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佞望着她,然后,上前。
她走了。
她俯身,稍稍捏住了他的脖子,语气放凶,“再喜欢我就杀了你。”
“……”
次日。
雪又开始下了。
温暖的风吹来,吹散满屋那悠悠的香。
姜佞不知道她郁闷的点在哪里,但抱一抱总是没错的。
一言不发,直至她醒来。
……
他没有说话。
专情过了头,真是叫人生气。
对梦中的她越好脾气,越主动,对现实的她反差就越明显。
像是计算好了似的,从晨间就开始下。
床上,衣衫不整的姜佞,垂着眸,面色平静。
仿佛她现在那把刀,狠狠插进他心口都无所谓,他毫不在意。
她缩在软塌塌的被窝里,只露出了双眼睛,看着他。
大抵是不情愿的。
雪花落下,层层叠叠。
“你有事吗?”
一直不说话,怪吓人的。
她把他的手拉开,起身,“不许喜欢我,把我给忘了。”
姜佞穿戴整齐,站在了窗边。
令人难以接近的尖刺会收起来,脾气也很好。
狠心断掉他的念想,没有给他一丝挽留的可能。
随后,松开。
她憋着股气,闷闷,“以后不许喜欢我了,喜欢别人去。”
抱着她,安静受打。
知道她不高兴,就会默默放下姿态。
白日里,他可从来不会这样的。
眨眼间,光影消散。
她的脸绷着,盯着他许久。
这般模样,让人想打也打不下去。
这一日,云姒一起床,就看见了姜佞。
他静静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户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一片静默。
“……什么?”
无比平静。
屋檐下门前的雪浅浅一层,挨着温暖的屋子,慢慢融化,一点一点。
他甚至都没有挣扎,冷静静地看着她。
“早点喜欢别人去,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说了狠心的话,她不再看他。
想骂都骂不了。
姜佞慢慢转身,玉白冷清的面容静静。
疑惑。
“姜佞?”
不知从何时起就有的习惯。
他似乎没有听清。
依旧没有说话。
屋檐上挂着的灯笼,一动不动,遍布寒霜。
“……”
雪花絮絮扬扬,从天空中杂乱飘下。
哪怕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道歉。
“……”她有些更郁闷了。
她醒了,在第一眼。
他抱了上来,隔着厚厚的被子,抱着她。
第2683章山贼(37)
她微微顿住,“姜佞?”
男人轻轻地抱着她,气息冰凉。
低低地嗯了一声,道:“我梦到她了。”
“……”她眨巴眼,微闪。
“她……你梦到什么了?”
他抱着裹成团的她,垂眸,睫色黑浅,“我梦到……”
“她,真的这样说了?”
他又抱紧了她一些。
这个时候对她来说正正好。
声音卡着,顿了顿,忍着自己的心软。
“她是坏人,大不了以后忘了她,我们重新再来。”
说着这话时,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弱。
像是刚出生小狗的呜咽般,呜呜地,蜷缩着。
忽地难受上了,还这般怨夫样?像可怜巴巴的小狗似的。
一边心虚,一边轻拍他的背,做安慰。
对于他的过火,也没说什么。
一直不说,就这般憋着。
话一出,她意识到不对。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缩在被子里的手。
不能让他再为此留恋,她卡顿了一下,找补,“……当然,也有可能是……是因为她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虽然总感觉有些许怪异。
“她会后悔的,坏女人。”
“……”他不作声,整个抱紧她。
他埋在她颈间,紧紧抱着。
被抛弃了,他大概是有些不清醒了,竟然会主动找她寻求安慰。
摸摸他的脑袋,只当他是失了恋,想要寻找精神寄托的小可怜。
主动抱着他,好声好气。
“她抛弃我了。”
主动去抱他,脑袋搭在他肩膀,轻拍。
“所以她就不要我了。”
臂膀一直在收紧,收紧,再收紧。
“早晚有一日,她会遭报应的。”
“她可真坏。”
怎么今日就……
“……”某坏女人沉默着,没有接话。
虽然说失恋了就第一时间去找别的女人不好,但……
“嗯。”
微微哽咽。
独自被丢弃在那里,不知所措。
怕听到他继续再骂下去。
他似乎真的因此由爱生恨了,继续道:“我等了她这么久,她却这般狠心。”
格外宽容。
“她……可能是有什么苦衷……”
她蹙了蹙眉,却没制止。
“……”云姒张了张口,“她——”
一度勒得她腰有些疼。
只是嘴巴硬罢了,心里定然还在难受着。
云姒自知理亏,气弱,“嗯,不理她了。”
她咳嗽一声,对他的话尽量左耳进右耳出。
明明昨夜她说要走时,他还表现得那般平静,没有一丝反应。
