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看看温辞,说了句抱歉,随后侧过身去,接通电话。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声音压低,温柔说了几句。
“嗯……我在外面……马上回去了……马上……马上回去了,不骗你……嗯……好……”
那就是个疯子,温辞静静地,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没有出声。
喜欢到,甚至能忍受他这样的疯子行为?
云姒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大大方方:“嗯,喜欢。”
说的自然都是尖酸刻薄,下流难听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
待她挂了电话,转身面对他,他才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冷:“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
她变得很勇敢,很冷静,也愈发坚定。
温辞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说:“三界都在议论你和他的事,这场闹剧,早已经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可知,他们都是如何说你的?”
目光清明坦然,想到他时,她的眼睛甚至是微微弯着的,像是藏着星星般,很亮很亮。
“他是神,你是妖,神妖殊途,你真的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吗?人言可畏,你真的不在意吗?”
云姒目光平静而又温和,摄魂心魄的眉眼间,恍惚中,竟和那个男人有那么几分神似。
他是个比螭还要狠,心思还要深沉的人——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怀有别的不好的心思。
更何况……
那个男人似乎改变了她——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我和你的妹妹长得很像,你把我当成了她,你怕我重蹈覆辙,像是当初的阿姊一样,受了坏男人的当,最后没个好下场。”
温辞沉默了片刻,说:“我只是怕他会伤害你,他是个疯子,不是吗?”
他问:“哪怕在将来他会在伱背后狠狠插一刀,或者你会因他而死,你也无所谓吗?”
垂眸,静视,带着足够清晰的坦然。
信誓旦旦,自信满满。
她从不掩饰她的偏爱,也不需要掩饰。
“……”云姒没说话,低头一笑。
面对质疑,她很平静地说:“我们之间,不似你想的那样,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我信他,绝对相信。”
“人言可畏……”她低声,慢慢重复了一遍。
妘黎信螭,全身心都信赖他——就好似现在的她一样,她信那个男人,满心满眼里的信赖,毫无缘由。
这句话,听着格外熟悉的话,当初的妘黎——也是这般说的。
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嘴长在别人身上,要说就由他们说去,我,怕什么?”
只是……
“……”云姒微微偏头,疑惑,“你貌似对他有很大成见?你和他有仇吗?还是说——他曾经伤害过你?”
“既然你知道,那——”
“我不知道当初的螭是如何引诱阿姊,如何戏耍她的,也许是他的手段太过高超,极具迷惑性。”
第3175章我是谁?(66)
第3175章我……是谁?(66)
天台的风很大,带着夜里尚未来得及褪去的寒意,吹得人四肢冰凉——连带着身体也都冷了起来。
手是冷的,脚是冷的,哪里都冷。
在这叫人瑟瑟发抖的寒风里,浑身都是冷的,只有她呼出来的气,是暖的。
暖烘烘,心是暖的,呼吸自然就暖。
心脏跳动着,强而有力。
“我只知道,我不是你的阿姊,他也不是螭。”
正如当初他所说的——曾经的她,就是个情窍未开的笨蛋。
等出了地狱,倒是有人追她了,不过都是不怀好意的,看见她就要扑上来。
云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柔和,细碎闪烁,泛着湿意。
一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奉给她的人,对她掏心窝肝子地好,不求任何回报,教她读书念字,教她各种道理,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她的人——
兜兜转转,只有他对她好,愿意钱牵她的手,为她布置房间,洗手作羹汤。
骗局也没关系,她,心甘情愿。
云姒不能说自己可以感同身受,但多多少少,她是能感触到其中一二的。
“我和他之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多到——说也说不完,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温辞蓦然沉默。
什么也不懂,还只是个孩子,凡事都喜欢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的孩子。
他就像是她曾经做过的一场巨大无比的美梦——梦里,第一次有人真心待她,毫无保留。
云姒一字一句,“他对我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另有企图,我比谁都清楚,比谁都能感受得到。”
这样的人,她该如何去怀疑他的真心?去质疑他那莫须有的虚情假意?
