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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慢慢，“如果她这辈子都没有出现……”
他敛下眸，默不作声，又站起来，来到她身边。
他便不再说话了，只安静地看着她。
云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失恋了，心情不好，需要安慰。
“过不去……”
……
沉默着，看不清表情，只安静得有些过分。
风小了，雪却很大很大。
他接了筷子，眸色黑沉，“如果过不去呢？”
“……”
把袖子全然抓出了褶皱也不在意。
云姒提着食盒进来，关好门。
他很安静。
窗外的雨声小了，不知何时，雨变成了晶莹的雪花，簌簌落下。
不哭不闹，安静得有些过分。
云姒啊了一声，看向他，下意识说：“先吃饭，吃完了再抱。”
虽然没有安慰过失恋的人，但抱一抱总是没有错的。
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进她的话。
傍晚送饭的伙夫来了，照常来送饭。
“吃了饭，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
主动地去更亲近。
眼神隐隐强烈炙热。
秋雨过去，初雪降临。
化成水珠，凝在地面，静悄悄。
像是调皮的小孩子般，好奇地张望着屋子里的一切，羞了脸，热化了身子。
大概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方才他一直抱着，似乎还没抱够。
失恋的人需要温暖，而他，难得的温暖似乎需要很多很多。
……
云姒轻轻地抱住他，顺着他的背。
把筷子递过去，她还哄他，“先吃饭好么？”
他默不作声，抓着她的袖子，死死。
她坐在软垫上，他慢慢地，更靠近了她一些。
还是很安静。
他独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安慰。
……
接下来的这一天，姜佞几乎没有怎么说话。
抓住她的衣袖，看着她，“可以，再抱一下么？”
像是确定了什么答案般，定死了，就不改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到窗檐上，随风钻进屋子里。
像是被坏女人玩弄过后，又被狠狠抛弃的良家妇男般，沉默到极致，静静坐在那里。
是失恋了，但失恋后的表现很独特。
给予温暖，让他能感受到她在。
抱着她，不说话。
至少，没有推开她的怀抱。
“也许……你会梦到她呢？”
她温柔地顺着他的背，轻声，“你还想等她么？”
紧紧地抱着，一直不说话。
她把食盒提到案台上，打开，把饭菜摆出来。
“……”
云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怕刺激到他。
她想了一下，“那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处在脆弱中的人，似乎并不排斥她。
脸上几乎没有表情，黢黑的眸子只映着她。
她玩笑似的，语气略带着点随意。
“你想梦到她么？还是讨厌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第2679章山贼（33）
他没有回答，垂眼静静。
定还是有念想的，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望着他的模样，她心里软了些许，动动唇，柔声，“会再见的。”
如果他真的很想很想，那她……
再满足他一次也无妨。
……
很小很小，温柔清婉的声音。
他抬了眸，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用作安神的熏香绵绵不绝地燃烧着，白烟缭绕。
“公子？”
抓着她，不言不语。
尖角相称的屋檐下，大红灯笼冷清清地挂着，在寒风中，默默摇晃。
浅浅一吻，如羽毛般落下，带着说不清的情愫。
这般的场景，像是梦，又不像是梦。
就在她轻轻唤他的下一秒，只看到，她的手瞬间被抓住。
是夜。
魂牵梦绕的人儿终于再一次出现，他却比想象中的那般要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如神女般出现，不染浮华半分。
他缓缓睁开眼，凤眼黑沉一片，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夜色幽暗沉寂，月色无华，照不进窗檐半分。
