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邢慨俩人都没糊弄过去。
老邢听完没说什么,只是当着两人的面,给他们实战学院的新生辅导员打了电话,让他俩别再惹是生非。
有亲哥教诲在上,邢慨不敢再瞎蹦哒,也蹦哒不起来。顾铎没那么老实,恰好逃课遇上过虞知鸿,很不客气地出言不逊几句,还差点动起手。
老邢知道后,弹了他几个脑瓜崩。
大概是受了情伤不乐意在学校呆着,老邢没几天就去报名出任务,下午顺路来看邢慨,晚上得早点回去休息。
顾铎送他出门,到了校医院大门口,老邢拿出张银行卡,塞进顾铎手里。
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邢最近就沉稳了不少,说:“里边是小慨的医药费,你手里也宽敞,拿着。这两天都吃点好的,别为我的事上火。”
顾铎不和他客气:“嗯,放心吧。”
老邢哭笑不得:“我放个灯笼,你比他还能惹事。你也别——”
顾铎从善如流,点着头接:“别惹事别打架,别去替你出头,万事有老师。嗨,你还不了解我?名声是差了点,可这几天早被院长收拾老实了。”
最后,在顾铎信誓旦旦的保证下,老邢才并不太放心地离开。
走的时候,老邢寻思这任务也就一两天,根据他的了解,顾铎还要照顾着邢慨这个伤员,应该不至于惹太大麻烦。
但是过了一两天,回到学校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飞船残骸。
——因前期传回情报有误,邢慨飞到任务点时,和原定要探测的流星相撞坠亡了。
事故传回地面,太空军下属的研究院立刻彻查此事,从上到下抓出一串尸位素餐的家伙,还拟订了丰厚的赔偿。
不出意外,邢慨毕业后的仕途会一帆风顺,扶摇直上,一生衣食无忧。
这件事掀起一阵讨论狂潮,因为研究院足够雷厉风行,大家的赞誉居多。偶尔有人阴谋论一下,说是研究院早就想借此机会开刀,也偶尔有人说羡慕邢慨,邢家三条命都会垫在他的脚下,铺就他未来的坦途。
但是被羡慕的对象本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没说话、滴水粒米未尽了。
狐朋狗友来了一波又一波,安慰的话说尽,能做的能帮的都拿出来,堆在一起却再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老邢,带不回邢慨唯一的亲人。
顾铎作为邢慨的室友,前些日子被老邢当弟弟管着,这回也尽着弟弟的义务,迎来送往一天。待到晚上寝室关门,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抢下邢慨的手机,道:“别看了。”
邢慨忽然连滚带爬过来,非要拿手机,顾铎躲了几下,怕他抻着胳膊,只能还给他。
但是邢慨执念的不是手机,而是一条讨论,他拿给顾铎看,上边写的是:“邢家剩下那小子真好命啊,以后就是咱校第一黄金单身汉了。”
顾铎说:“你别瞎看,这运气给他要不要。”
邢慨却充耳不闻低头打字:“你删掉这句话,我以前也……”
顾铎长长叹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就学着老邢那样,在邢慨头顶揉了几下:“别胡思乱想。”
邢慨单手拿不稳手机,没打完的消息戛然而止,掉在地上。他带着哭腔抬起头,问出了今天第一句话:“你说,我是不是把我哥咒死了?”
顾铎不会安慰人,只好说:“不是。”
他又干巴巴补充:“那什么,你要是没意见,以后我给你当哥?反正……老邢也让我照顾你。”
虞知鸿在病房外,只听到一个人哭得昏天黑地,顾铎在旁边道:“欸你别哭了……算了算了你哭吧……你哭就算了鼻涕别往我衣服上擦啊邢慨!”
他是趁着晚上巡视抓违纪,偷偷跑来的。可到了地方,却料想自己和里边的人不熟,好像并不适合探望,只在门口驻足,随后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是个误会!
