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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面具(番外正在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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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柯南接下童锐的话,“我们看到的小田知耕可能确实是小田知耕。”

  童锐哑言道:“他只是做回了自己。”

  两人相视无言。

  根据池上老夫人的回忆,野本芙由和小田知耕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反倒是和长冈伦世并不熟悉,甚至可能因为传言中的强||奸而单方面厌恶。

  除非小田知耕真的杀人了,否则野本芙由有什么理由和长冈伦世一起欺骗隐瞒警察?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又或者是长冈伦世的威胁?

  根据伪造的钟声,可以推断出这对亲兄弟如今在世的只有一个人,而另一个,很可能在当年高中的惨案中就已经死掉了。

  至少,伪造钟声的人可以确定他的亲兄弟不会再出现在人们面前,才敢如此伪装。

  当年失踪的是小田知耕,他被确定为杀害同学的凶手,但要知道,长冈伦世和小田知耕这对兄弟长相极为相近,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后,看到那张面部衰老很多的死亡面具,有人认为面具是小田知耕,也有人认为是长冈伦世。

  长冈伦世和小田知耕一奶同胞,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池上老夫人就回忆过,在学校时,同学是通过两人的衣着来区分他们,小田知耕的校服总是带着补丁,洗得发白,凑近能闻到泥土的味道。

  而长冈伦世总是一身村里人没见过的镶嵌金属纽扣的皮大衣,当时流行这个,离很远就能看到那纽扣的亮色。

  他们早年的照片亲人们手上也没有保存下来,完全依照着已经模糊了的记忆来辨认,除了能知道他们是这亲兄弟其中的一个,又有谁能说清他们见到的是长冈伦世还是小田知耕呢。

  兄弟两人长得如此相像,如果当年和同学一同死掉是长冈伦世,是小田知耕代替了他,与小田知耕情投意合的野本芙由为爱人做伪证,这一切的解释是不是更加合理?

  只不过,这还只是一种混沌,且不完全的推测。

  “这件事还需要从当年的命案查起。”柯南用这句话结束了他和童锐的推理。

  到地下室同降谷零和池上警官说明他们的猜测,几人决定调整方向,回溯当年的案子。

  不过,可惜的是,十几年前收集当时案集的警局发生过一场火灾,当年与案件有关的文件和记录已经被销毁了,事情走到这一步又陷入了僵局。

  好在降谷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询问池上警官这附近是否有卖山里地形图的地方,池上警官则表示那种地图各警局就有,而且比外面卖的更为详细。

  毕竟,这附近多山,警员办案不得不和这郁郁葱葱的山林打交道。

  来到小坡村的警察局已是傍晚,他们打开头顶有些昏黄的灯,灯下,用沙盘制作的仿真地图模拟了附近的山区和城镇情况。

  以小坡村为中心向东北方向走过两个山丘,就是他们白天到达的寺院,向小坡村差不多正东的方向走过一长段路途,几乎是到寺庙的四个远,才能到达被“他”抛弃的汽车。

  “他”指的是长冈伦世又或者是小田知耕,在未确定那人的真实身份前,柯南等人决定称呼其为“他”。

  值得注意的是,当年发生那起命案的高中位于小坡村的东南方向,中间专门修了一条公路方便学生上下学。小坡村的村民几乎都是那所高中的毕业生,比如说池上警官,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妻子。

  毕竟,那是离小坡村最近的高中。

  除了发生过这起骇人的事件外,那是一所给人们留下温暖回忆的好学校,有人通过它离开了大山,坐在高楼大厦里,有的人心里放着故乡,如池上警官,一生为村子服务。

  如果不是那件事,这所学校给人的印象完全是美好的,当然,到池上警官上高中那一界,这件事就已经成了校园怪谈,一直到现在,小坡村的新生代们还会在夜里到学校的后山试胆。

  “‘他’定居在寺庙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可以合理怀疑‘他’定居在这里是因为他这片山里藏了尸体,按照聚类分析,”降谷零在地图上圈出刚才找出的几个位置,他最终指向学校北部,小坡村西边的位置,“这里是什么,我看修路的时候特意绕过了这里。”

  “这里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水源地,也是学校的后山。”池上警官看了一眼说道,“这地方年轻人好奇的很,没事就组织社团去探险,我女儿还去过呢,回来吓得不敢睡觉。”

  说着,他的语速变慢了起来,脸色变得迟疑,“我记得当时她和我说,她和几个朋友看到了没有头的人在夜里深处走动……他们害怕极了,撒腿就跑。”

  “那天夜里正好赶上大雾天,能见度很低,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出幻觉了。”池上警官自然明白降谷零说的聚类分析是什么,那是一种识别犯罪热点区域的概率统计,只不过这里被用来分析‘他’的藏尸地点。”

  如果降谷零圈出的位置没有错的话,那天晚上,他女儿和同学说不定是遇见了看守尸体的‘他’,事情不禁细想,简直越想越后怕。

  “所以学校后山很可能是‘他’的藏尸地点,从寺庙到后山的位置没有路,从寺庙往小坡村走,再走从小坡村到后山的公路就成了对于‘他’最方便的路线,这也就解释了‘他’有时候会出现在小坡村的原因?”童锐捂着嘴,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苍白。

  “想来是这样了。”池上警官脸色也很是难看,“现在去学校后山,还是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

  “明天吧,”降谷零说道,他看了一眼童锐,“我们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解决。”

  “什么事情?”池上警官询问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能解决的,我都帮你们解决。”

  “没事的,不过今晚还是要麻烦您再收留我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三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到我家留宿,是我们应该开心才对,而且我妈当年见过案子的几个人,我们可以问问她还能想起什么吗。”

  池上老夫人努力回想,但过去的记忆已经蒙上了时间的雾霾,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最尖锐、色彩最分明的地方她还记得,但那都是说过的事情,她再次肯定了一番小田知耕和野本芙由对她的好,还有校园里女孩们对长冈伦世和他跟班的恐惧和厌恶。

  谈话间,童锐频频看向降谷零,这一点被柯南看在眼里,他总觉得两人的氛围似乎不太对,他预感降谷零晚上要解决的事情与童锐有关。

  果然,到了休息的时候,童锐追着降谷零跑了出去,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如果是那种平日里甜得像巧克力瀑布似的视线,柯南是一定不敢跟上去的,但在刚刚,他在两人间闻到了火药般的味道。

  柯南猜测这一定与案子有关,否则他想不通有什么能让掉进焦糖罐的两人身上沾了火药味。

  降谷零在一处枝繁的大树下站定,童锐减缓了脚步,尝试牵起降谷零的手,却被男人甩开了。

  “死亡面具是你让人寄出来的?”一开口,降谷零就放下了一个炸弹。

  角落里,柯南睁大了眼睛。是了,按照案件现在的分析,从‘他’的种种行为来看,‘他’根本就不希望尸体被人发现,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甚至割掉了自己全身的肌肤。

  那‘他’又有什么理由邮寄死亡面具呢?

