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靳一顿,抬了下好看的眉眼。
“干嘛自己收拾,让安尔来就好了。”染白也俯身,单膝半跪在地上,弯了弯漂亮的眸,左手撑着下巴,是半开玩笑的语气:“我说司小靳,一个普通的生病就这样,你怎么比我还娇气啊?”
“嗯。”司靳也跟着勾了下唇,轻声:“所以你得宠着我。”
话音落下,
彼此都假装被对方逗笑了。
就连眸中都像是氤氲着一层浅薄的笑意,但是……
至于到底真的笑了或是没笑,牵强又苦涩,又何必深究呢?
“先回房间吧。”染白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然后伸出手,动作轻缓的扶着司靳起来,然后对安尔比了一个手势。
安尔瞬间明白,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原本机械冰冷的声音竟然还像是参杂着点其他的什么,“染小姐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染白很淡的嗯了一声,看不出任何情绪,显得安静而淡漠。
其实染白不说,司靳也明白。
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但是,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让他那么难堪无措,所以就真的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是全了他。
但是司靳心里却也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自己身体的问题,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
不是药效不行,最近这些日子,服药都是连续一天数次了,就是为了克制引梦的反噬。
是药三分毒。
这话倒是不假。
因为这种药服用多了,也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副作用。
但是没有办法,无可奈何。
他恐怕……
不能再陪着他喜欢的人多久了。
…
但是,
司靳什么都想了,好像从来没想过,
会遇到这种情况。
“你……不跟我睡?”司靳愣了一下,看着女孩往客房走去的身影。
染白啊了一声,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那个,你先自己睡吧,我最近就想一个人睡。”
司靳沉默了一会儿,对上女孩澄澈的眸光,怕惹她生气,就呐呐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染白也没管,直接钻进了客房,三秒之后又出来,对着司靳弯着唇笑,“别多想噢司小靳,我就好奇情侣分居的乐趣而已。”
司靳:“……”
这是什么乐趣?
睡前司靳刚刚给染白热了一杯牛奶,走到客房的门面前的时候,刚刚想要把门打开,就发现门被一人从里面反锁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低声唤:“阿白?”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三秒左右,响起了一道声音,“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司靳的错觉,他总感觉那声音中夹杂着许些不耐烦。
少年低着眸,安静的盯着自己手中端着的牛奶,温度是刚刚正好的温热,“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你……”
“不喝。”里面传来女孩生硬的四个字:“拿走。”
房间的门一直没有被人打开,也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
司靳在房间站了大约5分钟左右,他勉强勾了下唇角,语气很轻快,“哦……好的。”
等第二天的时候,
司靳看到女孩从客房里出来,他眨了下眼,“早安。”
染白嗯了一声,“早。”然后静默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的坐在餐桌面前,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想要说什么,最后又没说。
司靳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年就安静的在那里,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女生。
她背对着他,单手抄着口袋,晨曦的光落在她身上,冰冷又漠然。
司靳忽然走上去,他单手默默地扣住女孩的肩,将人转了过来,然后在染白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直接俯身吻了下去。
“别碰我!”染白身形一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反应过激地打掉司靳的手,脸色有些莫名的苍白,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
司靳怔然。
安静了几秒,
晨曦的光照在人的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反而有种刺骨的冰冷。
染白拧了下眉,语气缓和了些:“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再亲我,先跟我说一声,太突然了。”
司靳垂下眸,很轻的嗯了一声。
染白有些烦躁,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今晚……”司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染白说了一句:“我先回房间。”
然后,
他就看着女生直接走进了客房中,连带着门被关上。
好像比之前……更加不耐烦了。
司靳沉默了良久,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脏似乎也一寸寸收紧,如同被一只手无形的用力攥住,几乎窒息。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如果她说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他都可以改,没有原则的改,只要能讨她欢心就好。
可是现在……
她似乎不喜欢他了。
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不要他,
怎么可以……
是她先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可是现在却想要抛弃他。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未曾见过光明。
少年的脸色愈发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神情脆弱到极点,那双瞳眸摇晃了一瞬间,没有任何焦距的涣散。
连想要讨好她都做不到,
司靳啊司靳,
你怎么这么失败,
有谁会喜欢你。
本章2200+
第2504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87)
染白这几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虽然住在同一个家里,但是司靳很少看到她。
他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把女生拦住。
“我做错了什么,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司靳看着被自己堵住的身影,他试探艰涩地开口,小心翼翼地问,态度压低到近乎落尘埃,很卑微,“你别生气……行吗。”
站在阴影处的女生安静了一会儿,她犹豫了下,然后走近几步。
在封落疯狂呐喊“宿主你给我回去啊啊啊啊啊!”中,飞快地将少年按在墙上亲了亲,低声道:“你没做错,是我的错。”
她前额抵着他,神情依旧,也许是因为亲吻,呼吸略微乱。
她单手抄着口袋,指尖狠狠压在那刀片上,压制住那因为接触产生的剧痛。
司靳看着女生那一双眼睛。
血色干净,一如既往,像是旋风深处的漩涡。
司靳抿唇应下。
染白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客房里,把门反锁上,然后背脊抵着冰凉的门,缓缓滑落。
然后将脸埋在臂弯里,安静了一会儿,小口呼吸。
她插在口袋中的手猛然缩紧,放在手心中的刀片便直直地刺进手心当中,一瞬间鲜血淋漓。
十指连心。
其痛难言。
“宿主!!!我都跟说了你不能接近官配啊啊啊啊!”封落真的要疯了,特么的不是玩命吗?
不但接触了,还直接给它亲上了!
