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公主没答应他,自己回到皇宫,再也没见过这个人。”顾铎说到一半,不知不觉放下了筷子,“可你不是公主,你们王爷也是一样的么?”
“这又是谁和你胡说的?”虞知鸿无奈地给他夹菜,“趁热吃。不要乱想,你往后想见我,可随时来书房找我。”
“哦。”
顾铎终于心事落地,把这一筷子的菜一点不剩吃掉,又开始琢磨新的问题。虞知鸿唯恐自己招架不住,于是道:“北境暂时不会再有纷争,回京后难得再来这边,你可以四处走走。”
顾铎:“!”
顾铎正绞尽此刻不太多汁的脑子,仔细回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问题,这下瞬间想起来一件:“城南外五里,有一座山,能看到红色的月亮。我们一会去看月亮?”
虞知鸿从没听过阳东城还有这种传说——否则三年前就带顾铎去看了。他只当这人又听了谁的胡话,答应下来,心想着该如何令这个成天犯傻的别太失望。
顾铎心愿得偿,畅快地多喝了一壶酒。尽管看着还能上窜下跳,虞知鸿依然怕他醉得糊涂,回军营只取了一匹马,准备与他同乘。
顾铎念叨着自己能骑马,和虞知鸿闹着放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你看,那个是十七!”
虞知鸿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并没看到人影,更觉得他喝多了酒,换了个方法劝:“其余战马都要休息,只有这一匹。”
顾铎遗憾道:“那好吧。可是十七刚刚真的在那,他怎么跑那么快。”
虞知鸿翻身上马,对他伸出手,随口糊弄道:“许是他有事,来。”
刚刚的一餐饭边吃边聊,时间久了点,现在已到夕阳落山的时候。漫天都是红色的云霞,是高楼林立的京城看不到的辽阔。
顾铎指着天边说:“像不像蛋花汤泡馒头。”
虞知鸿腾出一手,遮在他的眼前:“不要直看落日,伤眼。”
顾铎从谏如流:“好啊,那我早上再看。早上也像蛋花汤,蛋清多一点。”
虞知鸿:“……”
虞知鸿说:“明早做给你吃。”
吃到嘴里的更实在一些,顾铎欢呼一声,不慎踢到马肚子。战马小跑起来,虞知鸿又勒住缰绳。
顾铎嘟囔说:“好慢,为什么不让它跑。”
虞知鸿道:“山顶没别的可玩,去早了,你又该等得无聊。走得慢些,还可看看沿路的风景。”
顾铎说:“不会啊。还有你,你就很好玩。”
虞知鸿:“……”
等到达山脚下,天色渐渐转暗,顾铎又开始闹着要解决三急。虞知鸿放他下马两回,他懒得再折腾,说要替王爷殿下牵马。
虞知鸿把缰绳给他,让他牵了一会,也下马和他一块走路。
快到山顶时,顾铎又把缰绳塞回给虞知鸿,说:“你先走,我很快回来。”
虞知鸿以为他又要去解手,只嘱咐一句「别跑太远」。
然而顾铎肚子里没憋好水,这人一眼看到旁边的树上挂了块黑布,想借来裹在身上,佯作土匪吓唬人。
他目虞知鸿走远,飞身上树,连旁边树梢上的鸟都没惊动,便取下了……一套夜行衣。
野外有黑色的罩布,尚能解释为垃圾之类的,有一整套崭新的衣服,实在匪夷所思。顾铎正纳闷,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旋身藏进了树冠。
“是,我亲眼所见。”这是十七的声音,“陆小七带着贤王一道上的山,这会儿该到顶上了。诸位埋伏在……谁?!”
顾铎一恍神,踩掉一段枯枝,暴露了行迹。
作者有话说:
顾铎一天要做三件事:吃饭、睡觉、玩小红。感谢在2021-04-0523:54:16-2021-04-0623:4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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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刺杀
我不过来,你怎么办!
十七愕然:“你怎么在这!”
顾铎从树梢一跃而下,反问他:“你怎么在这。”
“我一会儿慢慢与你解释,”十七一挥手,示意与他同来的那人不要动手,正色道,“你先告诉我,虞知鸿人呢?”
顾铎道:“你先告诉我,你找虞知鸿干什么!”
十七沉默片刻,竟十分诚实地回答:“自然是做对他不利的事。你莫不是忘了,你我是从哪儿来的?”
顾铎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根本没有什么红色的月亮,只有一场刺杀。他摆出进攻的架势,怒极而道:“你骗我!想都别想,今日你们两个,我都不会放走!。”
十七叹了一声:“小七,你师父还在瑞王府呢。你偏帮贤王,是不怕他老人家伤心,还是以为主上不能奈他何?”
