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
“你先叫叫看。”
而另一个,不说话,目光专注地放在她的湿发上,宛若骑士般,在照顾着他的公主,动作轻柔。
擦干,再拿梳子简单梳几遍,摸摸头。
“明天?”将吹风机放回原位的男人,动作停了一下,沉吟,“恐怕不行。”
“好了。”他道。
“……”被压着的人儿没说话,耳朵,彻底红完。
他低沉的呼吸声,在她耳边。
云姒转过身,柔顺黑亮的长发搭在她的肩侧,衬着她的脸,漂亮白皙,眸子盈润似黑葡,亮晶晶,“那,明天要出去玩吗?我们一起?”
“刚才没做完的,继续?”
“再叫一遍。”
披头散发的漂亮公主,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怎么会……”
下一秒,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耳根忽地开始发热,热气一下子冒出:“你——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漆黑的影子,触及了她的发梢,他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一双凤眼幽深叵测,语气平静。
地上,男人的身影被拉得斜长,犹如野兽般,缓缓靠近,俯身。
“我怕你起不来。”
不曾想,方才还像是个木头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个禽兽般,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勾得人浑身发热而不自知。
男人的呼吸,陡然更沉。
第3153章我是谁?(53)
第3153章我……是谁?(53)
“老公老公~”
下一秒,她的声音被堵住。
“唔——”
……
……
……
居高,立在铁栅边,俯视。
他很渴,嘴唇因为脱水,已经干到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螭居高而下地俯视着他,缓缓抬手。
声音断断续续,时而轻微,时而嘈杂,时而哭泣,时而大叫。
他踉跄着,却没有抬头,垂着脑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宛若一具尸体。
水声漾荡,攀附在妘央身上的苍蝇受惊,群群飞起。
“哗啦——”
老鼠丛生,阴暗潮湿,铁栅冰冷。
紧随着脚步声,地牢里的灯点亮。
……
不知过了多久。
死寂。
妘央的身子被捅得摇晃,连带着水中的污血也跟着浑浊起来。
身上受的重伤叫他已经无力思考,大脑晕晕沉沉,疼到已经麻木。
他是如此,没曾想……那弱不禁风的妘姒,也是如此。
被浸泡在水牢里的妘央,一动不动,士兵拿起了旁边的铁棍,穿过铁栅,动作粗暴地捅了捅他。
螭握着长棍,就像是逗蛐蛐般,长棍的另一端抵住妘央低下的头,强迫他抬起。
墙壁上狭仄的小窗,光线从外艰难地挤入。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光线骤亮。
自然是没死的。
镶嵌在墙面的粗壮铁链,长长地,延伸而下,伸至浑浊不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水中。
日夜不分,时辰难辨,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粗壮而又沉重的铁链束缚着,牢牢地,将他按在水里。
……
阴暗的水牢,死寂的环境,妘央就这么被关在水牢中——不知过了多久。
……
饶有兴趣。
静,极致安静。
有时会安静,但长久的安静过后,又会有撞头声传来,不绝于耳。
暗无天日的地牢。
“死了?”
脏到发黑发臭的污水,就这么长时间浸泡着他,叫他堪堪只能将头露在外面。
铁一般的牢笼,从水里破出,老鼠吱吱,苍蝇在水面乱飞。
光线抵达之初,螭的身影,斜斜地,由上至下,落在了那平静无澜的水牢下。
安静到甚至能听见隔壁牢狱里——妘黎精神恍恍惚惚念叨的声音。
地牢里的士兵都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既痛苦,又能始终吊着一口气。
他没死,也不想死。
有苍蝇停在了上面,乱爬着,他也不动,似死了般,浑身上下——只剩了口气,极其微弱的气。
乱飞的苍蝇停在他沾着血迹污渍,乱糟糟的头发上,他垂着头,似已经死掉了般,一动不动,任凭虫子在他身上乱爬,啃噬他的血肉。
有士兵的脚步声传来,粗重,有力。
地牢。
妘央也不知道自己在水牢里待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又也许一个世纪。
一瞬间飞在半空中,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身旁的士兵立刻受意,将长棍送到他手中。
王族之后,也不会如此容易就死去。
想到那始终都捉不到的妘姒,螭的眼里隐隐阴沉。
心情不爽,手上自然就发了狠,铁棍毫不留情地将水牢里的妘央抵向了墙面。
第3154章我是谁?(54)
第3154章我……是谁?(54)
铁棍毫不留情地将水牢里的妘央抵向了墙面,水声哗啦,脏渍飞溅到了铁栅外的地面上。
冰冷的长棍发狠似的刺着他,叫他被迫抬着头,仰视地台上的人。
他垂着眼,似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般,毫无反应。
苍蝇乱飞,落在他满是干涸血迹的脸上,铁链摇晃,生生拖拽着他,叫他无法倒下,无时无刻不保持着站立状态。
这样长时间冰水浸泡着,被铁链生拉硬拽,伤口被蚊虫啃噬——能坚持在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螭睥睨着他,淡淡说:“还真是顽强。”
妘姒去了那里,那不就意味着——
“你说什么!?”
