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顾尘西的衣角,皇帝递上两道圣旨,“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亲自赐与你最好,一道是册号的旨意,一道是你和亲的旨意,都是朕亲笔所书。”
顾尘西既当拜下,扣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去吧,好好准备准备,不可丢了我南朝人的脸面。”
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外的老百姓们都自发跪拜,“安雍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宫墙之上的门楼站着的是阮庭隐,一直看着车马离去,皇上也上了城楼,皇帝在身后问道,“阮大人在看邺城?”
阮庭隐此等身份,面对皇帝不屑更不用行礼,只淡淡称道,“皇上。”
而阮庭隐的侍女,云知惑必然是要行大礼。
阮庭隐比皇帝高了半个多头,自上而下道,“臣在看安雍公主的马车。”
“阮大人,和亲之事,你该当如何书写?”
都不用看皇帝的神色,阮庭隐都知道他今日是什么意思,莫过于在后世万代留些面子,不要被当作嫁公主以求和的无能废物皇帝。
“自当写的事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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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恪尊11
此话一出,场面霎时间难堪了起来,阮庭隐这话是格外的不给皇帝留面子。
皇上冷哼道,“阮大人还是不要太过于自以为是,朕还是南朝的皇帝,你还是南朝的臣。”
阮庭隐笑的温和,“皇上说的是,南朝四百八十寺哪一座不是皇上的,臣终究也还是南朝的臣。”
皇上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说的过分,一时着急,竟就把阮庭隐当作一般大臣了,阮庭隐八岁为官,如今三十有八,为官三十载,而自己在位如今也不过十七年,先皇在位九年,阮庭隐可谓是三朝老臣,也是自己说话鲁莽了。
“朕也是近日因柔然所忧,才一时话多了,阮大人不可在意啊。”
阮庭隐也真巧借着今日秋意正好,和皇帝好生说上一说,“皇上多虑了,臣与皇上君君臣臣已有十六七年,臣怎会与皇上有隔阂。”
“那就好那就好。”
“阮大人啊,时间过的快啊,转眼间,朕都五十有六了,皇子皇女们也都大了,皇孙也有了几个。”
阮庭隐也叹道,“是快啊,臣也一晃眼在在皇宫里半辈子了,也仔仔细细看了这邺城三十余栽的秋黄落叶。”
“皇上,臣有一所求,望皇上成全。”
皇上指尖都发麻了,因为最好是他所期待的那样,让阮庭隐回家去吧,史书交给自己的人来写,“阮大人但说无妨,阮大人还从未要过何赏赐,朕必将全力成全。”
“臣,写了一辈子了,今后的岁月想歇着了,看看南朝风光游游塞外奇景,也不枉臣笔下所书的渺渺茫茫。
臣想辞官,归之大好河山。”
皇帝确实激动了,盼了多少年了,可算把这个写自己谋朝篡位的史官要盼走了,皇帝都想好了,阮庭隐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写的那些真材实料改成明君所为。
“朕必定厚赏于您,让您不负为我南朝效劳三十载春秋。”
阮庭隐本就考虑许久,当今皇帝应当是对自己忍无可忍了,倒不如自觉些全身以退。
皇帝曾多次暗示明示阮庭隐,不要如实写万古流传的史记,可阮庭隐向来都毫不理会,写的可谓是尽显皇室丑恶嘴脸,所以皇帝怎能不盼他走。
皇帝又虚假十分的挽留道,“相比也是阮大人在朝中后庭多年心中疲惫不堪,但当下正是朝廷的多事之秋,不如阮大人等到开春再走。”
阮庭隐也故作思绪道,“是臣考虑不当了,应以朝堂之紧为先,是该应依皇上之意,来年开春朝堂安荣之时臣再放心离开。”
别问,问就是皇上想给自己俩嘴巴,寒暄挽留个寂寞,这下可真把人留下了。
阮庭隐本意也是将自己的后续工作都完成了再走,恰好就借坡下驴了,再者,他是想亲手写下和亲之事的前因后果来来往往。
“那就辛苦阮大人再操劳几个月了。”
阮庭隐答道,“为朝廷尽心本就是臣的本份。”
皇帝见已经说道里此如地步,便不再多留,回宫批改奏折去了。
宫墙上的外砖上都雕刻着纹龙银蛇,阮庭隐也叹皇宫雍容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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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恪尊12
云知惑在许久之后道,“大人为何不愿近日走?”
阮庭隐看着邺城高矮建筑,人群万态,不答云知惑的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邺城。
其实阮庭隐不用回答,云知惑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无非就是还谈恋邺城的物邺城的人。
“那大人辞官后,我又如何?”
