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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摔倒在地。
向来疼妹妹的妘央，直接把妘姒抱走。
好在，她也没仔细听，只好奇地看着他后面的方向。
那她早上不小心把哥哥屋里的窗弄坏了这件事，就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被保护得很好的少女，从未见过身上中着箭的男人，所以格外会注意些。
“姒姒过来，来看看这个哥哥，这个哥哥受伤了。”妘黎今天似乎铁了心要护住她的心上人。
妘央缓了一口气，说：“那是个坏人，迷惑了你阿姊，你乖，去找梦娘，梦娘给你准备了奶罐茶和点心，你去吃一点，嗯？”
一个穿着漂亮白裙子，披头散发的少女站在那里，瞧着摸约十四五岁，揉着眼睛，面色红润，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
哥哥很少会这样板着脸不笑的，看来阿姊真的做了什么很严重的错事。
循着声音，她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说：“姒姒不搭理她，她疯了现在。”
甚至不惜利用妘姒。
“小妹过来，来阿姊这里。”
一时间，妘央回头，似乎猜到了她的意图，不可置信，“阿姊你在做什么！？”
“……那个哥哥是谁？”
但话一说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不该在妹妹面前这么说。
妘黎瞧见了，怕得不行，被推到在地也要抱住他的腿，死死。
“央弟，央弟，阿姊求求你——别——别叫他出去——”
“伱们在做什么？”
剔透玲珑心如她，大概也是知道事情有些严重。
她自己糊涂也就罢了，还想把小妹拖下水——
“那是谁？”她好像看到了个人。
门口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既然这样……
“小妹——”妘姒的到来叫妘黎看到了可能回旋的希望，她忙不迭地叫住她。
怀里还抱着有些老旧的布娃娃，眼睛纯粹清澈，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阿姊！”
妘央一看见她，冷肃吓人的面容一下子便缓和了下来，松开倒在地上晕倒的男人，用身子挡住。
“姒姒，吵醒你了？”
“哥哥？阿姊？”
捏住他格外板硬的脸，像是揉面团，使劲儿地揉。
不想那个陌生男人吓到她，他走过去，挡住她好奇探过来的视线。
“……”妘姒被他抱着，顿时感到有些无趣。
向来敬重阿姊的他，到底是气疯了，说话也有些没了分寸。
但妘央没让她看，毕竟是身份存疑的危险之人——这种不好的事，不应该让她知道。
“凶死了臭哥哥。”
他们发出的声响显然把她吵醒了。
她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嘿嘿……
第3145章我是谁？（45）
第3145章我……是谁？（45）
心思简单的妘姒，在妘央说了那是个坏人之后，便不再关注他了。
梦娘给她准备了茶点，她开开心心地吃完，便跑了出去，在王宫外玩了一圈才回来。
等她再回来时——
没曾想，那个男人，还在。
在阿姊的房屋里，穿着单衣，胸口大敞着，身上的伤已经用白布包上了。
妘姒从外面买了糖人回来，本来想分阿姊一支，结果一推门——和那个男人正对上。
“阿姊……”闹腾性子的妘姒，从来没看见过阿姊的脸上出现了如此严肃的表情，有些被吓到了。
下午时哥哥说那个男人是坏人，如今一看果真没错。
妘黎上了头，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个男人，什么后果都不顾，甚至不惜威胁妘姒。
她不作声，妘黎抓住她的肩膀说：“你跟着我重复一遍，刚才，你什么都没看到。”
妘姒想捡，但也来不及捡，她被生生推出了门外，差点没站稳，“阿姊我的糖人——”
“可这不是骗人吗？”
衣衫大敞着，转目，看着她。
身后，妘央的暴喝声传来，“你抓着小妹做什么！？”
她腰间，那象征着身份的玉牌——姒。
妘黎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重，脸色缓了缓：“姒姒，你告诉阿姊，刚刚伱看到了什么？”
“嘘！”妘黎示意她噤声，“别说话！”
来不及想太多，水盆慌忙放下，她一把抓住妘姒，把她拉到房屋外。
“嗯？阿姊——”
他一出现，感觉阿姊整个人都变了——对她也凶了好多。
她不是傻子，阿姊这么一问，分明就是设了陷阱，要让她跳。
男人靠在床边，转头看她。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就像是——话本里，专门用于蛊惑女人们的男妖脸，面容苍白，羸弱，却不阴柔。
“妘黎！”
