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风淳朴。”
明明是一句赞赏的话,可由他说出来就是莫名的有一种讽刺感。
宁宁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了,她急忙在茶炉边坐下,伸出手来烤着冰冷的手,又看向萧止,问道:“殿下如今有何打算?”
北地的风雪天环境甚是恶劣,一眼看过去满目都是白茫茫的风雪,而这附近又没有其他住宅,那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孤身在大雪天里走到这里来,定也不简单。
萧止道:“今天入夜便离开。”
虽然这次宁宁是忽悠过去了,但难保那群暗地里的人长时间看不到宿公,就会起疑心。
宁宁没有质疑他的决定,而是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多煮几个鸡蛋。”
接着,她便感受到了坐在对面的少年朝着自己露出了叹为观止的神色。
她顿了顿,问:“殿下何故如此看我?”
“原来宁大小姐竟也有高瞻远瞩的时候,实在是令我感到诧异。”
他到底是在真心夸奖,还是在讽刺什么?
宁宁猜不出来,因为这个人说话时常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按照萧止所说的,入了夜,他们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便从后门离开了这座小院,走入了风雪之中。
下着雪的夜里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十分有限,这时候的夜比寻常时候还要危险,可也正是如此,能更方便的隐藏他们的身形。
第262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宁宁穿的衣服够多了,还戴上了兜帽,可没走多久,她还是觉得自己的体温流失速度过快,她的双脚冷得不行,“殿下……”
刚一开口,就被冷风夹杂着雪花呛到了,她咳嗽了好几声。
萧止回头看她,笑道:“宁小姐可不要就这么倒下了,若是如此,我便只能丢下你离去了。”
宁宁瞥了他的身影一眼,昏暗里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她知道纵使他语气轻佻,却绝不是在开玩笑。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还只是挂了个名的未婚夫妻而已,在这极端的环境里,她如果倒下了,那就是他的累赘,而带上一个累赘逃命,这绝对不是聪明的做法。
恰好,萧止看起来也不傻。
宁宁也没指望过他会重情重义一般的说出什么我不会放弃你的话,所以听到他会把她丢下的话,她并未觉得难过恐慌。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宁宁缓了缓,问道:“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殿下是否又知道我们能去哪里?如此情况下,不会迷失方向吗?”
“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出发之前我已经记下了北地的地图,只要你跟着我走不掉队,你自然不会迷失方向。”他平淡的声音在这种时候有种莫名的令人信服的能力。
也许这就是天生身居高位的人具有的领导力。
宁宁不再吭声了,这个时候需要做的是保存体力,他们没有马匹,即使他说的是距离不远,但要靠上他们迎着风雪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只怕也需要不少时间。
在被暗中的人追上之前,他们要做的是不能在路上倒下。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宁宁抓紧身上的领口,企图让灌进来的风能少一些,下一步,她一脚忽然深陷在了雪中,身体一时失去了平衡,将要摔倒时,一只手及时从旁边环住了她的腰,她身子前倾,避过了与雪地亲吻的结局。
萧止调笑的声音传来,“体力不济,也不开口求援,我该说宁小姐真是性情坚韧吗?”
他手上一用力,宁宁的身体就被他捞了出来。
她抬起头来笑了一声,“殿下身上有伤,却也不曾开口说什么,我不过是向殿下学习而已,要论性情坚韧,我哪里比得上殿下呢?”
他忽然很是苦恼的叹了口气,“宁小姐如今居然都学会了我那套阴阳怪气的说话本事,侯府小姐居然沦落至此,我果真是罪孽深重。”
宁宁不是第一次觉得和他讲话是个很费耐性的事情了,应付他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去接他的话茬,她再度迈开步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萧止弯着嘴角,不多时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宁宁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她的双脚早就被冻得没了知觉,完全是凭着一股不想死的毅力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今夜风雪更甚,她和萧止如果再找不到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也许他们将看不到明天的天光了。
第263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前面有人。”
萧止的突然出声,让宁宁停住了脚步,她往前看去,看到了一点火光,接着,她再看向了萧止。
萧止毫不犹豫的说道:“过去看看。”
他们走的近了,才发现是一座破庙,庙前的枯树边束着好几匹马,还停着马车货物,这应该是一支商队,因为风雪太大而不得不在这里歇脚。
他们能隐约听到破庙里传来的吃酒喝肉声,还有男人在讨论着家里的婆娘与外面看到的女人究竟有何不同。
宁宁与萧止互相看了眼对方,随后他们很有默契的把目光放在了其中一匹马上。
萧止这种时候还是很有身为男人自觉的,偷马这种事他还是亲自动了手,他的气场似乎天生就和马合得来,马儿看到了他居然不叫,没过一会儿,他就牵了一头马过来。
她看着他,没有动作。
他笑,“不上马?”