orz来晚了,本章红包已经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同志来领……
以后一定尽量尽量尽量更新,一周一次不能再少了,今天正好有空存存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打斗
我就来教教你「报应」俩字怎么写。
顾铎第二天在门缝里捡到一沓子钱,和别人的随礼不同,装钱的信封上写了不止邢慨一个名字——还有他的份。
顾铎若无其事地关好门,把信封撕碎扔了,随后蹲在垃圾桶前,面无表情地好久没动弹。
他的情况比邢慨好不了多少,爸妈都是太空军的人,但是在保密队伍,从小到大一面也没见过,连照片都没有,只有每个月定时到账的生活费。
这笔钱数额不菲,小时候由家里的管家保管,长大后连本带利地交到顾铎手里,算算收支,够他日常开销,还能挥霍一下。
但是如果可以,就像邢慨宁可用未来的前程锦绣换回老邢,顾铎也想用这些钱换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
或者五口七口,带着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又或者弟弟妹妹也可以。
可这事由不得他们,做梦只是做梦。人这一生的大多数东西都能靠自己去争取,唯独家人不行,老天说给就给,说不给也没辙。
总而言之,除了公事公办的管家和见他头疼的老师,正儿八经当顾铎是个小辈管过的人,就老邢一个人。
只是这份情谊的时间太短,他也从不和别人说,没人知道。
有一瞬间,顾铎几乎产生了「寂寞」的感觉,好像这世上只有他是孑然一身的,没有一份能理直气壮说出来的牵挂。
但那莫名的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深深呼吸,让氧气充分流入四肢百骸,冲淡毫无用处的愁绪,理清眼下要做的事。
买一份饭,再顺便找一位班上的同学,问问虞知鸿现在都去哪巡逻。
昨晚拿邢慨手机看完评论,顾铎一眼扫见下边一条很有点阴谋论的发言:“这事早计划好的吧,死的那个学生之前追虞知鸿,把人家虞公子惹炸了,就上周五的事,学校还删帖呢。人是在研究院的任务出的事,虞公子他爹是谁?哈哈,不用多说了吧。”
鉴于航大学生的猫嫌狗不待见,大多数军官不爱来当那耍猴的客座教授,懒得找不自在,只有研究院缺经费,和航大签下卖身契,年年要来开讲座。
航大表示非常感动,也给研究院提供了丰厚的待遇——直系亲属直升航大本部,专业还能随便选。
而虞知鸿的父亲,就是研究院的院长,虞竞生。
按理说,关系户往往不受人欢迎,尤其是学校这样带了清高意味的地方。奈何虞知鸿本人太出息,凭他当年的分数,就算没有政策照顾,也足够去航大任何专业就读。
于是关系户变成了翩翩贵公子,风光更无限。
但是眼下,这身份连在一块,就不太好看了。
大多数人相信虞教授不会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觉着虞家是光风霁月的学问人,万万不会草菅人命。可顾铎翻看舆论——显然,大多数人得出这个结论,是建立在只知道大概、不知道虞知鸿确切做过什么的基础之上。
邢慨说的回信侮辱、公开情书,在校园网上完全无迹可寻,应该是老邢没往外说,知道的人又被删帖。
顾铎不爱在网上打嘴仗,是以昨天看了一眼后,今天就没再打开论坛给自己找不痛快。他觉着自己再怎么着也是个男人,嘴碎不是男人该干的事,要干就真刀真枪上。
他不准备连累兄弟,据他了解,虞知鸿这人朋友不是很多,所以大可不必叫人帮忙。三两个乖乖仔,他顾铎打了那么多年架,手到擒来的事。
今天是星期一,想去探望邢慨的朋友昨天去了个遍,今天想去的也得乖乖上课,邢慨又魂不守舍地神游,一整天都没人看出顾铎心里打什么算盘。
直到晚上,一块厮混的兄弟来接班照顾伤员,才问了句「铎儿你脸色有点差啊」,也被顾铎以太累应付过去。
他拎着包回宿舍,却在大门前转了个弯,直奔后院。等到宿舍熄灯关门时,顾铎已经顺利埋伏在当年老邢翻墙逃课的地方,守株待兔。
学生会执勤主要是抓宵禁问题,不会带武器,只有一个随身的报警器,以防万一联系学校警卫用;他也不趁人之危,赤手空拳地等在墙角下,正正经经地等着挑战。
这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本来就不浓郁的夜色,在学校彻夜不灭的灯光映衬下,更不见古人类遗留著作里的美感。
即便头顶的星空,就是他们毕生所追求的。
根据搜集到的「情报」,虞知鸿自己负责这一整个后花园,再没别人会巡逻路过。顾铎也不藏着掖着,大咧咧地靠在树上,极其嚣张地刷着手机。
邢慨大概终于好了点,想起他这位兄弟,发来信息问在哪。
顾铎刻意像平时一样,吊儿郎当地回:“在床上呢宝贝,大晚上的干什么?”