阿姊的力气太过大，她一拽，妘姒手中的糖人没拿稳，顿时摔落在地。
似一张白纸，崭新无暇的白纸，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很想……
睫毛漆漆，柔顺浅垂，瞳色浅淡，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一只优雅而又清冷的青衣狐狸，目光浓郁，安然诡静。
又爆发了争吵——妘黎和妘央，再次正对上。
一看见闯入的妘姒，她的脸上顿时闪过了慌乱。
“阿姊——”推门跑进来的妘姒，手上抓着精致的小糖人，柔软欢快的声音渐渐变小，“我给你买了糖人……”
妘姒有些形容不出来。
“你是谁？”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儿，看着他，直直地问。
两个人对视，男人深邃而又极具蛊惑性的双眸，极沉极静。
“阿娘说过不可以骗人的，谁都不可以。”
格外干净，纯澈的眼睛，带着疑惑。
妘姒被她抓得肩膀疼，下意识挣脱，不想配合。
“……”妘姒看着她，没吭声。
此刻，妘黎从外面端水进来了。
“妘姒！”
他在看着她的脸，以及……
而妘姒，自幼和妘央亲，性子又好，格外会撒娇。
妘央几乎把她当成了亲闺女一样疼，护眼珠子一样，谁都不能欺负她。
第3146章我是谁？（46）
第3146章我……是谁？（46）
两个人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妘央把妘姒护在了身后，强忍着怒气，说：“不要把姒姒拖下水，你和那个男人的事，你自行解决！”
“妘央！你少管闲事！”
“……”妘央不想与她继续争吵，扭头抱起妘姒就走。
身后，妘黎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但有妘央在，她也不得说什么，只恨恨拂袖，回去。
阿爹勃然大怒，当下差点没挥刀斩了那个男人。
却不想，他低估了那个男人在妘黎心目中的分量。
男人就像是给妘黎下了蛊般，别人越是反对阻止，她越是着了魔。
……
“……”漂亮白净的妘姒，歪了歪脑袋，看着他，“没事，我不怕。”
……
他以为他可以。
她虽然贪玩，但大是大非上还是懂得的，点头，“知道了，哥哥也要小心些，莫要叫阿姊受伤。”
最终，妘黎得偿所愿，在来年初春之际，顶着大肚子，嫁给了螭。
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也没有人清楚他的具体身份。
而妘黎则被关在宫殿内，每日每日都在闹，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妘央没有作言，只说：“这几日，你少些去阿姊屋里，那个男的身份尚不清楚，可能会有危险，你不要去搭理他，不要叫哥哥担心，好么？”
螭受着伤，长跪在王的面前，言辞恳切，恳求王能将妘黎公主嫁给他。
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胆子小。
虽然变化不明显，但对于心思敏感，刚生下死胎的妘黎来说，已经足够叫她崩溃了。
……
婚后，螭也确实如婚前所说的那样，百倍千倍呵护妘黎，日子过得恩爱有加，妘黎的脸上每天都洋溢着笑容。
在妘黎诞下了一名死胎后，螭的态度就渐渐变了。
他曾派人去查验过他的身份，却始终得不到准确的答复。
妘央勉强笑了一下，抱住她，“嗯，不会，哥哥会保护好阿姊的，没事的，不担心。”
……
王疼爱女儿，婚礼举办得极为风光，赏赐了宫殿，还将上等官职赐给了螭——只期望他能和自己的女儿好好相处，莫辜负了自己的女儿。
整座王宫顿时闹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全部都是因为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但好景不长。
……
只不过，阿姊的反应确实有些吓人。
王仁厚，又向来心疼自己的女儿，妘黎以命相逼，他也无法。
次日，她便跪在了阿爹和阿娘的面前，直言已经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这辈子非他不嫁。
她想了想，问：“那个哥哥，是不是把阿姊给迷惑住了？就像是——就像是外面的说书里说的，妖精迷惑人。”
疯了一样。
阿娘则昏了过去，直接病倒。
他这么说，妘姒也知道会有风险。
将妘姒抱回了自己的屋，妘央怜惜地摸摸她的脸，语气缓下来：“抱歉，刚才吓到伱了。”
……
他说他叫螭，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以猎鹿为生，但妘央并不相信。
即便是每天都在吃补药，也无济于事。
没过几日，她的精神便变得有些恍惚了，连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