阮庭隐答道,“我答应你父亲护你此生周全,必然能让你从邺城全身而退。”
云知惑眼中似乎有星云万里,也看向阮庭隐看向的地方,“可我想留在邺城。”
阮庭隐轻扭头便望见了角楼的巧夺天工,又问云知惑,“邺城有何值得你留下的?”
云知惑毕竟是女主角,肯定是对邺城必定心思深沉,“我喜邺城繁华,喜欢邺城的来来往往的书文侠客。”
阮庭隐笑了笑,也知晓她说的必然是敷衍之词,她留在这儿,无非是放不下皇帝对其父五马分尸之恨,“想留便留下吧。”
角楼上的风铃风吹动,却只传来莎莎响声。
阮庭隐道,“近几日我要在宫中察看书籍,你便还是在宫外府邸呆着。若是有事,就去找康大人。”
顾尘西这会也是回了府中,这早有教柔然礼仪的内官等着,更有为顾尘西所绘制画像的宫人。
“收拾东院给她们所住。”
“是。”
这公主府细细看着,愈发像个书斋,四处都是小桥石卵竹林书房,不见丝毫金银珠宝,只有笔墨纸砚。
更有派来所写安雍公主的史官,从吃食住行里外交往都得事无巨细的写,不因其他,就因她是蔼苦盖可汗的恪尊,和亲公主。
在府内,顾尘西终日无非也就是看书,注解书,练字读文章。
木桌前,顾尘西专心致志的看着阮庭隐所写的南朝风光。
梁溧轻声进来,“刘稽刘大人求见。”
“见。”
梁溧又急步出去将刘稽迎入前厅。
刘稽今日是下了朝后,换了套平常的衣物才前来。
在前厅,该有的礼数也是必须要全的。
“臣刘稽参见安雍公主,安雍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大人,请起。”
后又让梁溧退下,并让苶锦把周围探子都引走。
两人这才双双坐下,刘稽心中感慨万分啊,那日朝上听闻便是感慨,如今这私下再见她,更是叹然无声啊。
“我们几个料到了和亲,却没料到是你去和亲,但仔细琢磨一番后,反倒是你去和亲最合适了。”
刘稽又算了一番,“正月初七的日子,今日是十月十二,倒还有三个月,我是真心不愿你去和亲呐。”
顾尘西却忽而问道,“刘稽,绮渊楼可有聚会?”
刘稽释然一笑,她尽然看的开,自己也是多余的是愁了,“绮渊楼今夜有康大人的场子,倒是邀约了我。”
说起绮渊楼,那就大有来头了,这可是前朝皇帝为深爱书生所建,意为交天下有所学识之人,如今早都成了文人骚客聚集,花魁姑娘们的好地方。
顾尘西倒是不知道是那位,“康大人?”
刘稽解释道,“就是太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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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恪尊13
“太傅大人怎么今日有所聚会?”
刘稽也反问道,“你觉得我一个文官小臣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若是不知道太傅大人邀约你作何?”
刘稽这次还真的是真真切切的不清楚,“太傅还邀约了太子,其余也便是些文人书生了。”
「817」忽然冒出声来,“你得去,你不去,谁给女主角挡酒,你若是不给挡酒,女主角怎么能保持清醒的去把郁久闾斛律捡回家啊?”
顾尘西连忙打断了「817」试图的无限套娃,“嗯。”
顾尘西冷冷的小眼神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看着刘稽,“带我一起去。”
刘稽十分想说,顾尘西她最近愈发像傲娇怪了,但为了她的自我感觉良好就点点头的同意了,并表示,“该到进食的时辰了。”
刘稽就代替顾尘西对丫鬟喊道,“梁溧,传膳。”
“是。”
不一会儿的功夫,山珍海味上满了桌,刘稽闻着着唯独再看这菜色菜品,奢华的丝毫不像顾尘西府中厨子能做出来的。
刘稽先来了一口丸子,特别关心的问道,“尘儿,你不会是为了招待我去偷了御膳房的菜吧?!”
