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谁能想到会有人对自己下这样重的手呢?
降谷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田知耕时,他整个人蹲在黑暗里,像是熟透的桃子似的被剥去了外皮,露出里面粉色的、留着液体的血肉。
那是人不敢想象的疼痛。
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小田知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而从未多想的缘故。
一个人自杀是有可能的,毕竟生命不可反复,疼痛也就有了极限;但一个人自我凌迟,那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又怎么解释那天早上师哥和池上警官追长冈伦世的时候,寺庙的钟声响了呢。”童锐又抛出一个问题。
“钟是小田知耕敲响的前提是认定他被长冈伦世囚禁了,而按照常理来说,囚禁一个活人的地下空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如果这个前提刨除掉,那敲响钟的可以是任何人。”柯南解释道。
“这个案子需要重新调查。”
确定要重新调查这个让人细思极恐,真相未明的案子,柯南、童锐和降谷零火速动身再次赶往小坡村。
他们自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跟在他们身后在催促他们寻求真相。他们先是去警局要来了办案时拍摄的照片和收集的资料,又去池上警官家说明来因,请池上警官再次带他们上山。
听明他们的来因,正义感十足的池上警官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简单准备了一下,他就带着三人进了山里。
一路上,降谷零都在记录着什么。
他的动作引起了池上警官的好奇,询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计算从村里到寺庙的距离,山里的路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远。”
“这是当然的,在山里走要顾忌的太多,脚下踩稳了吗?身边有没有会刮脸的树枝?旁边是否有长叶片能划伤人的植被?甚至再早些,上山还要顾忌一下有没有毒蛇,现在是天气冷,那些蛇也开始趴窝了。”
池上警官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还是小警察的时候,曾有经验丰富的前辈告诉我,在这片山里走,一段路的速度要比外面至少放慢四、五倍,这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如果一个人非常熟悉山里的结构,他全力奔跑下,能不能达到和在外面一个速度呢。”
“我想,还是会比外面慢一些的,而且绝对会挂彩。”池上警官很快意识到降谷零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太阳于天空中间的时候,他们再次来到寺庙,这是童锐和柯南第一次来这里,寺庙被警察维护过,还保留着降谷零上次来时的样子,只不过向下的通道敞开着。柯南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依旧如上次似的黑暗,有了准备,池上警官打开特意携带的聚光手电筒,那刺眼的灯光一打出来,地下室被彻底照亮的惨白。
中间那古朴生锈的钟悬在半空中,在墙上拉出一个长而宽的影子,这里已经看不见老鼠了,想来已经大多跑了出去。
这两天秋田县区域内都空气晴朗,是秋天里常见的艳阳天,农民口中晒粮食的天气。降谷零踩了踩地面,感知着脚下与上一次来的不同。
童锐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他,也学着跺了跺地面。
这里的地面很是肮脏,像是小吃摊旁边常年经受油烟的板油地面,攒积了油脂又或者是其他垃圾,地面越走越厚,踩在上面除了反胃,还有一种篮球场地的既视感。
降谷零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地面踩着粘稠黏脚,那种感觉很特别,让他印象深刻。
造成那种情况的,是当时地下室的地面是潮湿的,混有油脂的地面表层混了水,自然会变得粘黏。
那天之前下过大雨,地下室潮湿似乎很好理解。
柯南也在周围观察着,他特意留意着四周的墙壁,很快,他有了发现。
他在四面墙壁上发现了铜钩,这种铜勾和挂着钟的吊索是一个材质,想来也是配套中间的钟使用,除此之外,钟正对着那四个钩子,也有对应的凸起。
柯南分析,这是一种敲钟的辅助工具,利用四面的挂钩对钟起到牵制作用,能节省敲钟人的体力。
这是属于古人的智慧。
不过,在警局给他们的资料和照片里,警察并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铁链。
柯南突然想起之前下地下室前不经意间瞥见的东西,他飞速跑过台阶,跑了出去。
即便知道柯南真实身份就比他小了一岁,但这个时候依旧不能放任他到处乱跑,所以当柯南刚刚跑了出去,童锐也跟在他后面走到了外面。
刚出来,就看见柯南正扒在冰柜上往里面看。
童锐走到近前,发现冰柜里面什么也没有。他记得记录里这所寺院通电,只不过那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电,那是从小坡村一家居民用电里偷来的。
在警察的记录里,冰柜虽然通电制冷,却没有装任何东西。
“你在找什么呢?”