邢慨回了一串省略号。
顾铎没有打架前演讲一通的反派习惯,不用提前背词,呆着也是呆着,顺便哄着邢慨,一来二去地定下来明天的早饭。
邢慨看起来依旧精神不太好,以前爱发的表情包和颜文字都不见踪影,打字规矩得好像在上语文课。
就在顾铎的视线里远远出现一个人影时,邢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发过来一段读着就酸的话:“顾哥,我其实今晚特别慌。回过神没看到你,心里特别怕你也有事,也怕你嫌我烦,不想陪我了。不过非得选一个,我宁愿你烦我,也希望你以后好好的。”
顾铎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傻·逼」,又道:“别在那胡思乱想,早点睡。”
但是他心里却想:“那就得看虞知鸿他爹的良心了……不过人家大教授恐怕没这零部件,不然也干不出那缺德事。”
——顾铎很倾向于相信网上的阴谋论,不是他听风就是雨,而是他一清二楚地知道,老邢的事不可能是意外。
不同于高中老师嘴里的励志故事,顾铎忽然玩了命地考航大,更主要的原因是他那对神秘兮兮的爹妈。
在高考前的一年半,顾铎忽然接到过一封手写家信,落款是他母亲的名字,信上大致是说:不知道他们这从未谋面的儿子如今是样子,不过一定很优秀。或许作为顶尖学府的航大会是他的目标,希望这些书能够帮助他复习专业课。如果顺利考上航大的实战学院,或许他们一家三口未来会在军部团圆。
那信上的一字一句,都直戳顾铎的心窝,以至于收到信以后的很长时间,他对太空军相关的每一条消息都恨不能背个滚瓜烂熟,经常混迹于军事论坛,甚至破解了几个匿名暗网的密钥,进去看过不少小道消息。
比如当年也有过一起不大不小的飞船坠亡事件,由于事故机型不属于尖端科技,论坛里有人走关系溜后门,要来了事故飞船最后回传的报错信息,供大家研究,也顺便集思广益,探讨怎么减少太空事故率。
那串报错信息由特殊的太空机械语言写成,顾铎至今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但他过目不忘,在看到老邢架势飞船传回的信息时,就能够确定,两条代码一字不差。
而据当年的事故报告显示,那一架飞船并非因撞击坠落,而是驾驶装置忽然失灵,和老邢遇到的问题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在平时,顾铎仔细想想,或许不会武断认定老邢出事和虞知鸿有关。军事论坛是个唠嗑磨牙的地方,里边的人有可能胡说八道;飞船在更新换代,一样的口令很可能对应着不一样的结论……可能性有很多,甚至他还有可能记错。
但是现在他却完全想不了那么多了。
在看到小路尽头出现人影的一刻,顾铎毫不犹豫地绷紧身体,蓄起力量。
待到虞知鸿走近,他一拳挥出,夹杂着夜间的寒意,毫不留情地打在了虞知鸿的肚子上。
“虞知鸿。”顾铎居高临下,望着被自己打倒的人,冷冷道,“没别的事,我就来教教你「报应」俩字怎么写。”
第99章第一次喝酒
邢慷的事情,我很抱歉。
被掀翻在地的前一刻,虞知鸿差点顺着本能闪身回击。
但是千钧一发之际,他看清了顾铎的脸,于是束手就擒。
因为他记得这个人——是开学典礼上胡闹的家伙,也是主动要求替全年级同学受罚的新生,更是刚刚牺牲那位同学的朋友。
见虞知鸿不说话,顾铎全当他默认了「罪行」,愈发打得红眼。他欺身而上坐在了虞知鸿的胸口,一把薅住虞知鸿的领口,将人狠狠摁在地上,咬牙切齿道:“怎么,知道错了?你——唔!”
顾铎狠话说得气势汹汹,可惜撂到了一半,忽然被一个移形换位抱着滚到墙角,还叫人捂住了嘴。
他气得拳打脚踢,竭尽所能地拳打脚踢。奈何虞知鸿浑然不为所动。
而下一刻,白花花的灯光照亮了两人方才扭打的地方。似乎听到什么声响的警卫过来巡视一圈,没发现低矮灌木后躺着的两个人,又打着呵欠走了。
直到灯光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虞知鸿才缓缓松开手。这样一搅和,顾铎也没了拼命的心思,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石和树叶,犹豫一下,还是道:“你——拉我干什么。”
虞知鸿没有回答,而是道:“如果你今晚想出去,我会当做没看见。”
说完,又补充一句:“邢慷的事情,我很抱歉。”
尽管顾铎是想过打完架顺墙翻出去跑路,但即便要跑,也不会是现在。他扬起眉梢,嘲道:“怎么,知道亏心了?难不成您良心发现准备偿命?”
虞知鸿闻言,似有些困惑,但不等他说什么,就被顾铎再一次揪住了衣领。
显而易见,顾铎没准备和他讲道理,而且被刚刚提到的「邢慷」二字再度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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