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我想我已经见识过了。”
“在你眼里他是个怎样的人?我想,你能和他走到这一步,一定对他的想法集中在正面吧。”黑田兵卫的语气没有质疑的余地。
“…嗯,是的。”
“但他是个危险的人。你知道外国公司进入我国市场最严峻的考验是什么吗?”
他自顾自地说道,“不是市场的检验、顾客是否买单,而是过不去经济产业省那一步,我讨厌他们那排外的一套,但确实,通过他们可以快速地检验那些外国商人。”
“童锐和他的公司表现的太过出色了,经济产业省那些向来奸诈的官员甚至一致认为只有他的公司在日本发展起来,才能拯救日本低迷的经济。”
“你是说他对那些官员动用了手段。”降谷零没说贿赂这个词,他不相信童锐会那么做。
“他只是做了一些小动作,其中最大的动作,还是让公司的快递外包装上随机印有当地选举议员的个人言论,就这样,他就做到了很多企业掏钱都办不到的事。”
“这是一个善于引动蝴蝶效应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
第二天,当童锐走进波洛咖啡厅,降谷零的眼前不禁出现黑田兵卫的话。
直到少年坐在他面前,微微抬着额头好奇地看他,他才挤掉那些疑虑,重新对上那双描绘他身影的金色眼睛。
童锐来的很早,咖啡厅还没上人,这是他特意而为之的,只因为能两个人独处一小段时间,直到第二个客人,又或者是梓小姐来上班。
“师哥,今天你有些发呆呢。”童锐用手碰了碰居于他前方的咖啡壶,手上传来热到刺痛的感觉。
“在想前几天的案子,”降谷零笑了一下,道:“今天准备吃什么?”
“我看门前的牌子上写有新出的葡萄蛋糕。”
“那个还要再等一下,上面的装饰还没做好。”
“那我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了。”童锐眨了眨眼睛,伸手拄着脑袋说道,“师哥,你不是说要约去看望小田知耕嘛,你哪天有时间呢。”
“这两天恐怕不行,我已经鸽了梓小姐好几天了。”降谷零忙着手下的活计道。
“那过几天,我们和毛利老师他们一起去吧,老师也想去看望他,这样就不会显得太打扰。”
几天后,一行人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集合,前往小田知耕所在的医院。
“是来见小田先生?”护士抬起头来,拿出一个夹着表格的硬板夹递了过来,“您有预约吗?”
“额……没有。”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道。
“这几天有好多人想见小田先生,小田先生很讨厌这样,您是毛利大侦探吧。”那护士问道。
“是的,哈哈,”毛利小五郎乐开了花,“我们带了果篮,想见一见小田先生。”
“这样看行吗?我去问一下小田先生,如果他愿意的话。”
“可以,麻烦你了。”
她起身离开,毛利小五郎看向另一位坐着的护士打听道,“小田先生的情况好些了吗?”
“好了很多,”也许是出于对毛利小五郎侦探身份的信任,这位护士提起小田知耕的身体情况,“他有惊人的求生欲,而且有一点他很幸运。”
“怎么说?”
“他的大脑受过创伤,这让他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也许对于知觉正常的人来说,这种伤害难以接受,但对他来说,却没什么感觉,这也是他能坚持下来的原因吧。”
“原来是这样,他的精神怎么样。”
“可以做到简单交流,你见到就知道了。”
小田知耕同意了他们的拜访,一行人拿着果篮和带着的礼物走进病房内,就看到光亮的病房中间,这间房间唯一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满身缠绷带的人。
他全身裹成白色,只露出一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孔,在他们进门前正望着窗外鸣叫歌颂午日的鸟儿,听到门开的声音,朝这边看了过来。
见他疑惑,毛利小五郎连忙介绍他们几个人。
因为是周末,毛利兰和柯南也跟了来,毛利兰正和童锐把他们带来的礼物一一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柜子上还有其他人送来的礼品。
“你就是那个侦探。”小田知耕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似的,尖锐又带着尘粒的摩擦感,“谢谢,谢谢。”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地下室的那般疯狂,却也与正常人不同。
“不客气,听说你身体好了很多。”毛利小五郎顺势找了把椅子坐下。
“是的。”小田知耕明显有些沉默和不自在。