床榻边，但浅色的阴影，轻轻地，落在纱幔上。
扰动着那淡淡的熏火，带来别样的异香。
“还会再见么？”
“只要我想就可以……”姜佞喃喃，唇角微掀，似笑，又不似笑。
“但愿吧……”
……
也但愿这一次，他能找到答案。
夜色无声，唯有她有声。
她亲口承认的答案。
万籁寂静，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但愿，她会出现。”
只静静地，目光晦暗不明。
很温柔。
没了碍人的面纱，这次，她的唇轻轻地落在他的眉间。
似妖精，却又不会像真妖精那般伤害他。
素色的细指落在床上人的手上，抓着，轻轻扯扯。
“公子？”
……
他牢牢地抓住了她，十指紧扣。
云姒点头，“只要你想，就可以。”
初雪停了，薄薄浅浅的一层雪落在地面，掩盖住了最后一场秋雨的痕迹，也将大地装点得更加清冷了几分。
红裳轻薄，如蝶羽般，随时可能起舞。
冰凉的手，依旧冰凉。
“公子……”如精灵般出现的人儿，慢慢地，主动凑到他的面前。
凝着她的目光，逐渐幽深。
阴漆漆的黑云依旧顽固地积压在上方，藏着月色，也藏着那渺小无际的星辰。
灯笼里的烛火已经灭了，没有温度，只沾着几片残留的雪。
梦如似幻。
素白温暖的手缓缓伸出，轻轻地，像是夜间精灵般，掀起床纱。
她一袭灼灼的红裳，伏在床边，乌发铺散，发间玉簪轻点。
“嗯。”
“真的？”
到处白蒙蒙的一片，在乳白色雾霭的笼罩下，仿佛造物神为大地蒙上了一层穿不透的笼纱，模糊而又神秘。
身上的光芒柔和浅浅，异香弥漫。
床帐下，不知何时，一道浅浅无声的阴影出现。
她一定，“公子？”
叫人难以分清。
她对他，总是展现着善意，温柔的善意。
姜佞的手慢慢落在她的素腰上，无声抚摸。
第2680章山贼（34）
一点一点，带着不明的意味。
“这是梦，还是现实？”
他醺哑着嗓音问，像是醉了酒的人般，没有清醒，只有无意。
无意地抚摸着她的腰身，隔着薄薄的纱裙，触碰她的体温。
慢慢地，动作越发地旖旎暧昧，像是在鼓励她。
鼓励她更加主动。
尤其相较于上次，这次的他，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他似乎还觉得她以后还会出现。
抿唇沉默了一下，说：“是梦。”
仿佛，已经释怀。
“以后？”
连歪脑袋的角度都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平静地抱着她，平静地摸她的脸。
说罢，她仔细瞧着他的反应。
不想让他太难过。
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揉着她的脑袋，不轻不重。
生气她这般久才出现，生气她是虚假的，而不是真实的。
云姒抬头望着他，歪歪。
她安静了几秒，扯扯他，声音很软，“没有以后了。”
和现实中的她，习惯一模一样。
怕吓跑她。
后面的心思他没有说出来，她不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这般与你相见。”
是主动的，但也只是这般亲近，不会再进一步。
把她抱上床，抱进怀里。
她靠在他怀里，微微抬头，“你不生气吗？”
玉簪被取下，放在一旁，他的手揉着她的后脑，慢慢抱紧。
在梦里，就像是现在这样。
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很平静。
仿佛已经彻底死心了，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呼吸沉沉，此刻的体温似乎上去了些。
让人想认不出都难。
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还特地强调了一下以后，怕他没听清。
一点都不像上次那般激烈，还会扑倒她，狂亲。
这一次她来，就是要断掉他所有的念头。
不能再让他想着梦里的她，得让他彻底断了念想才是。
仿佛只是一次简单的相见，下一次，还会见到的。
没有情绪激切，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温温柔柔的，贴着他的身体，几乎与他呼吸交织。
明明按照他的性子，该生气的才对。
“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梦里了。”
亲亲她，意料之外的反应。
她手指戳戳他，“我说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哦。”
他没有说话，长臂一揽。
很出乎意料。
