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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阿娘曾经和她说过，死了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一点都不可怕。
也许，她命里与煞相克的福——会给她带来好的结果。
两相权衡之下，为她续上命——是目前最好，也最为保守的方法。
不强行改变因果，只在当中引入善机。
因为怀了孩子，所以，她变得越发容易心软了，浑身发着柔和而又纯白的光。
生带福兆，命中却大煞当头，还是穷凶极恶，横行暴戾之煞——这具身体根本扛不住。
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床边，神明静静怜视着她，目光，渐渐凝重。
被那个人牵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浑身轻飘飘地，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这样的她，爱屋及乌，对于这样可怜的小公主，总是心疼怜惜的。
毕竟同为父母，若是换做了她，换成了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这样——她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绝望。
第3170章妘姒的故事（6）
“小九，你也觉得，要救这位姐姐么？”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温声。
她常常会这样和自己的孩子说话，孩子不会回答，但母子连心，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回应——
小脚丫轻轻踢她一下，便是回应。
贴心而又乖巧的小九，总是不愿意闹她的，胎动常常都是踢一下，慢吞吞动一动。
既能叫人感觉到他在动，又不会叫怀着他的娘亲感到不舒服。
神明看着，将玉牌轻轻地放在小公主的手心，小公主手指颤了颤，无意识地，抓紧。
……
王位的继承有大公主妘黎，王位的守护有妘央。
即便是小如风寒发热之类的小病，也再也没得过。
……
脸颊被轻轻摸了摸，被子被轻轻掖好。
她每日都到处疯跑，常常女扮男装出宫去玩，斗蛐蛐，斗鸡，喝酒，逛花楼……哪里有趣她就去哪里。
妘鄢在神庙前的祈求，最终还是在神的怜悯下——得以实现。
真的就如神明曾经祝福过她的那般，她健健康康地长大了，从体弱多病的小药罐，长大成了能跑能跳，甚至能爬树翻墙的顽皮蛋。
他猛地站起身，“你是——”
经历了她幼时的那场大病后，王和王后也不过多要求她什么——只要她过得开心，只要别把天捅破了，那她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都没关系。
……
一阵风吹过，房间内，重归寂静。
神迹消失，靠在床边，陷入沉睡的妘央，也在片刻后清醒了过来。
只是这物件……该用什么？
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想了片刻。
玉牌通体盈润，透着浅浅的光白，血珠融入的那一瞬间，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又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
能够镇煞辟邪的麒麟血，滴在了小公主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的玉牌上，刹那间，血珠消失，与那翡翠玉牌融为了一体。
待她再回来时，她带回了一滴灵力深厚纯净的麒麟血——
房间里再无其他人，他来回看着，转身看向床榻上的妘姒，“姒姒——”
肚子里的小九又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摸了摸，忽地想到了什么，起身，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那场曾被医官判下死刑的大病，可怜的小公主竟然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并且，在那场大病过后，可以说是奇迹中的奇迹的是——她再也没生过病了。
她的玉牌从不离身，她也从小小矮矮的小糯米团子长成了漂漂亮亮的大姑娘。
她看着床上小小一只的妘姒，想了想——
既然要救，要续住她这条命，那就得找个能压住她命中大煞的物件，让她不再受煞气侵蚀，慢慢恢复，身体自然就会好。
温柔祝福的声音，在小公主的耳边落下。
善良的神明，无声无息地来，亦无声无息地离开。
温柔的娘亲垂眸，勾唇，“既然要救……”
“愿你能健康长大。”
而妘姒，王后什么都不求，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
