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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着——他一步步提刀而来，带着浴血的杀意和煞气。
带着哭腔的少女音从远处传来，是妘姒的声音。
“咻——”
妘央双手提着大刀，身体踉跄了一下。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
“哥——哥——”
尖锐的箭头，瞬间没入了他的身体，利刃刺破血肉，深入骨髓，直穿心脏。
被刺激到红了眼的妘央，挥刀，将冲上前的士兵头颅斩落。
她是最无辜的那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却在一夜之间，被迫接受这般的巨变。
新王双指提点着玉牌，在座上一点——
一定会害怕的，也许——此刻她正在不知名处，害怕地掉着眼泪。
想到此，他恨不得当即杀了这个逆贼，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弟——央弟——”
手中的玉牌把玩着，执白冰冷的手，衬着翠青烟霞般的玉——
鲜红的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飞溅开。
看到新王手中把玩着的玉牌——那独一无二，象征着身份的玉牌，他紧握着大刀的手倏然爆力。
说时迟那时快，有箭矢从弦上射出的声音，穿破空气，直击而来。
“哥——哥——哥我害怕——”
与王宫的人断了联系，他不知道妘姒现在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很害怕。
重达七八十斤的大刀，刀下不知斩获了多少活魂。
“你把小妹——”
双手被绑在身后，士兵动作粗暴地抓着她的脖子。
他提着刀，快步。
“逆贼——”
消瘦了一大圈的妘黎，被黑布蒙住眼睛，无助地哭着。
屋檐上的乌鸦飞起，盘旋在灰暗的天空之上，俯视着一众尸体中央——那唯一站着的人。
“哒……哒……”
箭刺穿了他的身体，他却像是没有感觉般，握着大刀的双手微微颤着，发红的目光，不断寻找着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但士兵却将妘黎绑了来，挡在了螭的面前。
少女哭着，柔软的声音分外惹人心疼。
“哥——”
第3149章我是谁？（49）
第3149章我……是谁？（49）
温辞在黑暗中惊醒，猛地睁开了眼。
又是梦——反反复复，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噩梦。
他躺在床上，一度有些艰难地喘息着，心脏快速跳动，在寂静的黑暗中，重重，沉沉，有闷痛感传来。
当初射中在他身上的箭，仿佛与他的灵魂已经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每当夜幕降临，噩梦来袭，心脏就会疼——时而尖锐剧痛，时而沉闷钝痛，时而像是被撕裂开来，时而像是被人拿铁锤重重砸穿……
忍着不适，他起身，下床，摸索着，拿起旁边的水杯喝水。
他一个人，微微佝偻着身子，赤着脚，坐在床边。
温辞垂眸看着那手机的字，刺眼的光映在他空洞，毫无波澜的眼睛里，他一动不动，似乎出了神。
什么动作都没有，但只一眼——便已是少女心萌动的感觉。
没有开灯，也不需要开灯，只安安静静地坐着，坐在黑暗中。
妘黎每每说起这时，总是会脸红，笑得羞赫，甚至要捂住脸，羞得不再说话。
清凉的水润过他发干的喉咙，解了那难忍的灼烧炙痛感，他低低咳嗽了两声，空了的杯子慢慢放回原位。
她望见他时，螭也看了过来，一双古潭色无波无澜，冷淡的双眼，清清地注视着她。
妘黎与螭的相遇，就像是话本小说所描述的那样，浪漫中，又带着点世俗的无趣。
他不曾亲眼见到过，只听过阿姊满脸幸福地说过——她见到螭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是个很温暖的人。
“嗡嗡——”
不会哭，不会笑，甚至不会说话。
冥冥之中，仿佛有缘分在牵引着他们，叫他们相遇。
他安静地坐着，双手垂在两侧，像是在发呆，出神。
梦醒过后，人的精神常常是恍惚的，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区别。
……
曾经的阿姊，也是如同她此刻这般，无比相信自己爱上的男人。
像是个失去了魂魄的木偶，没有生气，一动不动。
至少，她还是会有些在意他的想法的，还会发来这些安抚的话。
只是……
“哥。”她发来，“别担心我，我已经是大人了，一切心中有数的。”
他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云姒发来的消息。
他记得……
也是这般，信誓旦旦。