顾铎一愣。
十七说:“就知道你要心软。没事儿,你拦着我也无妨。我已在山路上设下陷阱,又重金请来武林盟十大高手,埋伏于山顶。今日只要虞知鸿上山,他必定……”
不等他话音落定,顾铎转身就要往山上跑。可十七身旁那人形如鬼魅,轻功已臻化境,眨眼间拦在前路,两人将顾铎一前一后地合围起来。
十七劝道:“瞧你急的。我哪敢伤贤王殿下的性命?不过从他身上拆几个部件,你大可不必……”
这哪是能随便拆的?顾铎多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个人说,折下一条树枝,以剑势直取十七双目!
十七肩伤没好,只能踉跄着后退,边退边说:“小七,你别在这儿添乱。他不过受些伤,依旧是千万人上的王爷;你非要拦我,完不成主上的任务,我却会丢命!”
顾铎却不听他的,攻击凌厉,出手迅捷。十七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暗中让那位轻功绝好的前来支援,嘴上却说得好听:“你若生气,想打我一顿,我不会还手。再不然,今儿卸他虞知鸿一只手,我往后偿给你两条胳膊,任你出这口气……小七!”
这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顾铎的对手。只是顾铎所学的招式大多取人性命,这两人越是不太能打,他不想伤人性命,便越是在心里先忌惮三分,出手也迟疑,竟一时被拖住了。
十七对他喊道:“你要看着我死么?”
顾铎自然不想看着十七送命,十七是救过他的……虽然没救出什么成果,反而让他照顾了好一阵,可在他眼里,总归是一份情谊。
但想到虞知鸿,顾铎一咬牙,弃了树枝,空手接住那轻功高手的剑锋,要生生突破二人的夹击。
林中影影绰绰,时明时暗,轻功高手有一瞬间看到了顾铎的脸,难以置信道:“盟主?!”
胜负就在这一瞬。
他这一迟疑,顾铎手中扣紧,运足内力对他当胸一踹。
轻功高手的长剑立时脱手,撞上身后的树干,体内血气翻涌,几息才勉强顺了气,却只能看到顾铎的背影了。
十七下令:“追!”
顾铎只想去找虞知鸿,手下多有留情。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上当受骗,却万万不能连累虞知鸿。
山路崎岖,又有机关陷阱,顾铎没走地面,而是踩着树枝,一路飞跃向前。他手心被剑锋反复磨砺,不知道疼似的,压根没发现,任血淅淅沥沥地沿途洒下。
树下栖息的麻雀被这「血雨」惊得飞起,警觉地钻进草丛,而后又止不住好奇,凑过去用圆滚滚的小黑豆眼看来看去,啄了一口,又被腥走了。
那高手带着一个十七,真气滞于胸口,轻功再好也没辙,还是被远远甩下,只能眼看着顾铎上了山巅。
反正也追不上了,他问:“这人是谁。”
十七回答:“你看着像谁呢?拿钱做事,哪来这么多问题。”
第31章落崖
虞知鸿,你是不是傻了?
顾铎刚好能抓住地上的砍刀,正准备横刀挡剑,就连人带刀地滚落悬崖。
托瑞王府药池子的福,他疼得死去活来三年,心练得宽大不少,命悬一线也不至于头脑空白。他先紧紧拉住虞知鸿,反手就把那砍刀怼进石壁——不是自己的刀,用着不心疼。
顾铎道:“你为什么跳下来,他们就剩五……哦,七个人,我也不是不能打。”
虞知鸿答了一句什么,可是山风太大,顾铎没听清,刚想再问,卡住刀锋的石头松了,两人猛地一坠。
砍刀遇上刀生难以承受之重,不堪其负,从中断裂开,也随主人去了。
两人再次落往悬崖下。虞知鸿彻底没了意识,顾铎只能一边抓着这人,一边自力更生地四处乱刨,玩命往岩壁上贴,减缓坠势,间或抓住点什么。
他竟还有心思去想,怎么每块岩石都长得奇形怪状,怎么凸起就那么恰到好处,能把他浑身上下刮得乱七八糟,又没几个能落脚的地方!
悬崖下的人命在旦夕,于峭壁上留下一道沾着血肉的生路;悬崖上也剑拔弩张,这个剑客替那个刀客报仇,那个持笔的点人穴道,打得仍旧热热闹闹。
最后只剩下十七和那轻功高手,其余的都是箭下亡魂了。
十七走下土坡,去悬崖边望了一眼,问:“贺林,你要替兄弟报仇么?”
