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积满热泪,轻声央求小七:“赶紧结束这个世界好不好,这个任务我不想做了……”
她从没见过这一面的傅茗渊,短短两天不到,就将她胸有成竹的自信完全泯灭。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知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傅茗渊……
真正的,传闻中就能仅凭煞气就能斩杀妖魔的不败战神……
小七一脸为难,柔声安抚她:“小殿下您别怕,努力振作起来啊!!!”
“后面的世界可能会更难,您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准备放弃,一定要迎难而上啊!!!”
“……”
祢鹿咬紧唇瓣,心疼的抱住自己。
呜呜呜……
她上当了,明明当初都跟她说任务很简单的……
回到自己府邸后,傅茗渊只身走进一个暗室。
里面宽敞明亮,点着无数根蜡烛。
走到尽头,入眼的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檀木牌位。
上面刻着鎏金字眼,放眼望去,全是傅姓的人。
傅茗渊掀开蟒袍凛然下跪,薄唇微张,声音有些哽咽。
“爹、娘……孩儿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元清之已死,元国也即将覆灭,你们再多等等孩儿,可好……?”
他高大的身躯在烛光的拉扯下显得尤其孤寂、落寞。
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家人惨死于眼前的画面。
墨色的鸦羽微微倾斜,盖住了在他眼底不断翻涌的哀伤。
……
皇帝驾崩,太子薨逝,短短三天国家就失去了两个主心骨。
底下百姓议论纷纷,朝中大臣内心惶恐。
君王、太子崩逝本应风光厚葬,可傅茗渊却直接将他们的遗体丢进皇陵,就连个像样的棺椁都不给。
大臣们有怨不敢言说,只好上奏给祢鹿,恳求她亲自操办皇帝和太子的葬礼。
看着那些奏折,祢鹿头疼至极。
她表面上是即将继位的女帝,实际却是傅茗渊手掌心中手无缚鸡之力的金丝雀。
只要傅茗渊想,她随时都能下去陪皇帝和太子。
眼下孟修还未回归,她更是不敢造次。
放下奏折,祢鹿面色难看至极。
“唉……”
听到她的叹息,傅茗渊从书本中抬起头来。
面无表情的问她:“怎么,厌烦了?”
那些奏折里的内容他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心底毫无情绪波动。
“没有。”
轻轻摇头,祢鹿重新拾起一本,打开一看,内容还是恳求她操办皇帝与太子葬礼。
“……”
操。
无语,简直无语!!!
那些大臣难道真的蠢到觉得她可以和现在的傅茗渊抗衡吗?!
傅茗渊要想弄死她,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越往下看祢鹿心里就越发气愤,尖锐的虎牙悄然开磨。
细微的磨牙声吸引了傅茗渊的注意。
垂眸想了片刻,傅茗渊嘴角无意扬起一个浅笑。
“臣有个法子可以替您解忧。”
“什么?”
祢鹿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
她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傅茗渊极为云淡风轻的说道:“将那些写折子的人全都砍了罢。”
祢鹿:“……”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操!
祢鹿咬紧牙关,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就像偷吃粮食的小老鼠般吵闹。
【嗷呜嗷呜,这个位面写得我好开心!!】
第297章太傅他对我俯首称臣5
抬头凝着她,傅茗渊如同鹰隼般的黑眸中荡漾出一层浅浅的笑意。
“臣今日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放下手中兵书便要走,祢鹿连忙叫住他,问:“明日的接风宴,太傅您要来吗?”
“不了。”
淡淡说完他头都不回的走了,高大巍峨的身躯在烈阳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祢鹿视野。
从窗口收回视线,祢鹿如释重负,丢掉奏折长长叹了口气。
还有一天,只需要再等一天孟修就能回来了!!!
中午的时候祢鹿被皇后叫去她的寝宫说话,人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银铃般的谈话声。
看到她来,里面的妃嫔们立马收起笑容,面上都扬起了忧色。
“鹿儿。”
皇后唤了她一声,将她叫来身旁。
“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你父皇和皇兄风光入葬?”
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就连声音都变得沙哑极了。
扫了眼其他嫔妃,她们也是如此希冀的望着她。
叹了口气,祢鹿抬手捏着眉心。
无奈至极:“母后以及各位娘娘,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
她面露难色,强颜欢笑道:“我只是太傅手上的傀儡,哪有那个权力?”