在无数个日夜里,她靠在他怀里,听到的他那无数次强烈而又炙热的心跳;在无数次温情时分,他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的隐忍低声;还有在那无数次对视的瞬间,他眼底那瞬间软化的温柔,含着笑,温柔地看着她……
“至于你的故事,我很抱歉。”她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当时的你……肯定很难过,也很绝望。”
“他,也是第一个愿意牵着我的手,给了我很多很多温暖的人。”
“你担心我,我很感谢,只是……我还是希望伱能别对他有偏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是第一个说不讨厌我的人。”
贪玩调皮,性格又太傲,从不讨人喜欢。
地狱里的鬼看见她就跑,阎罗殿里的鬼官们也很少和她说话,极少和她往来。
云姒看向不远处的酒店大楼,唇角微扬,“他一直都很好,我相信他。”
她说:“如果这是虚情假意,是他布下的骗局,那也没关系。”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她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
“可……”
“我啊……愿意被他骗。”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一见面时,他就表现得那样悲伤,激切,不管不顾地抱上来。
她长得太像他那失踪已久的妹妹了。
第3176章我是谁?(67)
第3176章我……是谁?(67)
她长得太像他那失踪已久的妹妹了,也许,这就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云姒想了想,问:“你的妹妹……也就是你口中的姒姒,她……还活着吗?”
温辞看着她,轻声:“你就是姒姒啊,我一直在找伱。”
“……”她开始有些好奇——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妹妹到底长得和她有多像了。
能让他如此确定,难不成是长得一模一样?
云姒问:“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姒姒呢?仅凭一个小名,还有长得相像的脸,就能确定我是她了吗?”
温辞盯着她,不答,只固执地说:“你是,我很确定,你就是她。”
……
……
男人脚步停了一下,没说话。
云姒匆匆回了酒店,片刻不敢停。
云姒推门看见他,心虚了一下,想也不想就抱上去。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持续不断地震动。
他的身体是暖的,又暖又高大,像个巨型暖宝宝,她靠在他胸膛,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贴上去,蹭蹭。
还没发火,感受到她身体冰凉的温度,他皱了一下眉,沉声:“为什么这么冷?你去哪了?吹风了?”
晚回来一步的温辞,在经过他的房间时,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却又分明是气恼心疼的话。
刷卡进房间,门一开——毫不意外地,她撞上了某个才被她夸奖完的男人。
“回来了,回来了,你看我说我马上就到了,不骗你。”
房门慢慢关上,将他的声音隔开。
……
她,只是云姒。
抱住他的腰,抱紧,靠在他怀里。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姒姒……”
天台上蓦然沉寂,空冷苍茫的风下,独剩他一人。
“依据呢?”
房门关上,隔音效果太好,将他的声音关在了里面。
“如果拿不出依据——我只能说很抱歉,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姒姒。”
虽然有怒火,但他还是抱紧了她,温暖的大手抚着她的背,揉揉。
目光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他想到了方才云姒和他说的话——她说那个人是好人。
她不是她,也不想成为她。
不似她口中的那般好,此刻的他,面色阴沉,眼底风暴翻涌,似疯子般,双臂紧绷,就要杀人。
她是云姒,不是妘姒——哪怕长得再像,也绝不是同一个人。
“姒姒……”
“下次再说吧。”再不回去,她怕某个人要整个爆炸。
云姒匆匆看了一眼,收回,继续说:“如果你能拿出依据,我就信你。”
他伸在半空,想要挽留的手,停滞着,微微缩紧,卑弱的声音,在风中低微。
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下次你要是再穿这么少出去吹风,生病了看我不——”
温辞停在了他们的房间外,静静地,不说话。
来得匆匆,她走得也匆匆,风一吹——她的身影便不见了。
她说那个人,给了她很多很多的温暖,她很喜欢他。
那个人……
第3177章我是谁?(68)
第3177章我……是谁?(68)
那个人,他见过——在姒姒失踪,阿姊疯魔,他在水牢里被折磨得一口气,半死不活的时候。