“……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
“没事的,不难过,以后不理她就是了。”
中间间隔那么久,难道是他的反射弧长,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心里怪怪的,但也没有细想。
“她不要我了。”
他说,“以后,我再不想理她。”
眼神带着无尽的哀伤和可怜,看着脆弱无比,像是要哭了。
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理智很快回笼。
说得真像是正在赌气中的孩子,受了委屈,就这般憋着气。
她凶他他都没反应,平平无感的模样。
“……”
她轻轻顺着他的背,温声。
完全被拿捏住了,被他这般示弱的模样。
第2684章山贼(38)
姜佞不说话,只沉默地贴着她。
冰凉的手落在她的腰上,细微摩挲。
久久。
……
……
……
虽然手还是冰的,身体也很冷,但动作很黏人。
难得他主动向她要抱抱了,她也乐得享受。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她一看他,他立刻就凑着抱了上来。
对于他的靠近,过分宽容。
一次都没有再提。
下了好大一场雪,雪花一层一层地覆盖住了整片大地,将所到之处都染成了白色。
不拒绝,他想抱就给。
偶尔能折射出七彩的光,炫彩夺目,如梦境般奇幻,叫人分不清真假虚实。
姜佞现在的注意力几乎已经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就是抱着。
外面的雪光折射进来,明晃晃的,晃着人的眼睛。
出去放放风,然后作画。
天气好了,云姒有些想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
连平日里爱做的木工活都不做了,没了精神,也没了兴趣。
这一天,姜佞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可以说,她几乎已经趁虚而入成功了。
忽然就从不近人情的大冰块,变成了爱粘人的牛皮糖。
云姒不知道失了恋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还是说只有他是这般,被抛弃了就又找了个人贴上去,毫无原则。
但转身一看姜佞,他安静得像是只失落狼狈的小狗。
但现在,他没有再提。
从她的身上汲取安慰和温暖,极其主动。
大抵是怕他伤心,也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姜佞曾经很想很想画出梦中人儿的脸,连做梦都在想这件事。
中午时分,外面的雪渐渐停了。
像是可怜没人要的小狗狗,被抛弃在原地,只要遇到一丝丝温暖和善意,就会摇着尾巴跟上去。
只要露出这副模样,某个没心眼的傻姑娘,就会立刻心软。
至少,在她面前,他好似没什么脸皮了。
姜佞一直没有说话,但能感觉得出来,他亲近了她不少。
窗外吹进来的风嗖嗖刮骨,吹得他的眼珠也是凉的,森森发凉。
黏着她。
她推开窗,站在窗边。
明明该是死人一般的目光,眼皮垂落间,哀伤的情绪浅浅装饰。
从刚开始的时时出神,到后来提及她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到了现在,久久沉默。
像只外冷内热的狗崽崽,不时呜呜出声。
也不知从何时而起,他已经不怎么再提及她了。
姜佞抱着她,墨黑沉寂的视线静静落在窗外。
纯白的雪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一度闪耀得有些刺眼。
不管不顾。
积压在高空许久的黑云渐渐散去,太阳出来了,万丈金光穿透层层寒气,降临人间。
天气好了,气温也高了些,适合出行。
若是在先前,按照计划,这一天定是可以出去的。
总黏着她,抱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
她摸不透,但也没有想太多。
她没推开他,还想着法子,尽量努力地转移他的注意力,想让他高兴些。
“今天天气好,我们要不要出去玩儿?我陪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2685章山贼(39)
他不说话,抱着她的软腰,似乎没什么精神。
也是,昨夜无眠了许久,他没精神也是正常的。
外面停了雪,景色正好,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沉默了好久,他低低道:“我困了。”
“……”她一顿,“困?”