螭似乎是知道鬼陵这一地方,鬼陵两字一出,他转头,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怎么可能去到——”
螭用着铁棍,似故意般,尖端狠狠扎着他胸口处那被草草包扎着的伤口。
但那双手被铁链束缚,拉开两侧的人,垂着头,依旧没有反应。
这么看,他倒是个好料子。
“只是……”士兵迟疑,道,“公主殿下她逃入了鬼陵,鬼陵危险,大人目前无法——”
“陛下。”士兵行了一礼。
明明仅剩了一口气,但他却还在撑着,咬着牙。
“呜呜呜……呜呜呜……”
头颅,细微抬动,散落的头发下,发肿发青的双眼,已经睁不开了。
如此这般,倒叫螭感到有些无趣。
一度艰难,缓慢,慢得似乎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对于这般侮辱似的折磨,似乎已经麻木了。
感知远在天际,不知在何方的人儿。
这一变化,螭看在了眼里,他挑了下眉。
姒姒……
他没法去想太多,只本能地,拼尽全力地,去感知——
那垂着头的妘央,似死了一般,只剩一口气的妘央,在黑暗中,在密密麻麻的苍蝇飞舞下——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说。”
碾压,刺捅,要激怒他似的,几乎是在往死里捅。
鬼陵……
地牢里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沉寂。不远处,依稀,仍有妘黎恍恍惚惚的哭声传来。
不甚清醒的大脑,叫他难以去思考。
声音一出,在寂静的地牢里,方才还没有一丝动静的妘央,被铁链困束着的手,微微一颤。
再疼,也疼不到哪儿去。
全身水肿得太过厉害,此刻,他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话说到一半,他甚至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把她拖回来!”
动也不动弹,任凭着铁棍刺捅他,任凭着自己的伤口被刺到溃烂,脓液流出,也不躲。
鬼陵,那可是个任何活物都只进不出的地方。
妘央已经无足轻要,他拂袖而去,步履匆匆。
铁棍正要放下,此时,地牢外有传信的士兵匆匆而来。
渐渐地,脏到发黑的污水,染上了粘稠的红。
士兵低着头道:“夏侯大人传来消息,找到妘姒公主了。”
地台下,水面渐渐平静。
他们是兄妹,血浓于水,魂脉同源,他可以感知到她。
只要他静下心,沉住气,集中注意力……
第3155章我是谁?(55)
第3155章我……是谁?(55)
太过虚弱,即便是他拼命地让自己的精神凝聚——也不容易。
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反倒因为太过强迫自己,而导致脱了力,无力垂下。
姒姒……姒姒……
他青肿着眼,不断在心里轻念。
老鼠爬上了他的身体,冰水浸泡着他溃烂到极致的伤口。
这其实是耻辱,对于他来说。
丑陋的半蛇出现在他的身后,浑浊的黑影倒映在敞亮的玻璃窗前,他似乎也没有察觉,只盯着窗外,良久。
“您觉得呢?燧罗大人。”
他洗了个冷水澡,洗完,整个身体都是冷的。
他得找到她,带她回家,这是他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有罪,滔天大罪,只是……
所做的种种,叫他早已无颜对自己的爹娘,无颜对自己的先祖列宗。
从远方而来,带着哭腔,她似乎,哭了。
他缓缓回头,赤色阴暗的眸,抬起。
它是如此,而他,亦是如此。
已沦为半魔,他的身体和习性,几乎已经等同于魔族了。
“这两日天气都会不错。”半蛇说。
她还在,他便不能死。
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吃尽了苦头,费尽了万险艰难。
堕落成魔,忘却自己的身份,手染杀戮,与狼为伍。
沉寂,不言。
……
通体冰冷,嗜血擅戮,狂躁易怒,善良的人性一面——已经彻底被魔性所取代。
“自然。”
“哥哥……我疼……”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微微泛亮了。
下雨,天阴,阳弱,乾坤分界模糊,阴阳交融,是个不错的时候。
……
至少——对它们魔来说,是个叫人心情非常不错的时候。
阴天,最适合魔族出来游荡的时候。
太阳升起,却被隐匿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风大,温度清凉,看样子,似是要下雨了。
冷白冷白,手指的颜色甚至隐隐发青,死人般的颜色。
“哥哥……哥哥……”
他没有回答,只平静问:“真的能见到姒姒吗?她真的能,恢复记忆吗?”