“我,没有兄弟。”那轻功高手名唤贺林,跟在他身后,说,“这里,掉下去,尚有生机。”
身边有人,十七就不乐意站在悬崖边上了,向后退了两步,脚下「咔」的一声,像踩坏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循声去看,看到了一只粗糙的草编蚱蜢。
还扁了,他刚踩的。
这是哄小孩的玩意,放在尸骸旁边,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不过这一只特殊,是他十七亲手做的,摆在他杀的人旁边,倒也相得益彰。
蚱蜢不难编,他一只手就会弄,大齐国境从南到北,十个人里得有九个会编,剩下的一个名叫陆小七……或是顾铎。
那是还在打仗的时候,十七住在伤兵营,编这玩意消遣时间。顾铎看着新奇,他就顺便多编了一个,做顺水人情。
顾铎那会总跑去看他。不知道顾铎是什么感受,反正十七心里嫌尴尬——挡刀是假的,他不过是觉着顾铎难成大业,去套近乎,预先为今天这一场埋下伏笔。
谁知道套着个傻子,居然如此当真呢?
但他的眼光没错,顾铎就是个不成事的,一见着虞知鸿,半点出息都不剩。
十七说:“是,这悬崖不高,你下去看看。”
贺林没立马下去,而是再一次问:“他到底,是谁。”
这话问的是顾铎。
顾铎早些年浪迹江湖,赶上武林盟内哄,天下武林正道由此分崩离析,只留下老盟主的十来个徒弟,勉强撑着门楣。
这事在外边传得风风雨雨,可是顾铎还真就没听说。到武林大会时,他直奔往年的江湖圣地,叫着要和人比武,一剑连挑了整个武林盟山庄,从此被奉为「新任武林盟主」。
不过这盟主更像「萌主」,没有号令天下的威风,只能从武林盟的钱庄提款——武林盟为了全山庄的生计,改行去贩卖兵器,也会接一些诸如眼下的「生意」,倒还比较宽裕。
所以算起来,顾铎是贺林的旧识。
十七揣着一肚子烂心烂肺想:“旧识。这一地都是贺林的师兄妹,自家人和自家人还分门别派,旧识又算什么呢?哪儿的人都是一个脏德行,他那武林盟主,怕不也是旁人的挡箭牌。罢了,但看他的造化罢。”
他将蚱蜢踩进泥地,又用鞋子碾了几下,回答道:“算我欠他的,告诉你也无妨。你瞧着他像谁,就当他是谁罢。既有前缘,山崖下瞧见,你可留他一命。”
贺林一直冷静得如同勘破红尘,此时却骤然发难,十七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来的,就被提起衣领,当头大喝:“你刚刚,怎么,不说?!”
十七张了张嘴,却已说不出话——贺林竟直接捏碎了他的颈骨!
方才还踏着烂泥的人,顷刻自己也做了泥,毫无征兆,悄无声息。
贺林怒目圆睁,喘息了两下。而后,雷霆之怒被暂时摁下,他屏息凝神,丢了一块下山去,听到「啪嗒」的入水声响。
刚刚说「尚有生机」,不是信口胡诌,他听见了水声;再从石头入水这一下判断,那河流深且急,倘若落入水中……确实可能活命。
贺林自丹田提起一股真气,飞似的去往下游!
顾铎刚刚着地,累得直不起腰,听到上边竟还有人往下扔东西,心想:“又打起来了?这好像也不安全。”
于是他咬着牙坐起来,摸了一把后背,感觉血肉再一次长出了雏形,开始拍虞知鸿的脸:“虞知鸿?虞知鸿!”
他是贴着岩壁滑下来的——天色昏暗,看不清下个落脚点,只能试探着来。
第32章无师自通
那你过来,抱我一下吧。
顾铎此前对「骨头断了」没什么实感,只觉得麻烦——骨头也忒不自觉,刀剑枪伤自己就能好,唯有骨头坏了,还得费劲找人来扶正,多一道工序。
但除此以外,断也就断了,虞知鸿这伤如果搁在他身上,他是完全不在乎的。
可在虞知鸿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虞知鸿不会自愈,这也没有那个泡一泡包治百病的大药池;就算有,顾铎也未必敢放他进去——泡在那里边太疼了,虞知鸿刚刚才疼晕一回,此刻在顾铎的眼里,这人甚至能和「娇弱」对号入座。
娇弱的贤王殿下不知这番腹诽,一声不吭地挨过拆捕兽夹的疼,有条不紊地检查起伤处。而后又指挥着顾铎找附近水源,扶自己去清洗伤口,再找树枝固定。
他让自己尽量镇静些,仿佛伤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可话说回来,要真是在场的「另一个人」被弄成他这副样子,虞知鸿恐怕未见得能有现在这番冷静。
顾铎俨然把虞知鸿当成件易碎品,比瑞王私库那个前朝的瓷瓶还金贵。他严正拒绝了虞知鸿「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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