“殿下没有给我牵匹马来。”
“你以为你这幅冻僵了的样子还能独自骑一匹马?”
宁宁无从反驳,就凭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冷了,说明她已经冷到了一个极致,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就又会觉得热,随后她便会冻死在这里。
他说的不错,她一个人骑着一匹马,随时都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她还在考虑,一双手掐着她的腰,她的身子蓦然腾空而起,被少年一双有力的手给送着坐到了马背上,她垂眸看他,因为诧异而压低了声音唤道:“殿下!”
他动作利落的上了马背,坐在了她的身后,他的手越过她的身体抓着缰绳,半眯着眼睛懒懒的笑,“拿出你当初不惜与叛军统领同归于尽的决心,可别因为一场雪就死在这里了。”
宁宁颇为意外的看他,“我还以为殿下只会没有犹豫的丢下累赘。”
他垂眸,似乎是在观察她,过了好一会儿,他勾起嘴角,真如寻常少年那般朝气蓬勃的说道:“你和我很像。”
都是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人。
宁宁还未猜透他话里未明的意思是什么,一只手压低了她头上的兜帽,遮住了一丝冷意,紧接着,他甩动缰绳,一声“驾”之后,马儿撒开腿便往前跑。
听到了这么大的动静,破庙里的人赶紧跑出来大喊,“无耻贼子!还我马!”
就算再不甘心,那群人也追不上来了。
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厚道,可听到了那人喊的“无耻贼子”,宁宁又有点想笑,但在闻到萧止身上传来了的血腥味后,她又笑不出来了。
进了城镇,看到的火光就更多了,因为下雪,又是晚上,街道上看不到什么人。
马儿驮着一男一女慢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略显疲态。
这时候,马背上的两人同时开了口。
“去找客栈。”
“先去医馆。”
前者是萧止说的,后者是宁宁说的。
因为毫无默契的话,两个人一抬头,一低头,目光再次相遇。
宁宁再次说道:“先去医馆。”
萧止神情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但难得没有开口说什么,在一家医馆前,他们从马上下来。
第264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医馆里的大夫都准备关门睡了,忽然看到了有人来看病,他一会儿看看萧止,一会儿看看宁宁,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少年脸色如纸苍白,少女脸色被冻得通红,额头上好像还有点伤,老大夫不确定的问:“请问是哪位需要看病?”
宁宁把萧止推出去,“是他受了伤。”
大夫原本还只以为是轻伤,直到在萧止坐下褪了上衣,又拆开了绑在他肩上的被血染红的纱布之后,看到那还在流血的伤口颜色深的由红发黑,伤口处还有烂肉外翻,他就算是替人看病治伤不在少数,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年纪不大的少年从踏进医馆到现在都是神情自若,未见半分痛苦,谁能想到他这伤居然这么严重呢?
老大夫有些犹豫道:“这伤口明显是因为休养不当所以严重了,想要治伤,得先处理腐肉,然而……”
站在一边的宁宁问:“然而什么?”
“不巧我这店里的麻沸散刚好在不久前用完了,没有麻沸散的话……”老大夫看着少年年轻的脸,也有于心不忍,“这痛苦怕是难以忍受。”
宁宁也不看萧止,直接说道:“没关系,他能忍。”
闻言,坐在椅子上的萧止满脸都是委屈,他可怜巴巴的眨眨眼,“这我可忍不了,我最怕的就是痛了。”
宁宁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弯下腰来,凑近了少年的脸,如此近的距离,他们能看到彼此眼里映着的对方的面容。
慢慢的,宁宁的神色哀戚下来,她的一双眼里积了一层水雾,“相公……”
此言一出,萧止明显的呆了一下。
她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便无法唤他殿下,而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走在一起,太生疏又只会惹来旁人的猜疑,他们又长得不像,常人只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们是夫妻或者是私奔的情侣,既然如此,那她顺着他人猜想的方向叫他,这样才不会引来别人的怀疑。
果然,一边的老大夫眼里浮现出果然如此的情绪。
萧止嘴角忽然有了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吾妻唤我作甚?”