染白抽出手来,她盯着自己染血的手心,殷红刺目的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触目惊心。
她却没想包扎伤口。
有的时候,
身体上产生的疼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精神上带来的刺痛。
好像所有神经颤栗感也可以被手心传来的疼痛压制一瞬间。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染白才睁开眼,眸光有片刻的摇晃涣散,又恢复清明,嗓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没事,看来026号药效挺强的,副作用持续了这么久。”
“宿主……你别试药了。”封落迷茫地开口,“反噬这种东西,简单的还可以解,但是像官配这种根本无解……”
又何必拿自己的命去赌呢。
明知没有结果的。
系统商城也不可能对其开放。
“不试试怎么知道。”染白平淡道,她甩开手心攥紧的刀片,随意扔进垃圾桶里,寥寥随意解决了下伤口去,然后走上前,看了看凌乱散落一堆的药剂,指尖掠过那些容器,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注射器上。
那上面贴着标:027
“这个不知道药效怎么样。”女孩自言自语地说,她拿起注射器,从一个玻璃药剂中抽取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026药剂的副作用持续了大概三天,具体症状已经详细记录下来,又在第五天重新开始,然后从第六天一路下降。
那药剂没有任何色泽,跟清水一样。
然后低头撩起自己的衣袖,不动神色,习以为常的自己给自己注射。
她指尖缓缓推进,面不改色的看着那透明药剂顺着血管缓缓流进。
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针眼,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注射完之后,染白身形微晃了两下,感觉有些头晕,她眯了眯眸,然后坐在一旁,拿出记录实验的本子和笔,开始记下自己注射药剂后每一时间的反应药效。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这样做了,
一次又一次错误地的药剂被排除,一次又一次的无用功。
司靳这样的状况很特殊,那根本就不能和其他情况而对比,更不是已经存在过的问题。
如果实在找不到办法,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根据状况调试出各种不同药效的药剂,然后……
拿自己试药。
有些药效很微弱,有些药效很强烈,各种反应都不同。
染白只想在那极端的不可能当中,寻找一种可以解决这种情况的药剂。
所以,
只要能对司靳有帮助,
其他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如果这不是反噬,
如果这只是蛊毒,是诅咒,她都可以解。
如果这和反噬无关,
如果这只是天道手笔,
她都可以解决。
可偏偏是反噬,
偏偏是司靳自身的反噬。
哪怕是可以转移都好。
也不会那么麻烦,她早就会在第一时间转移到自己身上。
再简单不过,可偏偏连转移都不行。
要是能转移,还还来的这么多事情。
染白靠在那里,空冷无波地盯着面前的针管,双眸微涣。
不过下一秒就回过神来,
黑色钢笔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然后在已经记载了密密麻麻的字眼的笔记本上再次寥落下笔。
原本没想回来的,
但还是离不开,
也不想让司靳一个人一直等。
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等她回来,也知道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多。
就连她也不确定……
在这样试药下去,她还可以回来吗。
但是……
好像这样回来,也没什么用处。
反而更加没有办法对那个人解释。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根本不能说,不可能告诉他的。
……不能说
染白低着眸,
感受到药剂缓缓融入血液产生的反应,微微眯了下眸。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青黑色,她白天晚上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药,像是一个旋转的陀螺,没有片刻休息过。
之前在实验室甚至更甚。
只不过在这里因为司靳,还略微有些收敛。
因为是试药……是关于司靳身上的反噬。
所以在服用注射药剂之后,不可以接近原体,绝对不可以……
那是引梦的反噬。
一个最离奇古怪的反噬。
每一次接近就等于引梦反噬熔炼出千百倍强加在身上,带来锥心的疼。
染白在某个不应该停顿的笔画上停顿了下来,笔尖重重落下,然后控制不住力道的划破纸张,凝滞在那里,洇侵出一小片笔墨来。
她轻轻嘶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试图攥紧,再松开,再攥紧,缓解药性带来的刺痛感。
而左手没有再停顿,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
女孩唇色泛着白,脸色也是苍白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便显得有些昏暗,映着她也笼罩在微暗的光线当中。
然而,
房门处传来的那一瞬间的声响,却让她直接顿住,然后松了手,在起身的那一瞬间,房间的门也被人暴力破开。
第2505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88)
一瞬间,
悉数光影投落进来,还可以看得到些许飘散浮游在空气中的细微尘屑,在光线中浮动。
那人逆着光,身形修长。
房门重重地摇晃了两下,然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随之落下的是他低哑的嗓音:“抱歉,恕我冒昧。”
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映着房间的一幕幕,掠过那摆放在台面上的一瓶瓶未曾来得及收好的药剂,又掠过摆放在旁边的注射器和笔记本,最后定格在女孩身上。
他眸光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像是旋转着暴风雪的漩涡,没有半分暖意,泛着冰冷入骨的凉。
像是星光熄灭的那一瞬间,陷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那一刻心脏尖锐的疼痛,
是司靳这辈子最疼的一瞬间。
染白指尖搭在旁边,轻敲了两下。
暴力破门。
出乎她的意料。
最重要的是……
现在这副场面没法解释。
“为什么要瞒着我?”司靳一步步走近,他声音压的很低,强迫自己克制着滔天怒火和心疼,还有不易察觉的彷徨,一字一顿,似是泣血。
染白能察觉的出来少年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怒气,她索性就靠在一旁,语气冷静而理智:“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做药剂而已,你也知道我对这方面非常感兴趣,有问题吗?”
“感兴趣?”司靳笑出了声,有些悲凉的沧冷,他伸手扣住了女孩的手腕,指尖狠狠攥紧,咬着牙:“感兴趣会需要拿自己做实验体吗?!感兴趣会拿自己来试药吗!”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禁忌的办法,叫做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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