那是他第一次见他。
在嘈乱不堪,满目疮痍的王宫里,在死寂沉沉,血流成河的尸体堆上——
他被士兵撑着,从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出来。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柔和,但对他而言却格外刺眼。
那一天的天气很好,螭死了,为祸人间的祸害被除去,阴蒙蒙的天散了云,湛蓝清澈,光芒万丈。
没有表露情绪,整个人沉着冷静得可怕。
要重新站起来时,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玉牌暗淡,没了光泽,像是被人吸走了全部的灵气般,原本清透的绿变成了发暗的灰绿色,死气沉沉,枯萎衰败。
那个人……或者说是那时候尚且年幼,尚未长大的他——个子还是矮的,小小的一个,五六岁的稚童模样。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魔界。
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却记住了他,印象深刻。
……
被血水染至发黑的土地上,恶臭冲天,苍蝇遍飞,无人清扫。
碎裂的玉牌被妘央狠狠地攥紧在手心,他双眼隐隐赤红,闪烁着泪光,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从头到尾,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
螭死,敖锐生——带着螭那尚未气绝的怨气与恨意,复生,成魔,成为了最为凶恶贪婪的存在。
最终,老帝死,新帝生,他爬到了魔界中最高的位置,成为了万魔朝拜而又惊恐畏惧的魔帝。
玉碎,人灭,妘央的手倏然颤抖,扑上去捧起它。
……
妘央下意识低头,看向了地上那摔落成两半的玉牌——
面前的人将玉牌抛给他,转身,便走。
踏过那被鲜血染得发黑的土地,绕过那苍蝇遍飞的尸体。
来到这里,似乎只是为了把东西物归原主。
他不似个孩子,倒像是个套着孩童外皮的成年人,老成而又守旧,没有一丝天真单纯的孩子气。
“姒……姒姒……”
通过不断掠夺和吸取他人的修为和灵力,他的力量不断壮大。
玉牌碎了,上面的姒字也碎成了两半。
他站立着,俯视着他,什么都没说,只听到“啪——”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时间过去得太久,他已经记不得他当时的容貌,只记得他那双——过分淡静,无波无澜,透着超乎其年纪成熟的紫眸。
主人不在了,她的东西——只能交给她那所剩无几的,还活着的亲人。
他离开了,小小的一只,雪白软糯的背影。
乌鸦在高高的屋宇上驻足着,不时发出叫声,他满身狼狈,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帝服加身,魔宫拔地而起,他就像是天生就是为了壮大魔界而生的,天性凶恶残暴,又分外野心勃勃。
在他的带动下,魔族开始变得越发地放肆,像是一只只饥饿的鬣狗,不仅开始恶意挑衅神界,还大肆扩张领土,犹如蝗虫过境般,作乱人间。
第3178章我是谁?(69)
第3178章我……是谁?(69)
所到之处,肆意破坏,无所顾忌。
魔族人人畅意欢快,放开手脚,人界被糟蹋得苦不堪言,神界更是震怒。
在这样糟糕,魔族越发占据上风的境况下——
一个身披灰袍,素色白衣的男人,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魔界。
无人察觉,也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西渊口——魔界最大的茶楼,也是信息交流最为密切之处。
至此,他一战成名,威慑遍及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六界重复安宁,和平重归。
茶罢,杯子放下,他从角落里起身,从茶楼里出去。
自那之后,妘央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很低调,但坊间处处是他的传言。
……
朴素而又不起眼的灰色布袍下,雪色的白衣隐隐显现,像是在象征着——他那被隐藏着的身份。
……
有他坐镇,魔族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再敢造次。
悄无声息地来,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似风而去。
一身白衣,是他那分外醒目的标志——实力恐怖如斯到,有魔族一看到身穿白衣的人,就双腿打颤,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似苦行僧,乱世之下慈悲孤苦,无依无靠的苦行僧,来无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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