毛利小五郎一时找不到其他话题,只能看向站在旁边的降谷零,降谷零过来本是抱着继续探究案子的想法,但真当看到这个可怜人时,他又有些问不出口了。
这是个年老病重的人,生命已快走到尽头,世界上再没有与他亲密之人,向这样一个受害者探究案子,就像是揭开别人刚长成的伤疤。
“您等身体好了准备做什么。”降谷零遂而问道。
小田知耕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回家,听他们说,我父母住的房子还在。”
“那,不错的。”
“是啊、是啊,乡村很适合修养。”
这个回答质朴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让周围的气氛又是一空,这个时候童锐和毛利兰也放完了礼物,走了过来。
“爸爸!”毛利兰已经尽可能地小声了,但因为空气有些凝滞,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朝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就见毛利小五郎很顺手地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很显然,这有些窒息的气氛让毛利小五郎感到苦闷,以至于烟瘾泛了,他已经惯性地从烟盒中揪起一根,下一个动作就是叼在嘴里。
“抱歉,抱歉,这都成习惯了。”毛利小五郎红了脸,像是霜打的茄子,快速地将烟放进烟盒里。
“不。”
却没想到,小田知耕的眼睛第一次焕发了光彩,他盯着毛利小五郎的那盒烟,因为年老而发黄的眼珠几乎定在那里。
毛利小五郎愣了愣,看着他,确认他是在看他的烟,将半塞回口袋的烟盒拿了出来,也许都是烟民的身份,突然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老兄,来一根吗?”
小田知耕像是怕他拒绝似的,快速地点头。
“但这里不让抽的吧,老兄你拿一根闻闻味得了,要是真抽上,我绝对会被护士赶出去。”说着,毛利小五郎把烟盒打开,露出里面圆滚白胖的烟嘴背面。
小田知耕缓慢地伸出手,他绑着绷带的手在烟盒的上空像鹰似地盘旋了一阵,拿起一根黄色的烟嘴的烟,又放下,最后拿起了烟盒里唯一一只黑色烟嘴的烟。
那是毛利小五郎最后一只特制烟,他一直不舍得抽的,他拿着烟盒几乎快把眼睛瞪了出来,看着小田知耕像是对待珍宝似地将烟放在鼻前嗅着,毛利小五郎最后还是悻悻地将烟盒放进口袋里。
这是一个小细节,却让柯南和降谷零同时眼神一变。
柯南是想起长冈伦世车里发现的黑嘴烟,降谷零则是想起这烟嘴的发明时间。
这种黑色烟嘴真正发明出来是在三十年前,而按照小田知耕断断续续向警方讲述的,他被长冈伦世关了至少有四十年左右,也就是说他刚被通缉没几年,就被长冈伦世囚禁到了现在。
看小田知耕的动作,他明显像毛利小五郎一样,更喜欢那黑色烟嘴的烟。
具可知,长冈伦世应该喜欢这个烟嘴的香烟。
一种大胆,但正常来说绝非可能的猜测在降谷零和柯南的想法里形成。
咖啡馆内,童锐端着餐盘放在桌子上,将上面的饮品分别放在柯南和降谷零面前。
看望完小田知耕后,柯南找了个借口跟着童锐和降谷零与毛利父女分别,他和降谷零都心思匆匆,让童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侦探们,你们的饮品到了。”分好饮品,他坐到降谷零旁边,凑过去看降谷零在写着什么。
那是一个数学公式,得出了一个小几百的数字。
童锐知道现在不打搅两人比较好,安静下来喝自己点的咖啡,眼看着坐中一大一小的眉头有锁紧的趋势。
他是个结论主义者,但也难得升起了好奇心。
一直等到咖啡喝完了,两人依旧如此,童锐终于忍不住趁着柯南抬头的功夫,他询问起原由。
“现在还只是一个猜想。”柯南担心童锐听后会害怕,只是含糊地说道。
“你这回答会让我更好奇了。”看两人的反应,童锐猜测是小田知耕身上有问题。
即便在侦探的工作上一窍不通,童锐也是接受过现代悬疑作品洗礼的人,他不由地猜测道:“你们不会是在怀疑小田知耕就是长冈伦世吧。”
他在等两人反驳他。
但没有,柯南和降谷零齐齐地看向他,视线有些沉默,童锐收起了笑脸,眼神逐渐转为慌张。
他左右回头道,“不可能的吧,他那身伤。”他上下比划着。
“刚才护士说过,他不知道疼。”柯南回答道。
“但在那天早上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他,他……”童锐眼神有些发呆,“不会吧,怎么可能有人会对自己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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