一连两问,听得在场的嫔妃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们何尝不明白祢鹿的心酸。
望着她,皇后不禁热泪盈眶,心疼的握住她手,神色愧疚、无奈。
“对不起孩子,是我们太心急了。”
“没事,不怪你们。”
递给她一条蚕丝手帕,祢鹿拧着眉道:“眼下孟将军即将回京,他应该能劝说太傅厚葬父皇与皇兄。”
“母后明白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皇后命人上菜开席。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太子没了,皇帝也死了,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国家目前都掌控在他人手里。
要想好好活着,就必须得认清眼前现状。
祢鹿虽然是个女子,却也是她们目前唯一的依仗,因此其余嫔妃对祢鹿都还客客气气,不敢逾越。
饭桌上和谐融洽,伤感逐渐被欢声笑语笼罩。
要是放在以前,这偌大的后宫绝对不会出现如此欢快和睦的景象。
……
“大人,孟修等人已经进入咱们的埋伏圈了。”
一名蒙着面的黑衣男子凭空出现在傅茗渊身侧,弯着身子恭敬说道。
站在鱼池边,傅茗渊身上依旧是张扬的绛紫色蟒袍,如墨般的长发只用一根简陋的白玉簪子固定。
他手里拿着一罐鱼食,清冷、衿贵的声音随着他喂鱼的动作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手脚干净些。”
“是。”
黑衣男子应声离开,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是夜。
乌黑浓密的云雾将顶上明亮的圆月遮得彻底,晚风萧瑟,伴随着虫鸣喧闹。
这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大人,宫中来报,永安公主突发恶疾太医们正在全力救治!”
外面忽然响起侍从充满害怕的颤音,随着咯吱一声,傅茗渊披着外袍从屋内走出。
站在黑夜中,冷眼凝着那名侍从。
“备车。”
“遵命。”
莫约丑时,傅茗渊披着外袍出现在祢鹿宫殿。
看着周围哭哭啼啼的女人们,他神色冰冷,极为不耐烦。
“怎么回事?”
皇后拭去眼泪,伤心到连傅茗渊都不再惧怕了。
哽咽回答:“太医说恐是心疾。”
“心疾?”
傅茗渊剑眉紧蹙,直接抬脚走进内殿。
见状皇后也准备进去,却被刘焕拦住。
他脸上照常挂着假笑:“还请皇后娘娘止步。”
皇后厉色低吼:“你这是作甚?!”
刘焕丝毫没有露怯,依旧笑吟吟的说:“总督大人不喜吵闹,您还是安心在外面等着吧。”
“你——”
皇后刚想骂他放肆,身旁的几个嫔妃连忙上前将她稳住。
“姐姐莫着急,鹿儿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是啊姐姐,为了鹿儿的安危,我们万不能激怒总督大人。”
冷静下来后皇后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仪容,坐下后握着佛牌祈祷。
傅茗渊进去时,那些太医正在给她施针。
白日还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小姑娘,现在却仿佛没了气息一般静静躺在那里。
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塌边跪着几个哭得凄惨的宫女。
看到傅茗渊进来,那些人连忙下跪行礼。
微拧眉头,傅茗渊看着一个太医问:“情况如何了?”
那名太医跪着回答:“回大人,殿下这病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等已用金针将她脉象稳住,能不能醒全靠殿下自己了。”
“知道了。”
淡淡说完傅茗渊重新将目光落到祢鹿身上,漆黑眼底毫无波澜。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既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为何现在才发作?”
太医继续回答:“殿下自幼身体强健,本应不受影响,恐是近日积压太多心事,这才导致病发。”
为了不激怒傅茗渊,他已经说得足够晦涩了。
微垂着头,傅茗渊眼中神色明灭不定,纤长的鸦羽如同蝶翼般落在他眼睑。
“知道了,都下去吧。”
“诺。”
死里逃生的太医赶忙起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他们一走守在塌边的那些宫女们瞬间变得孤立无援。
看到傅茗渊朝她走来,春花害怕到身体都快抖成筛子,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凝着榻上的人儿,傅茗渊冷声吩咐:“去把偏殿收拾出来,本座今日在这边就寝。”
“奴婢这就去。”
春花心头一喜,连忙带领其他宫人离开这里。
大概一刻钟后,春花端着药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大人,您可以去歇息了。”
回首,傅茗渊注意到她手里的药。
便问:“这是什么?”