  深秋的夜凉意透骨,月色夹杂在池水边蒸腾的雾气上,像是夜里独生的神奇植物,沉默了片刻,童锐点头道:“是的,是我的安排。”

  “这起案子你参与了多少。”降谷零的目光锐利,蓝色的眸子像是夜下的池水,冰冷而没有温度。

  “与案子有关的事情,我只做了这一件事。”

  “为了打击黑衣组织?”降谷零嗤笑道,是了,那天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早上,他们看的综艺节目恐怕也是童锐的安排,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媒体、舆论,恐怕都在童锐的安排之中。

  亏他还担心童锐还害怕,结果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解谜,是不是眼底还会划过乐趣?

  想来,那天游乐场的电话,也与这件事有关。

  他疑惑上司黑田兵卫为什么会和他突然谈起童锐,恐怕是对方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嗯,是的,”童锐对上降谷零的视线,“我想黑衣组织资金流转有很大一部分依仗于此,如果舆论迫使经济产业省不得不出规章整改反贷的话,黑衣组织的资金链会有一段时间的破裂。”

  类似的调正对于贷款公司是毁灭性的打击,在经融泡沫破碎之初,就曾发生过因贷款相关法律的公布和政府要求的调正,日本全国境的贷款公司因此倒闭了85%。

  如果这回政府在民声的压力下确定调整,即便对黑衣组织不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也会在它的资金链上打下一个蛀口,对于这样庞大的组织,资金链出问题,会产生一系列深远的影响。

  而一切的开端,要从童锐匿名邮寄了一个死亡面具说起。

  番外

  无责番外1:婚后生活

  警局的大家都很好奇降谷零警官的神秘恋人。

  据说降谷零警官的恋爱已经谈了七八年,但到现在都没有结婚的打算,有人忍不住向降谷零最得力的下属风见裕也询问。

  风见裕也作为降谷零最忠实的下属,自然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但每次有人询问降谷零的神秘恋人,风见裕也的表情都会有略显复杂,有时会推一推眼镜,镜片反光,此处是无声胜有声。

  对于风见裕也的反应,大家都有各自的解读,最常见的还是认为风见裕也不看好降谷零的神秘恋人,这也是降谷零警官至今未婚的原因。另一种解读就是降谷零警官的恋人超级超级漂亮,像是古代梳着姬发的绝美公主,一定要藏在深闺中才让人放心。

  风见裕也当然知道大家的种种猜测,他对降谷前辈的恋情确实观感复杂,他一直认为这段感情持续不多多久,但事实上这段感情时至今日还表现在降谷前辈那明显每天都擦拭过的婚戒上。

  他不看好这段感情是有原因的,首先就如外界传的一样,即便日本通过了同性结婚法案,降谷前辈和那个首富小子到现在也依旧没结婚,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降谷零是日本的警察,还曾做过卧底,而童锐作为中国的大企业家,本身也参于到自己国家的很多建设中去,两人一旦结婚就涉及到双方国家利益和信息保密安全。

  再就是童锐满世界乱跑,每次来日本待的时间都不长,在风见裕也看来就是不重视降谷前辈的表现,因为工作原因,没有特殊原因降谷零是不能出国的,自然在这段感情里就处在被动等待的那一方。

  他们公安的工作社会认可度很高,更不要说降谷前辈因为早年的履历和工作水平几乎早早预定下未来局长的位置,但这与童锐那小子相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

  首富这个概念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模糊,但某次风见裕也给降谷前辈送文件,那次恰巧童锐在日本,降谷零就去和童锐住在一起,所以他是将文件送到童锐的居所。

  也是在那一次,风见裕也才意识到首富与他们普通人间的差距,风见裕也那次才知道六本木那种地方还能开辟出一个带着森林的庄园,而这只是童锐在日本的暂时居所的一处。

  总而言之,风见裕也认为降谷前辈这段感情不管是从法律层面、安稳层度还是在资源问题上都和童锐不合适。

  但正是这段感情在身边其他人都分分合合的时候都没有变过,风见裕也也只能把他的想法好好憋在心里。

  也许是连局长都开始好奇了,在局里接受特殊直播采访,直播准备随机采访公安警察的家时,局长想起了降谷零。

  “降谷啊,记者想直播拜访几位警察的家,我推荐了你,你是我在局里能信得过的,要是别人的话,我担心家里太乱,影响我们警察形象,我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如实说就行。”

  “不用担心,你知道现在年轻人说我们警察什么吗?竟然说我们古板,你和你家那位就挺符合他们现在潮流的,而且你这张脸还是蛮有号召力的,警局的形象就靠你了。”

  老领导这话说的,让降谷零没什么回绝的余地。

  他仔细想过一遍今天出家门时的屋内房间,点下头来,没过一个小时,他就和拍摄人员坐上前往回家的车。

  离黑衣组织崩溃过去已经有接近八年的时间了,降谷零的工作也逐渐从一线卧底走到了明面上。时光爱戴他,这几年他在长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现在常穿警服,气质更加沉淀下来。

  “警官先生,能提前说一说你的家吗?”负责采访的是一个梳着棕色短发的元气女孩,是记者也是东京电视台小有名气的节目主持人,人称小一穂。

  “嗯…”降谷零思考了一下道:“我家仔细说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一厅一房的单间,当然也可能是我天天住在里面的缘故,所以觉得一切都稀疏平常。”

  他想起什么道:“请允许我给爱人打个电话,他还不知道今天采访的事情。”

  “当然可以,您已经结婚了吗?”元气少女将话筒对准听他问道。

  “没结婚,但也差不多。”

  “啊,真遗憾,果然像您这么帅的警官都有爱人的,那最后一个问题,您爱人在家吗?我们一会儿能见到她?”