他们融入角色都很快,演技堪称是旗鼓相当。
宁宁眼里的泪水落了下来,她伸出手抚上他微凉的面颊,能察觉出他身体微僵,他大概是不喜欢与人肌肤接触,可他越不喜欢,她就越喜欢这样做。
宁宁无畏的对上他黑漆漆的眼,又楚楚可怜的啜泣了一声,还顺便在他脸上又摸了几把,“我实在是舍不得相公受苦,可是我更想相公能活下去……”
她氤氲的眸里闪着泪光,如有碎星朦朦胧胧的藏在雾间看不真切,又如两团星火,只因为她全心全意的将如视之为命的目光都投放在他的身上,便恍若间有了一股烫伤灵魂的力量。
萧止此刻忽然想起了眼前的少女还有着京中第一美人的名头。
如果她愿意利用她的皮相,又有几个男人能不愿意去信她呢?
刹那间,她手上有了动作,萧止出于条件反射一样,反应极快的一手抓住了她要敲在他脖子上的手。
他笑,“想要偷袭?”
宁宁微微一笑,“是声东击西。”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但他肩膀受了伤的那只手慢了一拍,宁宁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了什么东西就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噗通”一声,萧止两眼一黑趴在了桌子上。
宁宁悠悠放下了捣药杵,她笑眯眯的看向大夫,“大夫医术高超,不如就在帮我相公清理好伤口后,再替我看看他有没有摔坏脑子吧。”
什么摔?
那分明是被她砸的!
目瞪口呆的老大夫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他追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维了。
第265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或许是人在昏迷时便会不自觉的放弃伪装,下意识的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在老大夫替萧止处理伤口时,躺在床上的萧止眉头紧锁,明明是寒冷的天里,他的额上冒出一层冷汗,一张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虚弱的脆弱感。
他两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里。
一双手掰开了他紧握的手,却被他的手抓的紧紧的了。
老大夫看了眼坐在床头的宁宁,不由得心道虽然这对年轻的夫妻看起来相处有点奇葩,但是这位夫人还是挺爱护自己相公的。
当处理完伤口,又在伤口上上了药,大夫绑好了绷带,并且嘱咐道:“接下来就看他会不会发热了,若是发热,那就是有大问题了,今夜还需要你陪同看护,今后他的伤需要静养,一天换一次药,伤口也一定不能再碰水了。”
宁宁点头,“好,辛苦大夫了。”
老大夫是个好人,知道宁宁要带着一个昏迷的男人出去找客栈也不方便,于是他让他们暂时住在了医馆里,至于萧止为何会受伤,老大夫没有多问,北地天高皇帝远,又有溪川人在边境虎视眈眈,这里治安颇为混乱,有人受伤也是时常的事。
宁宁被抓得发红的手从萧止身上摸出来了一条手帕,替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身上藏了多少条手帕,总能看到他掏出手帕来擦刀。
这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被子,如果让她在这寒冷的夜里坐一天她肯定受不了,更何况她之前还在雪地里走了那么远的路,早就累得不行了。
她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宁宁脱去鞋袜和外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睡在了外侧,她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了,看着少年难得安静不作妖的侧脸说了声“晚安”,才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萧止娶了她之后又娶了宁清疏,萧止带着几个俊美的男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笑着说:“我说过我是个绝对公平的人,如今我既然有了妾室,你也可以选择一个男人成为你的面首。”
她被他的大方给惊呆了,接着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其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男人,就在她要上下其手的时候,她被痛醒了。
宁宁睁开了眼,正对上少年那漆黑的眼眸,他一手掐着她脸上的肉,微微眯着眼睛笑,“吾妻梦到了什么?竟笑的这般开心。”
宁宁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