不嫁人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在，她可以永远做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地做自己。
第3171章妘姒的故事（7）
这简简单单的愿望，本来是可以实现的。
只是，天——往往不遂人愿。
……
……
……
“后来，发生了什么？”
螭看着她，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有极淡极淡的神族灵力。
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并不难——尤其是对于螭这样生得一副好皮囊的人来说。
阿姊的结局是螭——无论他有多么不想承认，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注定好了的命。
那个女人似乎是公主，身上穿戴不菲，看着却单纯，看见他时也不知道害怕，竟还在脸红。
……
神……
螭慢慢地，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长时间处于瓶颈期，功力无法更进一步，叫他处处受限，始终无法进阶下一阶段。
故事听到这里，云姒转头，看向温辞，迟疑，“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
就是那一日——他遇到了一个身上隐隐带着神息的女人。
那身上染着神息的女人，此番出现，可当真是雪中送炭，来大惊喜了。
……
化龙之路道阻且难，处处是劫，处处是诱惑，尤其他是学着各路杂门妖法修炼的，化蛟得太快，内功根基不稳。
阿姊与螭的相遇，是注定好了的。
他慢慢转头，看向了云姒。
身处其中犹然不觉，直到恍然回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必然。
温辞垂眸，声音轻柔：“你相信命吗？”
……
照此速度下去，想要化龙登仙成神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他能够坚守正道，不走邪路，不想旁门左道。
……
因为他长久无法进阶，上天垂怜他，将一份绝妙的礼物奉上。
一直得不到突破，始终止步不前的螭，目光落在了她腰间的玉牌上——黎。
为了寻求突破，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没有效果。
螭本是一条在深潭洞穴中的赤青水蛇，阴差阳错得了机缘，苦练，千年成虺，再千年成蛟。
他天赋异禀，学习各路道法极快，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心烦意乱之际，那日，他离了洞，打算出去走走，以平复心中的躁乱之气。
“姒姒的结局，我的结局，还有……阿姊的结局。”
“这一切都是命。”他轻轻喃着，声音飘荡在风中，像是下一秒就要散去般，空得厉害。
……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动，就那般一直盯着他看，也不说话，跟傻了一样。
他平静着，道。
双目出神，望着远方，他说：“仔细想想，也许从一开始，每个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好了。”
这是上天助他突破的礼物么？他在想。
“……”云姒静静地看着他。
……
而这个注定，起源于……
冥冥之中，每个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千丝万缕的偶然变化，而构成的必然。
随便说两句话，关心几句，那个单纯的女人就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嫁了，轻松得很。
螭隐匿妖息，设计进入人族的王宫，本意是想借助她身上的神力修炼，助他突破。
第3172章妘姒的故事（8）
却不想，在那里，同样有个身上带着神族灵力的女人——比妘黎身上的神息更强，也更浓。
她似乎在被神明保佑着，任何妖魔邪祟都无法近她的身，包括螭。
他曾一度想接近她，但未果。
只要他一靠近，神息就在吞噬他的功力，将他好不容易修来的功力转化成神力，反而叫他功力倒退更甚。
反复尝试了几遍，最终，他还是没有贸然行事，没有刻意去靠近。
左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他打算慢慢来，等待最佳时机。
借着这滴神兽血，螭成功进阶，破蛟化龙，最强盛时——他一度触碰到了成神的边缘。
至于妘姒，起先他一直琢磨不明白她一个人族，是如何得到如此天赐机缘的，身上竟有神力在保佑她。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下之际，他生了龙角，褪了蛇皮，四足分化，通体青光。
好在，鬼陵里的家伙们没有让他失望——没过多久，妘姒死了。
本身自身的功力就受限，他不可能一人进去敌对千魂万鬼。
一滴万年火麒麟神兽血，如此绝世珍宝，驱邪镇煞之物。
但凡能进去的，都会被里面饿到双目赤红，癫狂至极的鬼魂们分食掉，一块好肉都不会留下，更不会给活路。
麒麟血认主，为了真正地得到它，螭愈发对妘姒势在必得。