什么都无法挑起他的情绪，除了……
小兔儿跑在螭的脚下，螭一身青衣，赤着足，长发及地，玉面清目，宛若山林中的仙人般，立于古树之下。
浑身上下死气沉沉的人，慢慢地，转头，看去。
那时她一直精心饲养的小兔儿不小心跑丢了，她匆忙跑到王宫后面的山林上找，正好遇见了螭。
……
“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晚安。”
……
房间里的窗帘紧闭，光线未透，叫人难以分辨此刻是白日还是黑夜。
下意识望向螭，想要他补充说点什么时，螭却什么也没说，目光只静静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想想，他在意的，似乎只有那个孩子——他需要那个孩子，不明缘由地。
第3150章我是谁？（50）
第3150章我……是谁？（50）
后来阿姊诞下了个死胎，据旁人说，生下的死胎极其吓人。
通体发黑，四肢全无，没有五官，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只是一团黑乎乎、血淋淋的肉块。
刚生下来时，肉块表面还是会跳动的，一突，一突，像是有生命般，活得旺盛。
只是，接触空气还不到三秒，肉块就忽地没了动静，在襁褓中，缓慢化成了一滩极为黏稠的脓水，散发着恶臭难闻，叫人忍不住想作呕的气味——
那根本就不是孩子，分明是怪物才是。
螭是怪物，他的孩子定然也会是怪物，只不过不知出何原因，那“孩子”夭折了。
螭将她关在冰冷的地牢里，不再搭理她。
他饲养的犬，平时从不离身，后来也跑了出去，朝着王宫后山林的方向。
……
平躺在床上，手臂抬起，压在自己的额前，长长地，息了一口气。
地位高高在上的神界之首，和一只来自地狱，身份不明的花妖暧昧不清，生了羁绊，还毫不掩饰，这在魔界里，一直是沦为笑谈般的存在。
狠心绝情的螭，到最后，都没再去看她一眼。
虚弱的妘黎，在无人照料，又寒气逼人的地牢里，很快就生起了病，日日发高热。
与当初的螭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日变得浑浑噩噩，像是傻了般，唤着螭的名字——即便是到了这般地步，在她心底里，也许还是不愿意接受螭是对她虚情假意的事实。
至于妘黎，在生下了那团肉胎后，身体就变得极为虚弱，连地都下不了。
也正因如此，螭毫不犹豫抛弃了妘黎，转而将目标放在了年纪更小的妘姒身上。
似很疲惫，要睡了，只是，没有丝毫的困意。
正是深夜，万籁俱寂时刻。
手机亮屏的光暗了，很快，便彻底灭去，和周遭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即便是在魔界，那也是各路妖魔都谈之色变，人人皆知的存在。
他在魔界时，就曾听说过有关于这位神的不少传闻，其中便包括他与一只花妖纠缠不清的。
螭给所有人下达了指令——找到妘姒，把她活捉回来。
待人温和，处事手段却狠戾绝情，绝不拖泥带水，是个心思极其深沉的人——
死在地牢里的最后一刻。
王宫内整整三分之二的兵力，全都派了出去，疯狂搜寻妘姒的下落。
曾经的诺言，显然，都是笑话般的存在。
简直讽刺。
……
她常常会唤他，嘴里念着，心里想着，直至……
烧得久了，人也就糊涂了。
他知道，是神。
温辞收回了思绪，慢慢地，撑着自己沉重的身子，重新躺下。
无边无际的黑暗下，他闭上眼睛，回想着——云姒，还有她身侧的那个男人。
……
那个男人……
不可染指，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轻而易举就被一只貌美艳丽的小妖勾了魂，如此荒谬，荒谬到刚开始几乎没人敢相信。
后来，传言传得沸沸扬扬，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3151章我是谁？（51）
第3151章我……是谁？（51）
向来注重名声的神界，本该因此气得跳脚，出来澄清，但不知为何——对这件事，始终沉默，没有回应。
态度模糊不清，就像是承认了这件事一样。
直至现在……
温辞想着白日里那个男人的眼神——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无悲无喜，冷淡凉薄。
只稍看一眼，身体都是凉的，叫人不禁想远离。
这样的人，薄情寡义的人，真的会爱么？
温辞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她靠在他的颈肩，似没有骨头般，黏着，呼吸柔软。
方方洗完澡，粉嫩晶莹的手指搭在他的腰上，一点一点，小幅度勾着。
“老公……”她慢慢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一把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冷淡黑沉的眸，平静地看着她。
……