  “他现在在国外工作。”

  “看来您爱人的工作很忙。”少女露出遗憾的表情。

  “是的。”

  摇铃四五下,对面接通了电话,‘哥,想我啦~’

  “想了,”降谷零失笑道,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表情变得有多温柔,“今天局里有一个拍摄家居的直播工作,我接下来了。”

  “我在这边可以看到直播吗?”

  “应该没问题,待会儿我把节目名称发给你。”

  “那我追节目看哥。对了,我今天晚上可能能到家,休息两天。”

  “想吃什么吗?我提前给你做。”

  “没什么想吃的,只是想你了。”

  降谷零这边放下电话,小一穂又迎了过来,她没听清电话那边都说了什么,只能通过降谷零的话推断。

  “好甜,您和您爱人的感情很好啊,家中是您负责做饭吗?”

  “算是吧,他很喜欢我做的甜点。”

  “方便说一下你和爱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吗?”小一穗微笑着问道。

  旁边拿着摄影机的小哥为降谷零警官捏了一把汗,虽然小一穗最出名的是她元气的笑容,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她的笑容背后有着为难人的心思。

  像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陷阱。“你和爱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呢?”,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问题延伸出的疑问就不那么友好了。

  如果时间短了,就可以疑问对方是否对待亲密关系太过于随便。

  如果时间长了,也可以质疑对方不负责任。

  不管怎样,都不讨好。

  小一穗借着这样的技巧,留下了很多名面场。

  “九年,我和他在一起九年了,时间过得好快。”降谷零抬起头回忆着说道,面上有些感慨。

  “九年!简直是长跑啊!”小一穗用手掩住以为惊讶而微微长大的嘴巴,眼睛里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她可爱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担忧,“但我有一次参加综艺节目时,感情大师说如果一对恋人长期不走入婚姻的话,感情会出现问题的。”

  “您没有考虑过和您的恋人求婚吗?”

  ‘来了,小一穗小姐的必杀技来了’摄影小哥觉得降谷警官这回死定了。

  “没有,因为我们已经做好不结婚的准备了。”

  “为什么?”小一穗睁大眼睛,显然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您没有考虑过给对方一个稳定的家庭吗?如果你们未来有了孩子该怎么办呢?”

  “我不太理解你所说的稳定的家庭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的眼里,它表达的应该不是一张婚姻契,而是时刻想着对方、爱着对方,愿意陪伴对方也乐于被对方陪伴,是一段平等的、相爱的关系,是这样没错吧。”

  “您这么说也没错啦,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呢,听起来像是谬论。”小一穗低声道。

  “其实我也想和他结婚的。”

  “那为什么不结呢?”

  “因为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责任。这个世界并不是除了对方以外就空无一物了,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作为警察,我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国家、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此后才是我的个人幸福,对于我的恋人来说,这句话也是一样的。”

  “至于你说的孩子,”降谷零笑了一下,让小一穗晃了晃,“等生出来再说吧。”

  小一穗拿着话筒的手向下低了低,表情复杂道:“那对于你和你的爱人来说,不会不牺牲太多了。”

  “我们彼此都很幸福,并不为不能结婚而遗憾。”

  “这么说,如果找警察谈恋爱的话,是不是要做好不婚的准备?”小一穗找到了另一个强力攻击点,让摄影小哥佩服不已。

  “不,我这只是极个别情况,因为我爱人的身份特殊而已。”

  “那您能透露一下您爱人是做什么的吗?”小一穗听到这,瞬间兴奋了起来。

  “不能。”降谷零笑而不语。

  “咦,”小一穗肩膀低了下来,但又瞬间来了精神,“等会儿我要去您家,如果我能通过您家分析出您爱人是做什么的,向您提问可不可以?”

  “可以,如果你猜中的话。”

  “好耶!”小一穗抬手欢呼道,她向前面的司机喊道,“师傅,麻烦开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今天的家庭采访了!”

  降谷零现在所住的公寓离警局并不远,方便上下班,而且离附近的一所大型超市很近,隔一条街就是商业区,可以说是个闹中取静、适合生活的好地方。

  随着钥匙在门锁的喉舌里发出咔嚓声,降谷零推开墨绿色的房门,侧开身,给在后面迫不及待的小一穗和摄像小哥腾出位子。

  “这就是我家了。”

  客厅窗外的阳光斜着打在沙发又落在实木色的地板上,在旁边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也留下一个金黄的边角,屋内物品很多,从进门看,能看到客厅的正对面是半开放式厨房,靠右边电视旁的房门半掩着,其内里的布艺花纹来看,应该是卧室,这个家一眼望去繁琐而温馨,是怎么也不会过时的暖色系。

  谷零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

  “哇!果然!和我想得一样,降谷警官的家超级温馨、超级干净!”小一穂对着镜头很是兴奋地说道,“那让我们继续探索下去吧。”

  “您这套房打给有多大呢。”

  “差不多四十五平吧。”降谷零回忆道。

  “您和爱人会不会觉得有些小呢,刚刚听您说只有一间卧室。”

  “不会,应该说是特意挑选的这种面积较小的户型,我个人比较喜欢家里东西充盈的感觉,小房间更容易达到这种效果。”

  “那您爱人会不会抱怨呢,以您的条件应该能买更大的房子吧。”

  “该怎么说呢,也许有吧,他更希望我能搬到他的房子和他一起住,但我更喜欢这里,最后他就由着我了。”降谷零回忆道。

  “这么说您爱人的房子很大咯。”

  “……是这样吧。”

  童锐前几年曾无数次暗示想让他搬到自己在六本木找设计师修建的庄园居住,降谷零曾在童锐的劝说下搬去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黑衣组织的尾巴刚扫完,他还没买这间房子,在童锐的星星眼的期待撒娇下,他最终拉着行李箱住了进去。

  那确实是降谷零居住过最豪华的房子,随便一个卫生间都和他现在居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但降谷零的居住体验却并不好。