春花:“太医说这是专门治疗心疾的药。”
“嗯,喂吧。”
傅茗渊往后退了一点,给她腾出空间。
走到床边跪下,春花先是将祢鹿扶起,然后才给她喂药。
因为害怕她手一直颤抖,尝试了好几次才将汤匙递到祢鹿唇边。
她轻轻怼了好几次,祢鹿牙关依旧紧闭,怎么都喂不进去。
棕褐色的药汁顺着祢鹿嘴角缓慢滑落,吓得春花急忙给她擦拭。
感受到从某人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春花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不行啊大人,殿下根本不肯松口……”
第298章太傅他对我俯首称臣6
尽管没有意识,苦涩的药汁还是被祢鹿拒之门外。
春花深知这一点,急得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掉。
“我们殿下从小就怕苦,不等她苏醒这药怕是喂不进去……”
她哭哭啼啼的声音烦得傅茗渊脸色很是难看,上前夺过她手里的药碗,捏住祢鹿腮帮直接强行灌了进去。
动作粗鲁丝毫不怜香惜玉,药最终是灌进去了,可傅茗渊的食指却被祢鹿狠狠咬住。
刺痛感觉从指腹传来,傅茗渊淡定望着宛若小狗般咬着他手指的人。
春花害怕到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生怕这个活阎王迁怒于她。
祢鹿意志还未完全恢复,只感觉口腔苦涩火辣,咬住东西就不肯松口。
灼热的痛感越来越重,傅茗渊依旧面不改色的凝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突然噙住祢鹿下巴,大手猛地用力,祢鹿吃痛将他松开。
低头凝着食指关节上那两排整齐的牙印,傅茗渊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周围温度越来越低。
完了完了,总督大人生气了!!!
春花脸上冷汗滚滚而落,屏息凝神额头紧贴地面。
“啧。”
傅茗渊伸手捏住祢鹿脖颈,轻而易举就将她提了起来。
piu——
随着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祢鹿在疼痛中缓慢睁眼。
身下是被她撞倒的屏风,咯得她呼吸都是疼的。
“咳咳——”
祢鹿突然咳出一滩殷红的血,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公主殿下!!!”
顾不得害怕,春花起身上前边哭边呼喊太医。
闻声赶来的太医们被眼前杂乱的画面吓得心惊胆战,在傅茗渊宛若修罗的凝视下开始施针抢救。
看了他们一眼,傅茗渊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漆黑深邃淬着渗人的光。
……
祢鹿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梦里她被傅茗渊像拎小鸡仔一般提起丢了出去。
吐出一口浊气,祢鹿刚要起身一股牵动全身的疼忽然袭来。
她瞬间精神,猛然睁开双眼。
“殿下您终于醒了!!!”
春花急忙按住还想挣扎的她,心疼说道:“您摔断了两根肋骨,太医说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一两个月。”
“什么?!”
祢鹿惊呼,因为情绪太激动不小心牵动身上的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一觉睡醒就成了这幅鬼样?!
春花抽抽噎噎的哭着解释:“您昨夜突发心疾,总督大人给您喂药时被您咬了一口,然后就被他……”
“被他提起来丢了出去……”
丢出去的时候刚好砸碎了屏风,导致她不但后背被划伤,甚至还断了两根左肋骨。
祢鹿:“……”她沉默了。
原来那不是梦!
她气愤的瞪大双眸,心里对这个世界的傅茗渊愈发不满。
想着想着心脏忽然传来绞痛,祢鹿蹙眉痛-吟出声:“嘶……”
“殿下您怎么了?!”
“心脏,疼……”
“您先冷静一下,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春花匆忙跑了出去。
祢鹿忍着剧痛抬手抚上心口,轻轻揉了揉。
心里满是怨气。
傅、茗、渊!
这笔账我日后慢慢跟你算!!!
大概一盏茶之后,太医没等到,却等来了傅茗渊。
他身上依旧是一袭绛紫色的蟒袍,腰间束着一条精美的金镶玉腰带,上面刻着身姿修长的蛟龙,龙头正视前方,同他主人一样杀意外泄。
“殿下您先安心养伤,国家政务臣会替你打理的。”
傅茗渊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讥笑,不等祢鹿开口就又继续冷嘲热讽。
“殿下身子虚弱,日后定要小心养护,千万别再发生昨夜之事。”
“至于孟将军那边,暂且由臣来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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