喜欢的话，能叫他消气，那偶尔来一场也没关系。
似吸人精气的妖精般，软绵绵地攀上去，“亲亲我，好么？”
木头似的男人，松开她，侧身去拿吹风机。
漂亮又动人的眼睛，望着他，可怜兮兮地示弱，“阿牧，阿九，老公……”
“……”方方出浴的美人儿，眼睛盈盈一眨，似乖巧，似无辜，“那你喜欢吗？”
“……”她停了停，眨巴眼，“啊？”
细白的小腿，微微抬起，若有若无地，蹭他。
男人面色平静，自然地放下她的手机，“刚刚你的经纪人打给你，说你的试镜没通过，签约一事作废。”
“美人计？”
“……”云姒没有意外，只点点头，“这样啊，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了什么，她披着毛巾，坐到他身边，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还是，我们再在这里玩两天？我陪伱，好不好？”
像是黏人爱撒娇的小狐狸般，浑身都是软的，贴着他，香甜勾人的气息萦绕在侧。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美人计失败，他不上当。
……
男人似乎不为所动，捏住了她颊边的软肉，视线清淡，落在她湿哒哒的头发上，“头发不吹干？”
“傻瓜，你好好的，就好。”
随后，她走过去，“怎么了？有人打电话给我？”
几乎要把人的魂给叫出来。
从浴室出来，云姒披着干毛巾，看着靠在床边，正在看她手机的男人，脚步一停。
“原谅我好吗？不冷战好不好？你不理我我难过……”
男人没有作言，垂眸看着她。
……
超有耐心，好声好气地哄。
云姒微微侧过脸，郁闷，“那怎么样你才不生气嘛？歉我也道了，解释我也解释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
吹风机的风声很快响起，云姒被迫转了过去，背对着他，他慢慢地，帮她吹着头发，动作轻柔。
“不需要做什么。”他微低的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从身后传来，在风声下。
“嗯？好不好？”她贴近他，蹭蹭，“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只要你好好的，我便不生气了。”
他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气息在她身后。
第3152章我是谁？（52）
第3152章我……是谁？（52）
对她，他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生气的。
云姒安静了下来，转回头，嘴角稍稍勾了一下。
大抵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明知故问：“那，你现在不生气了？”
“嗯。”
他一点一点细致地帮她吹着头发，抚顺，一边吹，一边用干毛巾擦。
温暖的风呼呼，在一片静声中，气氛宁致，而又温馨。
生生，把她拖回去，温柔中又带着点粗暴。
“明日……”
“啊……你有别的安排了吗？”云姒有点失望，“那……你什么时候忙完？等伱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出去走走……”
怎么发嗲怎么来，似只正在发情的，勾人的小狐狸，狐狸尾巴撩着，连声音都在勾人。
落地窗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个盘腿坐着，像是个不忧世事的娇贵公主一样，被温柔照顾着，眼眸笑眯，身子微微摇晃。
他轻轻喃着，压在她的耳边，似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在哄着她。
耳朵通红的人儿，一声不吭，趴着，装死。
他什么都没说，端来了水杯，关上门，关了大灯。
反应过来后，她拍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跑。
“老公。”她毫不犹豫，“亲爱的，我最最最喜欢的老公，我最喜欢你了，喜欢和老公亲亲~”
“……”她动了，抬起头，露着粉嫩娇艳的脸，似是有些惊喜，“真的？”
她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的人。
“刚刚叫我什么？”他慢慢拉开她的浴袍带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拆什么礼物一样。
“叫了，也许明天能起得来。”
床头的小灯亮着，静幽幽地亮。
“美人计还没用完，怎么能，半途而废？”
云姒看着他的动作，眨眨眼，看着他把浴袍脱了，随意地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