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回神,之后她忽然从被窝里伸出了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过了半晌,她声音里还有着懒懒的睡意,“没发烧。”
随后她扯开了他捏着自己脸的手,又把手缩进了暖暖的被窝里,慢慢的再次闭上了眼。
萧止新奇的看了她好几眼,终是按捺不住的问:“不怕我杀了你?”
“殿下说要在大限将至那天带着我入土为安,如今殿下活得好好的,殿下是当朝储君,定不会言而无信,自然不可能杀了我。”她眼睛也没睁,睡意朦胧,此刻她只想睡久一点。
第266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却闻萧止轻笑了一声,“守信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委身于一种名为道德的束缚,他们之所以守信,是不敢承担破坏规则的后果,可强者却不需要遵守这套规则,即使背信又如何?对方也无法报复回去。”
迷迷糊糊里,宁宁感受到了有手轻轻的抚在自己的脸上,她眉头微皱,不得不再次睁开了眼。
少年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侧着身子,黑发披散铺在枕上,如瓷玉白皙的肤色干净无瑕,他黑眸带笑,心情似乎很是不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倍感压力,“你觉得你有能力报复我吗?”
他在她面前杀过很多人,人命两个字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更何况,昨夜她才算计到了他一把,不管原因如何,他终是被她算计到了,也许是因为受了伤所以他反应迟钝,又或许是她降低了他的戒心。
不论是哪个原因,被她轻易就打晕的这件事,对于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象征。
宁宁不是第一次觉得他神经病了,好好的睡觉不行吗?非要不停的作妖。
她问:“殿下想杀我?”
他坦然点头,“有这个想法。”
“只是因为我昨天为了不让殿下在清醒时感受到痛意,所以打伤了殿下?”
“倒也不只是这个理由。”
“那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萧止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她的眼眸里此刻也有着他的影子,脸颊上因为才睡醒或者又是压抑着起床气泛着嫣红,他眼里眸光微闪,扬起的嘴角有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我记得,不管落入多么危险的的境地,宁小姐却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那是因为我向殿下学习,要心性坚韧。”
“可我忽然想看你哭了。”
“……啊?”
他从床上坐起,被子里进了风,一下子就跑走了不少暖气,他只身着里衣,衣领敞开,精致的锁骨之下,还露出了一片肤色苍白又结实的胸膛,他黑发如瀑的散在身后,几缕乌黑的发丝顺着他的脸颊垂在胸前,眼尾上扬,他无害的笑着,平白无故多了几分浓厚的欲感。
“杀你的时候,你应该会不甘心的掉下眼泪吧。”
他不是在开玩笑,一只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她那纤细脆弱的脖子,只要他稍加用力,就能折断。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杀意是从何而来,自那次与她第一次见面,他在城楼下,她在城楼上,哪怕是在自己没有被未婚夫选择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哭,后来他们遇到突袭,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他拽着她跳下冰湖,生死攸关之际,她也没有哭。
之后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杀了宿公,他们又不得不在风雪里徒步而行,哪怕是现在他释放出来了杀意……她依旧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不知为何,他有了一种破坏欲。
她在战场上替他出了一个赌命的法子,再到他们同骑一匹马进了镇子后她说要先去医馆,之后又到了她打晕了他,一夜醒来后见她躺在身侧……莫名而来的破坏欲越来越强,直至在此刻,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地步。
第267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萧止从来没有这么想杀过一个人,而他想杀人的理由,仅仅只是期待着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些镇定自若以外的表情。
察觉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看着他沉寂的面容,眼里却有着状若癫狂的暗光,宁宁咳嗽一声,“你不是想看我哭吗?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他手上力度稍减,“更简单的方法?”
也就在他放松的这一刻,宁宁转而覆身而上,一阵天旋地转,位置颠倒,萧止被少女压在了床上。
他看着跨坐在自己腰上的女孩,面上头一次有了茫然。
宁宁注意了没有压到他的伤口,她弯着腰,又因为突然的动作,她衣襟大开,能隐约看见缠在她肌肤上的那贴身的肚兜衣带,纯正的红色,平添了几分妖冶。
她伸出一只手,顺着他的侧脸一路而下,经过他的锁骨,将他的衣领拉得更开,她的手停在他的胸膛处流连忘返,宁宁纯洁的微笑着,“殿下难道不知道让女人哭泣的方法其实有很多?”