她说是梦，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是要狠心的，但说出来时，还是很温柔。
他说的不明不白的，让她有些茫然，眼睫眨眨。
还保留着这般幻想，还望着她时时出现。
她是很轻很轻地说的，像是怕吓到他。
她贴在他的颊边，像是猫咪一般，轻蹭着。
但他没有。
“只有这一次，以后，我就不在梦里出现了。”
她问他，他只淡淡说：“以后会有机会生气的。”
仿佛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听了就过去了，什么都不算。
只不过，说了这般的话，他似乎也没有太难过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忽然凑近。
与他鼻尖相抵，压低声音，像是正在磨牙的小猫，“伱就这个反应？”
第2681章山贼（35）
难道不应该挽留她吗？
虽然挽留了还是没用，她还是要消失。
但他这般的反应，让她莫名地不爽。
格外不爽。
看着有些凶，像是要咬人。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男人静静看着她，“说什么？”
“……”
“我……”
他只会对梦里的她这样。
“……”正想凶狠地咬上去的人儿，动作一滞。
被抱在怀里的人儿不作声。
她忽地出声，带着几分隐隐的委屈。
像是渣男，突然就变了感情的渣男。
软绵绵的身子暖得像是小火炉，抱着手感极好，源源不断地暖着他。
她沉默了好半响，捏着他的手慢慢失了力道。
明明是想逼她说些自己想要的答案，结果她一沉默，露出了这般为难的模样——
他的手一直在揉着她的腰，以占便宜的姿态。
“没关系的，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不说就不说。
他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还是不想说。
停在那里，不说话。
“你才不会呢。”
似乎也很不舍。
虽然只是象征性的，第二天还会再见，但……
别说抱了，他能对她笑一下都不错了。
虽然专一，但还是很坏。
等太阳一出来，白天一到，他就会对她冷冷的，像是对陌生人一样。
“公子……”
坏男人。
不在乎她了，也不纠缠她了。
只不过嘴上还是这般，冷冷淡淡的。
她想说些什么，都不能说。
想和他抱抱，贴贴，想挨着他。
“会。”
一瞬间，仿佛理智回归。
低头亲一下，揉揉脑袋，当成自己的宝贝般。
他才不会呢。
“说了之后呢？”
“才不会。”
她闷不做声，他抚着她的发，慢慢，像是察觉到了她失落的情绪。
她总是很郁闷。
她直接伸手，捏住他的脸。
他嗯了一声，说：“既然是来道别的，不打算和我说些道别的话么？”
她很不高兴，“说你喜欢我，舍不得我走。”
让他日日想着，这样……总不是办法。
黑暗中，静了一瞬。
温暖的手落在他冰冷的颊上，她无意识地摸了摸，想给他取暖。
……算了。
停顿间，他把她按回了怀里，语气平静，“知道了，不想说就不说。”
这般纠结，让他说出舍不得她的话，最后还不是更加难断？
“说了之后，你就会留下么？”
态度变了不止一丁半点。
说不说无关紧要。
“我保证，到再见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抱住伱……”
白天里他还像是个被抛弃的怨夫一般，晚上就——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慢慢放缓和，“会的。”
是了，她忽然在耍什么小性子？
手慢慢地落在他的腰上，抱着。
明明，这一次她出现的目的，就是要断了他的念想，让他不再想着梦中的她。
她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他揉了揉她耳朵，在她耳边，“不骗你，我保证。”
他的脸冷，她的手暖，这般捏着也无伤大雅。
“……”
她不说话。
第2682章山贼（36）
知道他不会骗人，但那也只限于对梦中的她。
现实里……
她郁闷地捶他几下，“坏男人。”
白天里的不高兴，总要晚上发泄回来才是。
虽然有些莫名，但她捶他，他也不躲，就这么扛着。
“对不起。”
她问。
一大早，他站在那里……
明明他没有错，也只喜欢于她。
更加怖人的寒气倾泻而出，从高空压下，压得屋檐凝满了霜，压得地面满是湿滑的冰。
咬咬牙，跑了。
……
……
总是拒绝她，还和她保持距离……
仿佛突然就有了，自然而然，很顺理成章。
他还会给她道歉。
太阳刚刚冒出些光，就被厚得臃肿的云给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