第3147章我是谁？（47）
第3147章我……是谁？（47）
曾经言之凿凿说过会好好待妘黎的螭，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开始随意对待妘黎。
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她当成下等人一样驯养。
妘黎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他却能肆意地逗她，玩弄她，借着她的身份去做各种事。
二十岁满，妘央受命去巡视边陲，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螭做了太多太多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六月十五号——妘黎诞下死胎。
六月十九号——王后病重而亡；
她神情严肃，妘姒似乎也从她的话语中懂得了什么，呆呆点头。
困境之下，梦娘当机立断，带着妘姒往王城后方的山林逃去。
一直跑一直跑，慌乱之中，妘姒腰侧的玉牌掉落。
但她的精神状态不佳，所有事务都全权交由了螭。
螭夺得了权力，立即实施了他的暴政。
七月一日——王突发恶疾，妘黎成为了暂时的王朝执政者。
叛变的士兵彻夜不休，在城中一家一户地盘查，要搜出可疑之人。
尚且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公主，一边走，一边转头看着那陷入一片暮色的王宫，有些害怕。
杀人而不眨眼，人命于他而言——如草芥。
……
单看外表，难以想象——他是暴君一般的存在。
局势不对，披着斗篷，脸上戴着厚厚面纱的妘姒，趁着夜色，被第一时间护送出了宫。
已经成为了新王的螭，依旧是一身青衣的装束。玉面清目，清冷，而又极具蛊惑。
将妘黎和旧王软禁，下令士兵对日夜兼程正在往回赶的妘央进行围剿。
它们的鼻子分外灵敏，它们的感知准得恐怖。
却不想，螭早先一步，将王城封锁，下令所有人不得进出。
良久，他下达了命令——抓回来，活捉。
“汪——汪——汪——”
次日，妘姒的玉牌送到了螭的手上。
她问梦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离开阿爹阿娘，为什么抛下阿姊。
这下子，螭摇身一变，成为了野心勃勃的新王。
士兵将小公主象征着身份的玉牌奉上，他提起，一双眼，漆漆，凝视着上面刻画的姒字。
……
他的手指向了远方，他亲自饲养的五条爱犬，随即如射出的箭一般，飞驰出去。
他们的计划本来是趁夜便将妘姒送出城，往王后的母家临城送去。
城门兵变，拥护旧王的侍卫军死死抵抗却无法。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妘姒回头想去捡，梦娘却抓住了她。
当夜。
“来不及了。”梦娘说，“从现在开始，公主殿下不是公主殿下，任何人问起，都不要说自己的身份，知道吗？”
梦娘随即拉着她跑，手牵着手，紧紧。
负责照顾她的梦娘，紧紧地，护着她，步伐匆匆。
从边陲赶回王宫的路程极其遥远，妘央就是不眠不休，跑死了数十匹马，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回来。
梦娘却什么都没说，只告诉她，王宫现在很危险，她需要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
犹如煞神的分身般，朝着远处的某一个方向，急速前进。
领命的士兵，跟上去，片刻不停。
第3148章我是谁？（48）
第3148章我……是谁？（48）
妘央回到王城的那一天，天日隐蔽，血月空挂，乌鸦停留在高高的楼宇之上，呜哇呜哇，齐齐叫着，在贪婪地盯着地面上成群的尸体。
血流成河，血水浸透了原本碧绿的河面。
王宫外人人自危，藏匿在家中，无人敢出来走动。
纯白色的丧旗在空冷的风中飘荡，硝烟四起，叛变的士兵穿梭在大街小巷，提着刀，犹如恶魂过江。
王宫内浑厚沉重的钟声响起，本该是丧钟，但此刻，变成了新王登基的宣告。
妘央一人单枪匹马，闯入王宫，新王就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身旁空无一人，像是专门在等着他。
妘黎随即跌落在地。
“弟——央弟——”她哭着，全身无力，头发散乱着，狼狈至极。
全身接近脱力的妘央，没有察觉到声音里的诡异之处，下意识回头。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挡住了妘央的去路。
杀红了眼的妘央，朝着新王所在的方向，一路逼近。
新王犹如在俯视着地上的蝼蚁一样，睥睨着满身是血的妘央，脸色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