他确实是不知道。
萧止虽然身在军中,然而那些喜欢说荤话的大老爷们都顾及他的身份,从不敢乱说什么污言秽语,简而言之,他课外知识获取有限,对于如何让人哭泣,除了折磨的手段,他不知道其他,然而,折磨人的手段其实也有“很多种”。
她坐在他的身上哪怕有个细微的动作也叫他无法忽视,只觉被她坐着的地方越来越多的积累了热气,渐渐的,他皱起了眉。
就算心思再深沉,始终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年轻的身体在从未经历过的撩拨之下有了反应,这很正常。
可这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
宁宁看着他这幅迷茫懵懂的样子就觉得心情好了起来,趁着他还在纠结为什么的功夫,她瞬间拿起旁边自己的衣物套在身上翻身下床,两脚胡乱的踩在鞋子里,她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去叫大夫来为殿下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话落,就响起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萧止缓慢的坐了起来。
“无知”的少年目光向下,他没有动作,只是想着也许就按照以往早晨时偶尔会有的情况一样,只要他不去管它,便会慢慢的没了动静。
可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会儿,因为过于顽强,势头没有半分减弱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抓她回来是不可能的了,他觉得必须为了自己要做些什么。
犹豫不过片刻,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被子盖住自己,他伸手进了被子里。
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阳光明媚,或许不久之后北地就会迎来春天。
宁宁裹紧了衣服走在街上,她刚从当铺里出来,当了一枚珠钗才换来了一笔钱。
此次她和宁清疏会来北地,是因为她们出门礼佛的时候被叛军所抓,叛军统领心知宁家二位小姐与率领军队的太子之间的关系,因此才会把人一路抓到北地。
银钱都是由丫环带着,所以宁宁现在身上并没有钱,可是医药费总是要付给大夫的,以及接下来的行程里也会有许多用到钱的地方。
第268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宁宁毕竟是宣威侯府里嫡出的大小姐,宣威侯又一直在富养自己唯一的女儿,她身上的珠宝首饰都是做工精湛,名贵异常的好东西,光是一枚珠钗也能当不少钱。
宁宁为了逃命在萧止身上撒了把火又跑了,也不知道她走回去,萧止会不会要秋后算账,宁宁想着,自己干脆悄悄地给那位好心的大夫留下一笔钱,她就独自上路好了。
萧止于她而言并不是必要的同伴,更何况与他扯上关系太深,将来宁清疏逆袭之时,肯定也会把她算进去。
宁宁越想越觉得自己该一个人走,冷不防的,有人撞上了她,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到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
撞上她的男人在看清她的容貌后眼前一亮,虽然她额上有着不明显的伤痕,有所瑕疵,可这外貌,这身段,也都是上上乘的,他很是彬彬有礼的说道:“抱歉,姑娘,没有撞伤你吧?”
男人说着还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就像是要替她检查一下她是否受了伤。
宁宁再退后一步,“无事,不劳先生费心。”
跟在男人身后的一位中年男人面色更为和善一些,他看着宁宁,目露担忧,却又似乎是碍于小胡子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小胡子拦住了要走的宁宁,他笑道:“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还未曾自我介绍,在下正是管辖这三星镇的县令,我观姑娘孤身一人,不甚安全,姑娘不妨去我府上坐坐?也算是我这个县令尽尽地主之谊,招待外地来的客人。”
宁宁曾听老大夫提起过这个县令霍布常,那他身后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县衙里的师爷了,据闻这位师爷私底下会帮助一些被县令欺压的人,但毕竟人微言轻,师爷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这里离皇城甚远,治安不好,也有这个霍布常的一份功劳在,哪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越是小的地方,地头蛇这种东西势力就越大。
旁边有摊贩路人虽然看到眼前一幕,但都低着头装作没看到,仿佛这样便能减少一点对自己不作为的愧疚。
宁宁不怪这些老百姓,他们在这里生存本就不易,只是现在从情况来考虑,她不应该硬对硬惹上这个麻烦,不妨可以先稳住这个好色之徒,再寻机会脱身。
宁宁扬起唇角一笑,“我初来乍到,大人如此好客,真是令我倍感温暖。”
这个美人上道。
霍布常眉开眼笑的朝着宁宁又伸出手,“来,我这就带姑娘去府上坐坐。”
宁宁又往旁边挪了一步之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熟悉的血光。
只听霍布常一声惨叫,他一只手臂掉落在地,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着。
突来变故,周围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久,也不只是谁叫了一声,人们一瞬间惶恐起来。
宁宁看向持刀而立的颀长身影,他换上了一身黑衣,束着马尾,他手中的刀还在滴着血,却是眉眼带笑,纯真无辜的笑笑,“县令大人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的撞上了我的刀呢?”