  童锐在的时候还好,但这个逐渐成熟的男人是个闲不住的工作狂,时常要回国又或者是出差,即便庄园里配备了十几名工作人员,降谷零在夏日里还是在那过于空旷的庄园里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最终他还是搬了出来。

  童锐显然不理解他的苦恼,或者说,在童锐眼里,家就是这个样子,他的成长环境就是这样的,甚至六本木的房子要比他在国内的还小一些。

  但即便不懂他的苦恼,童锐还是依着他。

  最开始因为身份信息还没有落定,他只租到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单人间,已经逐渐以正式装为穿衣风格的青年西装革履地坐在榻榻米房间的角落里,可怜巴巴地向他控诉桌子上的蜘蛛吓到了自己。

  也是在那一刻,降谷零考虑在东京买一处属于自己和童锐的住所了。

  “悄悄问一句,您爱人是不是比你有钱啊。”

  “是的,这毫无疑问。”

  降谷零还记得他们在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童锐送他黑卡向他正诺的事。

  “您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很多男性都会介意自己的伴侣比自己有钱吧。”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他不介意我不富有,我也不会因此感到自卑甚至有更负面的情绪,钱作为生活物质确实是很关键的资源,但在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之后,钱的多少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吧。”降谷零将家中备用的拖鞋放在几人面前,“请进。”

  “您真是一个豁达的人。”小一穗脱下靴子,抬头说道,她侧过身看了一眼鞋柜,鞋柜左边和右边的鞋摆放明显有一条分界线,虽然都是男鞋,但以她此前做时装模特的眼光来看,左边那部分鞋明显属于定制高定,一双就可以买下右边所有的鞋。

  虽然降谷警官的工资应该不低,但也没到能消费定制高定的地步。她注意到降谷警官把鞋放在了右边,很显然,右边的鞋是属于他的,那左边的鞋归谁所有就显而易见了。

  瞬间,小一穗就在脑海中刻画出了一个身材高挑,喜欢穿男装的高挑女郎。

  “汪!汪!”

  “白色的柴犬!好可爱。”小一穗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狗身上,“看起来是个老爷爷了。”

  “是的,他叫哈罗,今年九岁了,身体健康。”降谷零将哈罗抱起来,即便上了年纪,依旧毛茸茸像是白棉花糖的哈罗在主人怀里兴奋地摇着尾巴。

  众人跟随降谷零来到客厅,小一穗环顾四周,不免有些遗憾道,“您没有在家里摆放照片的习惯呀。”

  “嗯,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可能是工作上留下的习惯吧。”降谷零摸着哈罗的脑袋说道。

  “我还以为能看到您爱人的照片呢。”

  “很遗憾,并没有。”降谷零并不遗憾地笑道。

  其实这句话算不上说谎,因为过去做卧底的经历,他确实习惯性地隐藏个人信息,像照片这种明显带有个人信息的物品,他都不自主地避免留下。

  与他相反的,童锐什么都喜欢留下印记,就像在沙滩上玩耍的小孩努力在沙滩上踩下脚印,童锐喜欢收集和他的每一寸细节。

  有的时候是他的一绺头发,他并不怎么掉头发,所以童锐攒了几个月才完成;有的时候是他们约会座椅旁的几只野花,童锐摘下来送到标本制作室将它们固定在绽放的时候,放进水晶罩里;有的时候是他写过感想的书,他要扔掉的围裙,还有他们用旧换掉的情侣牙缸……

  一副要等他们六七十岁开博物馆的样子。

  反正童锐在六本木的庄园就是塞再多东西都富富有余,降谷零也就随他去了。

  但仔细想来,童锐从没主动提过照照片的事情。

  以童锐那副收集狂魔的样子,照照片绝对是在他考虑范围内的。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童锐很早前就注意到他不爱照照片这个细节,所以才从没有主动提起过。

  “降谷警官,您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小一穗敏锐地感知到降谷零感情上的变化,出声询问道。

  “嗯。”

  “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不能。”

  “咦!您拒绝得好果断!更加好奇了啊。”

  从北面厨房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一丝不差地落在了客厅里,让这个不大、且物品拥挤的小空间变得暖洋洋、只是看去就让人有一种想要伸懒腰的舒适感。

  小一穗在薄荷色的软沙发前驻足,很快发现了让她感兴趣的物品。

  茶几下明显放着几只猫爪棒。

  “您家还养猫吗?”

  “嗯,是的,不过他现在不在家。”

  “看来是一只喜欢冒险的猫猫呀。”小一穗想象一只梨花猫昂首挺胸到外面玩的摸样。

  “他确实挺喜欢冒险的,不过现在他和我爱人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是一只很乖的小猫嘛,”小一穗蹲下身数了一下,“我也养了一只小猫,所以知道以您家逗猫棒的数量,绝对是资深猫奴了。”

  “额……算是吧。”降谷零视线看向旁边,“其实还好。”

  “警察也有可爱的一面。”小一穗用元气的声音说道。

  “额……”降谷零用指尖挠了挠脸颊,如果他家这真的是猫,他当然不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问题是这只猫就是他爱人变的。虽说他仍没有搞清楚童锐能变成猫的原理,但他已经尝试着努力接受并理解了。

  有些时候是乐在其中。

  变成猫的时候,童锐在习惯上难免有猫的习性,起初他是用外面的树枝逗他发现的这一点,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间已经攒了这么多逗猫棒,如果没人指出,降谷零不会发现这个问题。

  “诶——”

  小一穗拉着长音站起身,快走几步来到旁边的白色架子前,它位于沙发后面木质高脚柜下,高度只有三四十厘米左右,充分利用了柜子下空余的空间,看得出是主人特意定制的。

  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衣服,显然是给宠物穿的。

  “您家有好多宠物衣服啊,都很漂亮,哪些是给哈罗穿的呀,看样子都比较小呢。”

  “这些都是我们家猫的,”降谷零也蹲下身道,“哈罗不喜欢穿衣服。”

  “那说明你们家猫猫喜欢了~应该很乖吧。”

  “是的。”

  给变成猫的童锐买小衣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发现他喜欢自己变成猫的撒娇后,童锐猫猫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他怀里打呼噜,在他身上踩奶,叫得一声比一声甜。