“那要不要去睡一下?”
熟门熟路,一学就会。
难道他对梦里的她不是真的喜欢?
“这个……”她迟疑了片刻,“也……行。”
之前总觉得怪怪的地方浮现,细思之下,逻辑似乎不通。
骨子里就是疯子变态的家伙,怎么可能——
……
一边象征性地哄着他,一边发呆。
伙夫忙着送饭,没有多停留,很快就走了。
她微微回神,继续顺毛。
他这才不动了,安静了下来。
好在他还算安分,抱着就不动了。
也许……
有其它的,她没想到的原因。
……
现在再仔细回味一下,其实那些话一点都不重。
对于他这样的人,心理素质强得可怕,不可能连这点话都受不了。
所以她离开时,才狠狠心真的说了重一点的话,想断了他的念想。
他的黏人程度超乎预知。
“睡你那里还是睡我那里?”
他的反应太快,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都行,你高兴就好。”
要不是看他心情不好,情绪低落,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趁机占她的便宜。
他选择睡她的床,盖她的被子,还要抱着她睡。
她垂眸看了看怀中男人,想了想,否决了这种猜想。
被拉着躺下,他立刻就钻进了她的怀里。
反思了一下,她有些纳闷。
于是,她就被拉着走了。
……
留下那食盒孤零零地放在那里,与雪作伴。
照例在门上敲三下,然后将食盒放下。
傍晚时分天黑得快,门开时,天际只剩下了一点点的白。
她出了神,正想着,顺着他背的动作慢慢停下。
怀中的男人忽地就动了动,闭着眼睛,蹭了蹭她,抱紧。
云姒:“……”
她安静顺毛,又继续思索。
她松口同意了之后,他立刻就站直,凝黑的眸盯着她。
闭着眼睛,安安静静。
送饭的伙夫来了。
像是只娇气黏人的小狗,还非得要主人哄才行。
傍晚时分。
“……”
也不吵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发呆地想着自己昨晚的话会不会很过分,真的伤到他了。
像是对她停下动作的不满。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如果她真的要走,他就会想方设法让她留下,哪怕是用一点不太好的手段。
要么就是他真的反射弧太长,难过的情绪要过一夜才起来,要么就是……
方才只是哄他的话,没想到他真当真了。
“你陪我?”
没有多想,她微微放松身子,调整一下舒服的姿势。
比如……
明明昨晚他没那么伤心的……
脑袋瓜子想了又想,来来回回地想,若有所思。
揉揉脑袋,又拍拍背。
屋里温暖的空气溢出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香。
冰清莹白的人儿披着绒袄披帛,站在门槛后,正要拿食盒。
第2686章山贼(40)
下一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目光一扫。
木制阶梯下,一抹身影瞬间就隐藏在了扶手下。
似乎还有些惊慌。
像是只慌乱的小耗子。
她歪了一下脑袋,把食盒放在身后。
“你有事么?”
地形图,随即出现在眼前。
之前的糖是从姜佞那里顺过来的,姜佞不爱吃,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她的。
她转身回屋,找出糖罐,抓了一大把。
这是……
半响,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温声,“伱想要糖是不是?”
“你好。”
她看着外面,阶梯上覆着雪,薄薄的一层,上面还有几个脚印。
袋子里装满了糖,他小跑上来,抓起布袋子就跑。
长久的静然间。
再回到门口时,小男孩儿已经将一个小布袋放在了门前。
他看起来有些怕她,似乎又渐渐放下了戒心。
他不吭声,她站了起来,“你等等,我去拿给你。”
藏在角落里,没有光线,像只正在犯傻的小耗子。
她慢慢弯下身子,“你有事吗?”
有送饭的伙夫的,有负责清扫的妇人的,还有几道小脚印。
云姒看着他,他也盯着云姒看。
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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