇角的血迹。
离的太近了。
她能清晰的看得到近在咫尺的少年,惨白到极致的脸色,以及唇角不断蜿蜒如血染玫瑰般的刺目的红,衬着无比苍凉而诡异。
染白的指尖狠狠一颤,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不停的颤抖,没有办法去管,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一瞬间,好像就剩下了满目的刺眼的血。
擦掉。
擦掉就好了。
司靳忽地扣住女孩的手腕,冰凉的温度像是死人般,他语气平静,没有惶恐,没有畏惧,显得微风细雪般的平和淡然,眉眼间勾勒出几分月朗风清来,携裹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润:“别擦了。”
染白轻扯了下唇角,深邃的眸光执拗的像是个孩子,她控制住指尖颤抖的力道,语气竟带着三分不易察觉的迷茫,低的像是喃喃自语:“擦掉,擦掉就好啊……”
司靳死死扣住她的手,咽下几乎溢出喉咙的血腥,声音因为长时间不开口而显得几分沙哑:“你相信吗。”
“我一直在。”
在染白的眸光中,司靳唇角还勾着一抹很浅很暖的笑,眸光酝酿着数不尽的缱绻,像是温柔慈悲的神明。
“我在你眼中,我在你心里,我在你所身处的每一个地方,山河,草坪、夏夜、风雨也好,冰雪也罢,我刻在你的骨子里,融入你的生命里。”
“你相信我。”他说:“死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我会以另外一种方式陪伴着你,永生永世,不生不灭。”
染白很轻的滚动了下喉咙,那双深的有些发沉如幼狼般的眸光,像是锁定一个猎物一样盯着司靳。
“你不该为我担心。”
“你应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刻在我心上的神邸。”
“阿白,闭上眼。”他唇角是温柔的笑,始终没有落下的弧度。
染白唇角轻抿,照做。
司靳看着闭着眼睛,对周围一无所知的女孩,缓缓露出了一抹笑,他俯身,雪白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捧起女孩的脸,然后落下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是没有任何杂念的,一个干净而纯粹的吻。
染白身形顿了一下。
司靳却低声,声线微哑:“别睁开。”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过的漫长而绵延,像是那江南三月不断的细雨。
温凉的气息不断的交错,到底也是纠缠了一世。
在眼睛看不到的黑暗中,那熟悉的干净而清冽的冷香,却给了无限安心的意味。
司靳前额轻抵着女孩的额头,长睫半遮住那双深沉如海的眸。
最后一次接吻。
从此以后,
贺你一生平安喜乐,所愿皆可如意。
贺我……就如同今年此冬般,在死后,化做什么也好,一滴雨,一片雪花,或者是那一束光线,落在你身上,落在你心中。
第2509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完)
没有人知道司靳在这段为数不多的清醒事件中都做了些什么,就连染白也不知道,只有司靳自己知道。
他用尽平生最后一抹意念和能力,给他的小姑娘,构造了一个完美的、缱绻的,最温柔一个梦境。
在那个梦里。
她一生荣光一生被爱,无所忧愁肆意张扬。
如果她愿意,
可以一直停留在那个梦里,会有更好的人,来代替他,来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继续爱她。
染白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被戴在了脖颈处,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是那个骨链。
做工小巧而精致的十字架垂落在莹白锁骨下方的位置,温度微凉。
关于这一枚十字架的来历。
司靳一直没有说过。
他是一个孤儿,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唯一幸运的大概就是被现在的师父在一个冰雪天捡了回去,听说那个时候不到一岁的他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不知道冻了多久,被带回去的时候,连夜发了高烧。
也是上天垂怜,竟然从死神手下捡回了一条命,勉强活了下来。
也是那个时候,
他的师父去一座寺庙的大师手中求下的这一枚骨链。
据说是有佛光庇佑,能免邪秽近身,能除小灾小病。
而现在,
他第二次把这个从小佩戴到大的骨链送给她。
惟愿她余生平安,不多灾多难,披荆斩棘幸得满身荣光。
染白睫毛颤了颤,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被少年的手捂住。
司靳低着眸,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女孩,那双极黑的眸像是世间最深沉幽邃的色泽,宛若沉浸万年的冰雪湖泊。
他的目光偏执而痴缠,甚至有些病态的温柔,一秒也没有错过染白,像是想要把女孩的容颜刻在骨子里,融入骨髓中,永生永世,生死不忘。
他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都溢出来血迹,但是他却不管不顾,就连身体都在发颤,他全身都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