  当他坐在床上看书,童锐会变成猫在他腿间穿梭过来,用那双金色竖瞳的猫眼质问他为什么还不摸自己。

  仔细说起来,童锐的爱好确实与猫相似。

  他爱黏着降谷零,因为喜欢降谷零身上的温度,他还喜欢晒太阳,这个爱好似乎不太年轻。童锐在家的时候,下午经常窝在沙发里,因为那时正好有一缕阳光正正好好晒在沙发上。

  降谷零偶然早下班,就看到在沙发里蜷缩着挡住眼睛,熟睡的男人。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放在年轻人身上。降谷零见证了童锐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又逐渐显现出属于成熟男人的棱角。

  为了方便打理,童锐剪短了以前半长的短发,脸上的婴儿肥也下去了些,眼尾变得尖锐,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

  童锐看他时的目光没有变化,但降谷零偶然看到童锐在家中远程办公,开视频会议,也许是会议的内容让童锐并不愉快,降谷零能明显感受到少年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变得愈发厚重,让人喘不过来气。

  不过,很快,童锐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他,原本紧绷的唇放松了下来,对着电脑说了声稍等,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生气了?”他小声问道。

  “我没事的。”童锐亲了亲他的侧脸,在他耳边道,“有时候必须得板脸,有哥在旁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童锐还是喜欢说情话,而且有越来越黏腻的趋势。

  某天他去给医院做安全专题会议,所以穿正装,打领结。回到家时是童锐猫猫迎接的他。童锐知道他喜欢自己变成猫的形态,还知道他更喜欢自己从猫变成人的摸样,所以总是用猫的形态蒙蔽他,大有一副宙斯变成公牛诱拐欧罗巴的昏庸。

  “别闹。”降谷零用指尖推了推童锐猫猫粉色的鼻子,童锐猫猫只好蹲坐在旁边,看着他脱领结。

  摘下领结,他低头看了一眼童锐猫猫,童锐猫猫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瞳孔睁得滚圆,见他看了过来,压着嗓子,嗲嗲地叫了几声。

  这样的童锐猫猫着实可爱,降谷零原本的不顺心全都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出来,童锐猫猫歪着头,一脸骄傲地挺着胸膛看着他,似乎是在得意于自己让他开心了。

  童锐变成的猫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燕尾服猫,因皮毛颜色的分布像燕尾服的颜色样式而得名。降谷零一时间觉得童锐雪白的脖颈差了些什么,蹲下身把领结带在了他的脖颈上。

  大概就是这个举动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在给童锐猫猫买衣服的路上一去不复回。

  当然,主要是童锐也愿意配合他。

  “有酷酷的忍者装,还有小公主粉嫩嫩的衣服,您家猫猫一定又乖又可爱!”小一穗从架子上拿起两件风格截然不同的宠物服装说道,“哇,真想看看您家的猫咪,请问有照片吗?”

  “抱歉,没有呢。”降谷零微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童锐猫猫,降谷零还是想把他穿每套衣服的样子拍摄下来的,但在此前发生了一件事,让童锐分外抗拒。

  事情是这样,有一次因工作上的事,风见裕也突然拜访,因为他来得突然,变成猫的童锐来不及变回去,只能维持着猫的形态。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前辈家的猫!”风见裕也看到窝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童锐兴奋道。

  童锐微微抬起头看了风见裕也一眼,他记得降谷零偶然提到过,风见裕也喜欢小动物,但似乎不太受小动物喜欢的这件事,风见裕也慢慢地靠近了过来,童锐打了个哈欠,没有跑开。

  见降谷前辈家的猫不讨厌自己,风见裕也脸上根本止不住笑意,伸手摸了摸猫脑袋。

  “好了,有什么事?”降谷零上前把童锐猫猫抱了起来,童锐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觉。风见裕也一脸遗憾地看着团成一团,看起来分外乖巧的猫咪。

  “啊,是这样的……”他努力收回黏在猫身上的目光,正色道。

  最终,降谷零还是留了风见裕也在家吃饭,准确来说,是为这个三十多岁,还是能把自己饿到胃疼的下属做了一个蛋包饭。

  风见裕也和童锐猫猫在客厅里看电视。风见裕也不时地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黑白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他留下吃饭后,猫猫看他带着几分嫌弃和无奈。

  虽然在一只猫身上看到情绪有些无奈,但风见裕也并不伤心,反倒是用手机记录下了几个他觉得经典的瞬间。

  这件事过去几天后,降谷零收到了风见裕也的信息,原来回家后风见裕也对那几张照片进行了加工,做成了表情包,因为是降谷零家的猫,所以在使用前,风见裕也决定询问一下降谷零的想法。

  看到风见裕也消息的时候,降谷零正在喝水,在看到童锐对着镜头一脸嫌弃地表情,和平淡带着几分无奈的金色眸子,旁边写着“找朕有什么事”时,他一口水喷了下来。

  风见裕也的想象力显然要比他正直的长相发散有活力的多。

  其他几张表情包也发了过来。

  有童锐猫猫打哈欠的,上面写着【猫东嘶吼】

  有童锐专注看电视的,上面写着【在忙勿扰】

  还有童锐坐在餐桌旁等地啊风见裕也快点吃完,表情复杂,带着一丝嫌弃,上面写着【是饭桶嘛?】

  对此童锐的反应自然是拒绝的,但对于降谷零来说,这个表情包就很好,他至今仍在使用。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童锐猫猫拒绝一切拍照。同时讨厌了风见裕也一段时间,为此风见裕也非常疑惑童锐为什么不欢迎自己,还特意询问降谷零,童锐喜欢什么。

  “果然,像大家说的一样,警察一般家里都养着宠物,因为他们虽然看着严肃,但其实都是很温柔的人!”小一穗对着镜头总结道。

  虽然是在夸他们,但降谷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能童锐猫猫不属于宠物吧。

  “说起来,我才发现您家有许多小摆件呢。”小一穗目光一闪。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但作为主持人,她务须将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嗯,这些都是我爱人从其他国家带回来的,你手上拿着的这个是菲律宾的镶贝花瓶,这边是赞比亚的镌刻木象,还有伊朗的铜杯、葡萄牙的水晶天鹅等等……”