顾尘西送了他个白眼,“皇上把厨子赏给我了。”
“啧啧啧…这菜真是回味无穷啊!怪不得不是往常那些个清汤白水了,你这和亲和的好啊,连御厨都混到手了。”
刘稽临了临了不忘再感叹一番,“尘儿啊,你今日附中的酒也是人间难寻啊,颇有上古绵密之意啊。”
顾尘西有些受不了这个糟糕上头的称呼,便道,“明日便全送到你府中。”
刘稽立刻谢恩道,“谢公主体恤臣下。”
又收拾了一番,夜色已经半入了邺城,时辰正好,二人正好步行前去,距离公主府也就不过隔了两条短街。
此时这里的人不算多,但也是有声有色的密密麻麻的买卖生财,灯火通明呐,路面被照的泛着金光。
一刻钟的时间便就到了,此处全然就是造殿未施梁桷,便于地画之,唯须宏丽知精密,又凿金为莲花以贴地,涂壁皆以麝香,锦幔珠帘,穷极绮丽。
似乎也是将五六座花楼给打通了,内里难以想象何等的喧哗沸腾。
门口都是罗雀升天般的囍闹,小斯见二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刘大人还有这位绝色姑娘来了啊,康大人今日在在南楼的二楼。”
顾尘西平常是没有少来这儿,左右是比刘稽熟了些,带着刘稽就去了二楼,进了楼内也是一段好走啊。
刘稽说,“这一次康大人是没少花钱呐南楼向来都是包场呐。”
顾尘西道,“堂堂太傅,这点钱不过是过眼云烟。”
也不知道是他们俩去的迟了,还是康大人还有一众人开始的早了。
退开门,中间还有舞女正在跳开场舞呢,太傅就坐在主位上。
刘稽抱拳说道,“康大人,今日下臣多邀约了位好友知己,康大人可切勿建议呐。”
康大人长相倒是颇有商人之锐,面容阴柔的紧,正符南朝男子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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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恪尊14
顾尘西此时还在刘稽身后,康大人一过来,笑着道,“哎呀,是刘大人见外了,即是知己好友就都不必见外了。”
康大人刚看见顾尘西一时失神,“此乃人间绝色啊。”
顾尘西直接冷冰冰的来了句,“康大人。”
康大人瞬间回神,却也不紧不慢的赔礼道,“是臣眼拙了,竟然没瞧出来是安雍公主啊。”
众人本肆意饮酒谈笑也瞬间静了下来,这藏蓝衣衫的小女子尽然就是安雍公主,要去和亲的安雍公主。
“草民参见安雍公主,安雍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此时恰好也到了门外,太子毕恭毕敬的道,“太傅。”
康祈这老狐狸精眼镜一眯点点头,“太子,还有这位是长公主呐。”
众人这还未起来,头又磕了下去,“草民参见太子殿下,长公主。”
众人起身再看太子,玄黑龙纹,长相阴柔,尤其是眉眼见的绝色,难以忽视啊。
顾然芸笑的娇媚道,“妹妹。”
“嗯。”
康祈康大人就开始打哈哈了,“众位座,都座,今日是我康某人私人宴会,且不可顾虑什么皇族贵胄啊,都畅饮一番。”
康大人身边的主位却一直是空座,但与康祈交好的也都知晓那是留给阮大人的,若是阮大人不来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不能坐之分毫。
云知惑才珊珊而来,对康祈道,“大人说,近日苦心研读,便让奴婢带为参加,这是大人给康大人的新酿的杏酒。”
顾尘西若是不可接近的冷漠,那云知惑简直就是所有人的理想型,就连说话都是柔声细语。
康祈接过小酒罐,底声言语道,“自己不来,打发侍女来,真是的!”
而太子殿下身为男二,肯定是沉迷于舔云知惑不可自拔,所以,自从她进来,太子的视线再没有离开过她分毫。
顾然芸瞧见自然就是不乐意了,趁着大家喝成一片,畅谈山河故人的时候,就来找云知惑的茬了。
“你是阮大人的侍女?”
“回公主,是阮大人的侍女。”
“来代阮大人参加聚会的?”
“是。”
顾然芸是自誉为千杯不醉,便那了两个酒杯,坐在云知惑面前,“那我想与你喝酒。”
“奴婢自当奉陪。”
顾然芸幸幸点点头,一杯就下肚了,云知惑也喝了。
七八轮过后,云知惑的脸色微红,顾然芸则毫无感觉。
「817」即时控场出现,“老顾,快上,再喝点云知惑今儿走都走不出去了。”
顾尘西拍拍刘稽的肩,刘稽给了她个放心离开的眼神,配合极为默契。
“长姐是喝醉了吗?”
顾然芸瞬间怒气道,“你才醉了呢!”
“若是没醉,怎么今日和侍女都喝起酒了?”
“用不着你管!若是你看不顺眼,便你替她喝啊?”
顾尘西走到云知惑的身边,给她了个走吧的眼神就坐在了阮庭隐的位置上,“那便不客气了。”
一杯接一杯,满地散落的酒壶,让众人都围了过来,毕竟当朝两位公主拼酒还是较为有看头的。
康祈这老男人也是爱玩爱看的,见酒没了,立刻喊道,“不必再上酒壶,把酒缸搬过来。”
顾然芸眉眼怒气冲冲,“顾尘西,你若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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