昏暗隐隐带着阴霾的蓝,从远处起,颜色渐渐变淡,变成了淡蓝浅浅发灰的颜色。
……
魔纹,如烙印般,牢牢嵌入了他的肉体里——乃至灵魂。
浑浑噩噩做了一晚上的梦,温辞再没有了睡意,起身。
半蛇说:“你和她骨肉相连,血脉同源,这世上只有你,能够真正唤醒她,让她想起真正的自己。”
这是莫大的诱惑——对于燧罗来说。
半蛇说:“下雨了。”
似老旧照片里暗沉的色调般,整片天都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明亮的色彩。
这便是现在的他。
精神恍惚中,他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却似感觉不到冷般,喝着冷水,一个人,静静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出神。
胸腔深处那从未断过的感应告诉他——她还活着,一直活着。
“……”燧罗重新看向了窗外,一双赤瞳映着光,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蒙。
他已经找她太久太久了。
他很想她,很想再听她亲昵地唤自己一声——哥哥。
燧罗,无声。
第3156章我是谁?(56)
第3156章我……是谁?(56)
窗外,冰凉的雨点啪嗒落下,落在光洁透亮的玻璃上。
一点,两点,三点,雨,开始下了。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阴霾之下,灰蒙蒙,宛若油画褪了色。
天空渐渐冒白之际,出现在窗前的半蛇,忽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门铃响了。
“叮咚——”
……
“难道不是么?”
心下掀起骇然大波,他有些心惊于面前这个男人的敏锐和机警。
“……”面对着他的出言讥讽,蔺霆牧脸色淡淡,没有一丝恼羞成怒。
温辞不言,冷眼以对。
温辞强压着体内横冲直撞的,四处横走的魔气,冷笑:“听你的意思,好似我会对姒姒下手?”
门铃声,压过了窗外稀碎的雨声。
开了门,是个不速之客。
包括——那不知道是什么的脏东西。
蔺霆牧一身白衣,双手插兜,长手长脚,立在门前,开口,淡淡:“谈谈?”
包括……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极淡情绪的目光,与他对视,语气平静,“不要想着做什么。”
“总之一句话……”
温辞看着门外,不打一声招呼也找上门的蔺霆牧,停了停,语气冷漠:“有事?”
面前男人的强势施压,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甚至还没做什么,就已经叫他的胸腔处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隐隐地,闷痛感强烈。
……
温辞漠然地看着他,“谈什么?”
他的身侧没有云姒,就他一人。
……
不止是疼,身体内的魔气在被压制,沉沉地,压着他的筋骨,经脉,仿佛要将他整个压碎,啃噬殆尽。
门外的男人下颌微扬,唇色鲜红,墨瞳漆深,“谈你现在正打算要做的事。”
温辞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我为何要对她下手?你又凭什么来质疑我?”
明明此刻,房间内很安静,没有旁的人。
平静自如,自持着,冷静得不像话。
温辞面上不显,冷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蔺霆牧笑了一声,“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
云姒不在,温辞自然没有什么耐心摆出好脸色。
他总是有格外敏锐的直觉,直觉强烈得可怕。
他在威胁他,也是在警告他,直直,把话挑明。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没有撒谎,只要他想,他确实可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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