“你不觉得这里放一个冰柜有些奇怪吗?”柯南抬头问道。
“当然,”童锐说起警察的记录,“如果这事不被发现的话,那户人家拿到电费单大概会吓一大跳吧。”
抬手做拿电费单的动作,童锐用夸张地口气模拟道:“这个月的电费怎么这么贵?”
冰箱、冰柜这类家电,耗电量的消耗相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很大。
“这么说,寺庙的电是近一段时间连接的?”柯南眉头松开道。
“看来是,如果是为了这个冰柜才通电的话,毕竟这周围没有其他需要用电的家电,准确来说时间可能比你估计的更短一些,这个冰柜是我公司生产的产品,刚上市不到一周,在这里能看到它,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那这么说来,长冈伦世购买冰柜就不是为了储存食物。”柯南摸着下巴说道,“他急需一个冰柜用来储存什么呢?”
“尸体?”童锐歪头尝试着猜测道,“不过他焚烧的那两个人都死去许久了,除非他近期又杀了人。”
“不,我想不是,他多年前就成功处理过尸体,想必有一定的处理经验,法医也说过,按照那两具尸体的燃烧状态看,显然皮肉已经剩余的不多了,也就是说,那两具尸体不是冷冻储存,大概率是埋在土地里,经过长时的腐蚀,剩余的大多是骨骼,才会造成那种情况。”
“但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关东煮店里看的那个视频,坪内七帆拖着的袋子很沉重,看那袋子的大小,里面像是有两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两具骷髅架子。”
“他应该是在里面放了其他东西,比如说助燃物品…”说着,柯南突然停了下来,“等等,我知道他在里面放的是什么了。”
“什么?”
“冰柜里常有的东西,”柯南笑道,“我想,我知道长冈伦世是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了。”
“是啊,谁也不会怀疑,多么常见又不起眼。”
“冰柜里的东西?”童锐回头看向冰柜,他思索了片刻,迟疑道:“难道是…冰?”
“对,”柯南点头道,“我想,他一定知道村口关东煮门前有摄像头,而特意安排坪内七帆运输尸体,他想给人制造一种错觉,他焚烧掉的是两具新鲜的尸体。”
“不过,他虽然知道骨灰的主要成分是骨骼焚烧后余留的物质,却没想到新鲜尸体和只剩骨骼的尸体焚烧起来的样子是完全不同的,更不要说,和尸体放在一起的,还有很多冰块,那更加重了焚烧时的烟雾。”
“另一方面,他用冰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这是一个精巧的结构,他不需要准备铁链,毕竟那东西很笨重,他只要准备一根不怎么结实的绳子在四周的铁钩上捆绑,再用冰固定,等冰化掉,钟就会自动响起了。”
“我们都是在山脚下,又或者是很远的地方听见的钟声,那种声音带着回音,其实听不太出来每声钟响中间的间隔,还有钟声的大小,如果有录音的话,仔细听是可以听出问题的。”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长冈伦世是特意被我们发现,他知道池上警官那个时候会出门巡逻,所以特意把焚烧的地点选在村口,然后跑到特定的地点,制造自己不小心掉到悬崖下面的假象,他自己则跑回到寺庙里,收拾好绳索,和冰块,然后再将自己身上的皮肤割下来,制造自己是小田知耕的虚假身份。”
“他冒充小田知耕,就不怕小田知耕出来吗?”童锐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会……是他确定小田知耕已经死掉了吧。”
“我想是的。”柯南推了推眼镜说道,“如果高中时期他实际杀了两个人,处理掉小田知耕的尸体,并作证是小田知耕杀掉了另一名同学,按照当时的办案水平,说不定警方真的会如此断案。”
“不,那个时候野本芙由也在场。”柯南又突然想起来,“难道当时野本芙由晕倒了,而他是醒着的。”
“有没有可能,野本芙由也是清醒着的,按照池上老夫人的回忆,她和小田知耕的关系更好吧。”童锐有些艰难地说道,“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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