“你!你!”霍布常痛的脸色发白,他大声叫着,“你敢伤我!我定要诛你九族!”
他一个小小县令,株连九族的话也敢说。
这时,附近巡逻的捕快赶了过来,师爷反应过来,急忙扶着霍布常。
霍布常颤颤巍巍的指着萧止,“给我把他碎尸万段!”
却见萧止一笑,“你不识得我手中美人?”
此话一出,霍布常等人不由得看向萧止手中的黑色唐刀,一时都愣了愣。
据闻当朝太子殿下有一宝刀,名唤“美人”,只因为在太子幼时,陛下曾问太子将来是想娶什么样的美人为妻,太子却笑了笑。
“美人多如狗,我只爱宝刀利刃。”
当时陛下忍不住哈哈大笑,后来便赐了一把宝刀给年幼的太子,就在刀柄之下,黑色的刀身之上,还刻着“美人”两字。
这件事广为流传,也因此一旦见到“美人”时,他人便知是太子殿下亲临了。
就连宁宁也是才注意到,他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狭长的刀上,确实刻着“美人”两字。
她恍然大悟,难怪每次看到他杀了人之后就要精心细致的擦拭着刀身,原来他是把这把刀当做老婆在宠。
没人敢拿“美人”冒充太子,因为天底下只有一把黑陨打造的宝刀。
但见持刀的少年缓步靠近,霍布常跪了下来,他也顾不上疼了,身体抖如筛糠,“太、太、太子亲临!是下官有眼无珠,还请殿下恕……”
他话音未落,便感脖子一凉。
众人只见血光刺目间,一颗人头已经落地,有人想要尖叫,却也因为想到眼前杀人的可是太子,他们不敢出声,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连头也不敢抬。
宁宁淡定的抬手擦去脸上沾到的一滴血花,她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心情毫无波动。
师爷也似乎是被吓坏了,他哆哆嗦嗦的,鼓起勇气说道:“不、不管怎么说霍大人也是朝廷命官,就算有错也该三堂会审,太子殿下此举……”
这话纯粹是为国之社稷考虑来说的了。
太子身为储君如此草菅人命,传出去影响不好。
萧止一甩手,刀身上的血迹便甩在了旁边的雪地上,他眸子漆黑,唇角勾着笑,“不久之前,孤遇溪川人偷袭,这位霍大人却未来救援。”
师爷一顿,“殿下被溪川人偷袭,我们县衙上下都不知情。”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一个好的臣子就该替君上未雨绸缪,孤代陛下出征,霍大人就该对孤的安全尽心尽力,还是说……”萧止笑得纯良无害,神色却越发薄凉,“霍大人没有听到孤在战场之上的求援,是怪孤咯?”
他这分明是诡辩!
师爷抖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虽有读书人的坚持,到这种情况下他也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怕也没命了。
萧止这时悠悠的拿出了一条帕子擦拭过刀身,长刀入鞘,他看向了宁宁。
宁宁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她连忙退后两步,可是他往前走了一步,就把她拉了回来。
萧止好脾气的笑着,“吾爱,你看你,没有我,你就只会弄脏自己。”
他扔了那条擦过刀的帕子,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条干净的白色帕子轻轻的擦着她染血的手指,他动作轻柔,笑意也甚是温柔。
但宁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269章这个太子画风不对
好歹他没有再用擦过其他东西的帕子擦她的手了。
宁宁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随即却又猜不透他这么高调的暴露自己身份是为了什么?
萧止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师爷,说道:“孤亲临这边陲小镇,你身为这里的县令,不请孤去你们县衙坐坐?”
师爷低着头,“回殿下的话,小人只是县衙里的一个小小师……”
他的话戛然而止,接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喜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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