难怪，任何妖魔邪祟都无法近她的身，也难怪，她身上有如此深厚之福泽神佑，令人垂涎。
后来，阴差阳错，她的玉牌掉落，来到了他的手里时，他才终于明白——那纯净的神力到底是如何来的。
妘姒一死，麒麟血没了主人，便顺理成章地落入了他的手上。
按理来说抓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女子是容易的事情，他本以为至多一日，就能将她捉回来。
不曾想，那女人当真是顽强，竟然能跑到鬼陵去。
鬼陵，那是人神魔大战中，众多亡魂冤灵被困束缚之地——那里土地贫瘠，寸草不生，没有一只活物。
他要找到她——就算活捉不得，死了，也要把尸体搬回来。
得不到妘姒，他先从妘黎身上下手，借助假孕，掠夺她身上的灵气，疯狂获取。
如此惊人的进阶速度，可以说是打破了天道平衡，集万千气运于一身，违背了自然发展的规律。
那里是禁忌之地，神，魔，妖都不会踏入，那里是混沌未开化之地，那里的王——是恶鬼们。
不仅法力大涨，还拥有了上天入地，吞云吐雾，操纵雨水天气的能力。
神族灵力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稀之物，即便是只有一点点，他也异常珍惜。
如果绝非必要，螭是绝对不想冒险进入那块地方的。
这是天道所不能允许存在的，天雷劫猛烈落下，一时间天崩地裂，地震山摇——甚至惊动了神界。
神界派人来查看，本以为是什么遗漏的天纵奇才，结果来了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个根基不稳，妖术浑杂，心术不正的卑鄙家伙。
第3173章妘姒的故事（9）
不仅四处作恶，迫害无辜的人族，还如此明目张胆地作弊，妄图一步登天，化龙成神。
这是天道不能允许的，也是神界所不能允许的。
龙角生了一半，蛇皮褪了一半，就在那关键之际，神界收回了那滴麒麟血，并替天行道，将他抹杀。
并借此杀鸡儆猴，震慑那些妄图用歪门邪道修炼，心术不正的家伙们，以断掉他们的歪心思，避免更多滥杀无辜的恶行发生。
这本意是好的，只是……
……
……
敖锐生来便有野兽般的牙齿，尖牙利齿，嗜血残暴，而妘黎——整个人就像是被操控洗脑了一样，母爱泛滥，泛滥得恐怖。
而这一次，她诞下的不再是死胎，而是一个浑身发青，身上长着怪异鳞片，通体冰冷的男婴。
震动声疯狂传来。
……
……
“为什么？”
妘黎给他起名叫敖锐，每日每日都抱着他，唤着他的名字。
走路都是飘的，眼看着——如同那枯萎了的花般，只靠一口气吊着。
“嗡嗡——嗡嗡——”
“这件事，说来话长，因为……”
男婴诞下时并不哭，也不叫，闭着眼睛，冷冰冰的，像是具尸体一样。
温辞沉默，“……我无法杀他。”
牙齿磕碰着牙齿的声音，他深深吸着冷气，声音越发地低。
她很疼爱他——哪怕知道这个孩子不正常，根本就不是人，也无所谓。
……
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也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妘黎视他如珍宝，满心眼里只有螭给她留下的这一个孩子。
寂静苍白的晨曦，云姒看着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
……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还远远未结束。
螭死后，人族本该过上一段安宁的日子，却不想，妘黎再次怀孕了。
当初神明一时的善念，就像是在平静的命运涡轮中加入了一只小小的蝴蝶般，翅膀只轻轻一扇动，看似没有影响，实则——已经掀起了无比巨大的风暴。
“杀了他，趁他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
也许是天台上的风太冷了，下过雨，温度骤降，他的声音轻轻的，似乎在打寒颤。
风暴之下，所有人那本不相关的命运，被深深地纠缠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无人能幸免。
“为什么不杀了他？”云姒冷静问。
“因为……”
明明身体已经消瘦得不行，两颊削瘦，面色枯蜡，两只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这个怪异的孩子在她体内时，吸收了她太多太多的养分。
他把她的精气神都给吸走了，把她变得像是一具风干的干尸一样，皮肤干瘪，气若游丝。
他要喝人血，她便给。
敖锐生下来便要喝血，吃肉，妘黎想也不想地就奉上，毫不犹豫。
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喝，她目光慈爱，坐在一侧，嘴里轻轻哼着哄孩子的儿歌。
气散，人就没了。
云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蔺庭牧。
他醒了，却发现——她不在。
第3174章我是谁？（75）
第3174章我……是谁？（75）
他开始给她打电话，消息也轰炸式地发。
一条接着一条，消息框密密麻麻地弹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