  因为工作性质的改变,他已经不大可能出国,更不要说去其他国家旅游。童锐也许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让他没有遗憾,能足不出户地走遍世界,特别喜欢在出差当地购买这些没什么实用价值,但独具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而且考虑到家中空间,童锐买的东西体积都比较小。

  东西积少成多,最终就以时间在这个房间蔓延开了,因为都属于不同地区、不同文化甚至是不同大州的手工艺品,所以这些小玩意的风格很难统一,密密麻麻地摆在房间的展示柜上,将整个房间衬得更加拥挤。

  降谷零喜欢童锐对自己小细节上的用心。童锐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一些小细节上,格外注意他的感受,当然这话不是说童锐在大事情上不注意,只是说童锐一直是一个主意细节的人。而且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马虎。

  童锐常常在撒娇时说他是世界上最最好的恋人,降谷零觉得这句话对童锐也是适用的,但对着童锐那双对着他总是像秋波荡漾的眸子,他说不出那样肉麻的话。

  即便是相爱的人也需要独处时间是现代恋情研究时常说的一句话,但这句话在他们家中并不适用。童锐能在这个家待着的时间很少,一个月最多只能有半个月的时间,而他的工作也非常忙碌,加班、没有休息日才是常态。

  他们能无所事事地待在一起的时间仔细算下来其实很少,有一年夏天,外面下大雨,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炎热夏日还不容易有一天凉爽日,警局内的氛围显少有些松懈,降谷零将手边的工作都整理好,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拿起外套和雨伞,下班回家。童锐刚刚结束将近半个月的出差,今天下午刚下的飞机,他说好要准备丰盛的晚餐庆祝来着。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颇为眼熟的跑车,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前一段时间童锐的新收藏。

  正常人都是收集汽车模型,也只有童锐这种有钱任性的家伙才会直接买真车收藏。

  更关键的,是这位到目前为止都还不会开车。

  他走到跑车旁,跑车车窗缓缓下落,童锐将一束红玫瑰举到他面前,“上车,出去吃?”

  接过花,降谷零将雨伞往车前倾斜,这个跑车因为流线型设计,所以车窗落下后,雨水是能直接落到车内的,“好啊,在这里等多久了。”

  “没多长时间,”童锐看了眼时间道,“这种天就应该坐车啊。”

  “从警局到家就十多分钟路程,先关窗,我去驾驶位。”

  坐到驾驶位上,他调整好座椅,看向不老实在旁边捣乱的童锐道:“你是定好位置了吗?”

  “还没有,想着和你商量来着。”童锐抬手将他脸庞的雨水擦拭干净道。

  “那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不要了吧,你都加班到现在了,还要做饭,太累了吧。”童锐睁大眼睛道。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而且是给我们两个准备,我高兴。”

  “那也不行,听我的嘛,在外面吃点什么好了,明天你和我好不容易都休息,今天晚上可以疯狂一把。”

  “疯狂什么?”

  “喝酒!”童锐笑嘻嘻地说道。

  可能是在一起最初那几年因为日本政策,还有他是警察的原因,童锐一直憋着没在他面前碰过酒,所以在到了可以喝酒的20岁后,起了逆反心理,明明没那么能喝,也没那么喜欢喝,但还是乐此不疲地邀他喝酒。

  “好,依你。”

  “哥对我最好了。”

  窗外的雨一直不见小,随着风,声音一阵大又一阵小地演奏着,喝了一大瓶威士忌后,童锐没正行地倒在了他身上。

  “我还想你啊,你说说你有什么魔力,让我这么想你。”童锐从他的肩膀滑落,躺在他的腿上,嘴上不满地嘀咕着。

  “也许这个魔力属于你自己呢?”降谷零看着视线都恍惚的童锐,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说道。

  “明明是你施咒了,我看你鼻子好看,嘴巴好看,眼睛也好看,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有这么符合心意的人!”童锐不可置信地说道,说着想支撑起身体更近距离地观察他,但失败了,嚷着让他离自己近一些。

  降谷零也搞不懂童锐说这种肉麻的话到底是有意识的,还是无疑的,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童锐的甜言蜜语驯服了,在童锐面前,他有一种自己会被爱着的自信,而这种自信是童锐长时间灌输给他的。

  他曾疑惑童锐这样的性格是怎么来的,直到见到童锐的父母,在此之前他就知道童锐的家庭环境,简单来说就是童锐的父母在童锐几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双方都没有再婚,童锐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在没见到童锐的父母前,降谷零一直以为童锐这样黏着他的性格是因为早年缺少父母的关注才导致的。但见到童锐的父母后,他才发现并非这样,正是因为受到了足够多的关爱,心中有爱,童锐才这样用于把感情表达出来。

  “困吗?”

  “不困,看师哥不困,怎么都不困。”

  话说这么说,降谷零明显看着童锐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牵过童锐的手,他们十指相扣,童锐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睡着了。

  降谷零抬起头,注意到展示柜上又多出了一个陶瓷小熊,他记得童锐这次是去了加拿大,童锐并不是但单纯的喝醉了,能睡得这样沉,还有倒时差和连轴转的原因。

  “辛苦了,明天醒来的时候给我讲讲这个小熊身上又有什么故事吧。”他亲吻了亦喜爱童锐的脸颊。

  “所以您的爱人是记者吗?”小一穗好奇地问道。

  “不是,猜错了。”

  “那他为什么要满世界跑呢,除了记者,还有什么工作是需要这样经常出差的呢?”

  “你猜。”

  “不能透露一下吗?”

  “不能。”

  “说起来,您对您爱人信息的保密很严格呢。仔细说来,这才是爱护亲人的表现,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镜头嘛。”小一穗摆了摆手,表示她理解。

  “那个,这些手工艺背后有什么故事吗?我有些好奇诶。”

  “有的,比如说这个叙利亚的镶贝钟表,并不是我爱人买来的,这个是爱人帮助当地一家后,那个家庭送给他的。”

  “据说是那个家庭的传家宝,我爱人并不想要,但那家人的态度不容拒绝,最终我爱人还是把它带了回来。”

  “一提起这个,我爱人就想起那个国家曾经的富饶和现在的战火不断,和平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没想到这个钟表身上有这样沉重的故事。“

  “我爱人说这个钟表只是暂时存放在我们家,等到有一条那个国家再次和平,他想将这个钟表重新还给那家人。他认为那家人只是暂时对战争中的国家失去了希望,所以才会把一直珍惜保存的宝贝送给他。”

  “我想,您爱人的目标会实现的,说起来,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确实很好看,但需要经常打理,很费劲吧。”

  “是的,尤其是雕刻精细又或者是容易损坏的物品,打理起来很费时间,但它们的价值不是在它们的美观。”

  “那是什么?”

  这些物品都像是记忆的一个存储点,它们存放着童锐每次出差不在时,他对童锐的思绪,还有童锐回来时他的喜悦和他们在一起的点滴。

  童锐会把买回来的手工艺品摆放在餐桌旁边,和他讲在出彩时候遇到的人和事。也许正是这样,即便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默契十足。

  “因为回忆。”

  “确实,对于您爱人来说,看到这些摆件就能想起在国外经历过的事情,是不错的收藏品呢。”

  降谷零没有解释,只是带着小一穗继续参观了厨房和阳台,最终带着几人来到他和童锐的卧室。

  卧室的面积其实和客厅差不多大,降谷零在装修的时候将卧室封墙的阳台与卧室空间合并在了一起,让这个空间看起来宽敞了很多。

  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他和童锐的双人床,进门右边是放衣服的进门式衣柜,左边靠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宽敞的办公桌。

  “您一般在家办公,就是在这里?”

  “嗯,如果有任务需要在家完成的话。本身这个空间是给我爱人准备的,他有办公环境的需求。”

  毕竟不能让下属们看到自己老板连个办公桌都不趁。

  “我可以看一看您的衣柜吗?”

  “可以。”

  “这个衣柜满满登登的啊,看来您很注意穿着。”

  “这毕竟是两个人的衣柜,东西当然会多一些。”降谷零不置可否,不做卧底任务后,他对私服的需求下降了很多,与之相对的是童锐。

  他和童锐的生活习惯在细节上其实有很多区别。他一般都是自己打理衣服,而童锐的衣服则是穿一季、扔一季,定期会有专人给他定制服装,进行回收。

  在这些生活细节上,他们并没有追求让对方和自己趋同,而是保留了各自的习惯,他没有指出童锐扔掉的衣服可以继续穿,童锐也不会让服装设计师和生活助理来他们家里。

  生活之间的细微差别是存在的,有时候就需要双方各自退后一步,让对方学习自己,又或者自己无限趋同于对方,都是一种丧失自己的表现。降谷零很满意他和童锐现在的状态。就像这个衣柜似的,整洁有序。

  “咦,这个盒子没有盖住,额,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摄影小哥为了能找到更好的拍摄角度,在经过降谷零的同意下,进入到衣柜最深处。

  最内侧摆放着几个纸箱,他专心拍摄显然忘记了这件事,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掉了一个放在最上面的粉盒子。

  里面露出了猫耳、尾巴等一些道具。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的。

  小一穗打了个有些僵硬的哈哈,忙摇手,向降谷零对口型道:“没有拍摄进去。”

  说着眼疾手快地将盒子拿起,放回到原有的位置。

  降谷零看到盒子掉落、猫耳漏出来的时候确实僵硬了一瞬间,但考虑到以小哥摄像机的拍摄角度,他还不算社死。

  毕竟和爱人做情趣,总要比当着主人家的面,不小心打翻别人家装道具更容易让人谅解。

  “您爱人对您真好。”刚说完,小一穗就像打自己一巴掌,这话实在没轻没重,脑袋一抽就说出来了。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面上脸有没有红,反正他不算是太平静,毕竟这其实是他自己买的道具。

  在恋爱初期,他确实有疑虑过。毕竟以童锐当时的年纪来说,喜新厌旧什么的,实在在正常不过,尤其是童锐上学的那段时间,有时他陪着童锐一起上学,路上都是和童锐一般年纪的青年人,他即便对自己有信心,还是生出了危机感。

  29岁到30岁这之间,人们大多要经历年龄焦虑,尤其是在有一个比自己小了11岁的小男朋友,他步入30大关,童锐才刚满19岁的时候,这种焦虑感就变得格外明显。

  人一旦焦虑,就容易出混招,降谷零不记得自己晚上是以何种心情下单的粉色毛茸道具,当第二天收到货,并且在拆箱子的时候正赶上童锐回家,童锐一脸困惑地看着箱子里的物品时。

  降谷零确实汗流浃背了。

  “哥,这是动漫cos的衣服吗,你准备cos谁?”童锐显然是想到那方面,大大方方地拿起了毛茸尾巴,“谁的尾巴是粉色的啊,让我想想。”

  “等等,这尾巴没有绳子怎么带,怎么一根……”童锐突然领悟了这个东西的用法,拿着东西不啃声了。

  仔细看脸烧红,快冒烟了。

  “咳,这是我昨天晚上不小心下错单了。”降谷零尝试强行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带。”童锐像是放什么烫手山药似地,将东西放回了盒子里。

  “没有,我本来是给准备自己的。”降谷零有些无奈,童锐自始至终对位置这方面没什么概念,让他有时候心痒痒。

  毕竟不看身高、年龄的话,童锐才是他们之间更娇气的那个,苍白如雪的肌肤被吻后微微泛红,与之成反差的墨发与一副像小狗狗似的杏眼。

  “那,那退了?”童锐歪头道。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降谷零猛抬头道,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额,不是,有没有这个东西都一样吧。”童锐显然知道说错话了,忙解释道。

  “不一样。”降谷零真的快怀疑自己对童锐的吸引力了。

  “也许我对猫耳确实不敢兴趣吧。”童锐挠了挠头说道,“我想和师哥你黏在一起,你才是我一切行动和兴趣的起点,至于其他配饰,对我来说都可有可无。”

  “我不会因为别人带猫耳而对某个人产生好感,但如果师哥你带猫耳的话,说不定我会对猫耳多些喜欢。”

  “不过,如果师哥喜欢猫耳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哦。”

  “还是算了。”降谷零觉得自己真的是晕过头了,才会买这种东西,一想到在童锐面前佩戴这些东西,他就有些脸热。

  他还是想在童锐面前保留一点形象的,即便这些年相处下来,童锐在他面前也许成熟了几分,但他自己,绝对是愈发幼稚了。

  “哥,我是说我可以尝试半变成猫的状态,耳朵和尾巴都是真的哦~”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脸彻底烧起来了。

  “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变了,”童锐有些遗憾地拖着长音,眼睛飘着这边,显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要有当哥的样子。

  “喵~”童锐学了声猫叫,眨着他那双金色的杏眼,无辜地看着他。

  “……也不是不行。”享受就要有些代价。

  ——

  “你没说那里也跟着变了。”他哑着嗓子想推开童锐,童锐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还不等说什么,尾巴就缠在了他的腿上,把他更牢固地钉在了那里。

  “我也不知道,哥你忍一忍。”童锐喘着粗气,显然也忍的很辛苦。

  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只能磨磨蹭蹭地进行。

  “没有下回了。”

  降谷零能感受到那条毛茸茸,带着主人热度的尾巴顺着腿侧向上蔓延,带起一路的痒意。

  “哥你明明很喜欢。”

  “我就是不喜欢。”

  “哥你不诚实。”

  “那又怎样。”

  “我会让哥哥诚实起来。”

  这就是粉色猫耳猫尾背后的故事。

  故事的结尾,即便因为过度刺激,他不得不喝了半个月的稀粥,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处理掉这样东西,一方面是不好处理,另一方面,也是它也成了美好回忆的一部分。

  即便这个回忆有些伤肾。

  因为刚才有些尴尬的小插曲,拍摄团队显然更加小心谨慎,随着观光过卧室和阳台,这次的直播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小一穗环顾四周,对着镜头表达了一番自己对整个房子的喜爱,还有对房主降谷警官的欣赏敬佩之情后,她将话筒重新抵向降谷零。

  “降谷警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安安全全的吧,这是我们做警察最大的心愿。”

  “不亏是我们东京最敬业的警官呢,”小一穗笑着感叹道,“其实,降谷警官,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恐怕不能解答。”

  “不是,是有关这间房子的,我从进门起就注意到您家里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副灯。”

  这个房子各个房间的灯都是由中间一盏和旁边一盏小副灯组成,在开灯时,降谷零并没有打开那盏副灯,说明那盏灯并不是平时使用的,每个房间都有,又说明房间主人确实有他的需求。

  “因为我爱人不喜欢黑天。”

  童锐怕黑的毛病终究还是没能改掉,其实也根本没有戒掉的尝试过程,在设计房间时,降谷零干脆就给每个房间设计一个童锐晚间专用的副灯,通常,童锐在家时,晚上这些灯都是亮着的。

  “你一个人在家,所有房间都要灯火通明。”他曾这样向童锐抱怨过。

  “在楼下一看灯就知道你在家。”

  ——

  采访结束,小一穗等人和降谷零告别,拿着拍摄设备踏上回程的路,如往常一样,几人聊起今天的拍摄对象。

  “我还以为降谷警官会住在一个大豪宅里面,结果意外的亲民。”小一穗刷手机,看网上转录网友对这期拍摄的评价。

  “这是大家对混血的错觉吧,感觉每个人都很有钱的样子。”

  “这倒是,但降谷警官的对象应该确实蛮有钱的,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劳请穗姐解答。”

  “鞋柜和衣柜里都没有女款。”

  “……我靠,怪不得降谷警官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我的爱人’而不是老婆又或者是夫人之类的称为,穗姐你可以啊,我说你怎么没让我仔细拍摄鞋柜和衣柜,只是扫过一遍就算了。”

  “还是要注重嘉宾隐私的嘛。”小一穗自得地说道,她的表情顿了一下,“没想到降谷警官的人气这么高,现在网站上好多人在讨论这期的拍摄。”

  “让我看看。”摄影小哥伸脑袋看。

  “毫无疑问,大部分在讨论降谷警官的对象究竟是谁,还有人@我,拜托,我也很想知道啊。”

  “剩下的是在讨论降谷警官家的装修,确实,降谷警官家是我们做这些期最有生活气息的一家了,能看出房子的主人确实热爱生活。”

  “这倒是,而且那个副灯,拜托,很浪漫好吗。要是我对象晚上不闭灯,我会烦死,哪会像降谷警官似的,还给每个房间装一个副灯。”

  “那是你开灯睡不着。但不得不说,确实浪漫,我记得你喜欢可爱的小女人吧。”

  “姐,你这一句话就把我说油腻了,我只是喜欢可爱的。”

  “呵,我只是说出了你的本质。你想想,要是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抱着你说,‘天黑,我好怕~’。”

  “我能学会自主发光!”

  说话间,他们出了公寓楼,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还要走一段距离。

  “这不就成了,我猜降谷警官的对象肯定很可爱吧。”

  “他对象是个男人诶。”

  说话间,他们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正赶上红灯。

  “男人又不是不能可爱,小子,我要教导你,对男人最高的夸奖不是帅,而是可爱。”

  “喂,你们快看。”一直沉默,负责开车和内勤事物的大哥突然开口道。

  小一穗和摄影小哥都很给面子地抬起头,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是一条小马路,几乎没什么人,许是正赶上下班点,所以车多了些,他们对面的人行横道上,一个燕尾服猫正坐在那里,和他们一样在等红灯。

  “嘿,真神奇。那只猫好像会过马路。”摄影小哥笑着说道。

  “看起来很聪明,台里什么时候能让我接点拍摄小动物的任务。”

  “拍摄黄金蟒?”

  “烦死了,谁要拍蛇啊?”

  他们说话间,红灯变绿,对面那只燕尾服猫人性化地看了看停在旁边的车辆,不急不慢地走在斑马线上,与他们擦肩而过,摄影小哥脱帽向猫敬礼,猫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它刚才朝我点头了吧。”摄影小哥做动作的时候显然没想猫会对他的动作做出回应,愣在了原地。

  “还真是,马路上不要发呆啊。”

  “说实话,我还是想知道降谷警官的对象长什么样,让我偶遇一下也可以啊,太好奇了,真是的,这世上还存在单身的优质男吗?”

  “我不是吗?”

  “你?呕。”

  “喂,你这样很过分啊喂。”

  人行灯的颜色再次变换,摄影组的人渐渐走远,那只燕尾服猫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尾巴,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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