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鲜艳的色彩,一笔一划勾摹着。
淡淡的,视线只有触及到墙上的女人时,才会出现几分柔情。
她提裙而来,带着淡黄色娇艳盛开的花环。
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缱绻。
静静地凝望,痴痴。
“你,成婚了?”
她在哭。
灵动的白裙伴随着她的动作,像是花精灵一般飞舞。
云色的鬓边长发如瀑般垂落着,头上戴着鲜艳明媚的五彩花环。
云姒转眸看他,“你……夫人?”
这话让她怎么接?
她抿了抿唇,“那你怎么不画她的脸?怕被人瞧见觊觎?”
无声的悲伤。
那张脸,依旧空白。
唇色猩红,容颜阴美苍白,像是深居在暗处的鬼王般,没有什么温度可言。
似乎是在因着什么事而落泪。
抚摸着画中跑动着的女人,一点一点。
“……”
身后的天空无比阴暗,宛若能吞噬一切的旋涡般,将所有光明都吞噬。
再往后走,还是那个女人。
探寻其中的神秘。
沿着墙望过去,还有。
“她很美,不是么?”
白帕中的红太过鲜艳,是这幅画里最夺目的色彩。
眼神中,带着探究。
男人的气息在慢慢靠近,站在了她身侧。
男人抚摸着画壁的动作微微停顿。
淡淡的,阴晴不定的声音。
男人幽深莫测的眼,静静地凝着画中的人。
“好看么?”
墙上的画不止一幅。
想表达的意思,似乎很多。
“……”她敛下眸,抿唇,“她是?”
很美的画。
静静地,浅靠着。
暗红色的衣袖下,他慢慢抬起手,冷清修白的手,轻柔地放在墙上。
地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不知是露水,还是她悄然落下的泪。
没有五官。
太过夺目,反倒叫人想要探寻更多。
不知道为什么。
云姒安静地看着,仔仔细细地看,直至,身后传来了声音。
很珍惜。
下一幅,似乎还是那个女人。
眼底的柔情消失,望着她,冷静而又陌生。
“伱似乎,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第2658章山贼(12)
“你似乎,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一怔。
他眼神中的温度变化得太快。
对着她,和对着画上的女人,眼神完全不一样。
太过明显,让她……
她的眼眸细微颤动了一下。
他既有心爱的夫人,那留下她,自然是会有别的用处。
还没来得及骂他是疯子,他就冷冷扫了过来,“想什么?”
“等我把眼睛画完,自会放你走。”
她一愣,那双漂亮的眼睛眨眨。
等他画完,她赶紧跑就是。
是想挖下来的。
保不准……
“画像从明天开始。”
“只要你乖乖配合,事成之后,我自会放你走。”
在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就想挖下来,好好保存。
垂着眸,情绪慢慢消失。
“想活命,就别问不该问的。”
“……”她抬起眸,冷静了些,“伱想做什么?”
他的柔情,似乎全都只给了墙上的女人。
“你——”
所以说到底……
像是不染世俗尘埃的山野狐狸,潋滟勾人,歪着脑袋,看他。
懂了,他就是个心理变态,热衷于找人体美丽部位的神经病,把她当成器具用了。
就是个变态。
就这样,一个部位一个部位把墙上美人的五官补上。
确实安静了。
很有灵气,在她身上,独独一份的灵气。
“这样说,可懂?”
改天再遇上一个鼻子好看的,再用这样的方法囚禁人家,把鼻子画上画壁。
神经病么这不是?
她皮笑容不笑,“懂,我配合。”
男人望着她,眼神中没有多余的感情。
“眼睛,很美……”
完美无瑕的夫人。
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无喜无怒,性情不定。
“……”
现实中找不到,就只能用作画来实现。
动人得不像话。
警戒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眉头一皱。
他则重新看向了画壁,目光一点点流连,眼底的温度渐渐回暖。
太挑剔了,只想找个处处都完美的女人。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眼睛。
旁的,就像是在看路边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一样。
“这段时间,好好护着你的眼睛。”
还好,只用配合画眼睛而已。
或者说,会没了那吸引人的灵气。
补到最后,就成了他心目中的夫人——
他看着她,很快,就又移了视线。
她不说话,垂眸望地,安安静静。
干净剔透的眼睛,似乎就应该放在她的脸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冷冷。
但仔细再一想想,即便是他人为保存得再好,也不如待在人体容器里来得鲜活。
“我要你的眼睛。”
“若它伤了半寸,那留着你也没用了,懂?”
微微咬唇,垂眸沉默。
苍白阴美的男人,没有看她,只眷恋地望着墙上女人那张空白的脸,带着深深的迷恋。
等了许久,终于……出现了。
小性子也收了回去。
挖下来,总觉得会差点意思。
觉得她的眼睛好看,就要把眼睛留在画上。
连声音都多了些许的人情味,不温不凉,淡淡。
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远离变态,安全第一。
第2659章山贼(13)
变态男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扫过来,眼神凉凉。
“别想着跑。”
“在我没完成之前,敢跑,双腿打断。”
他是个毒术师,精通人体脉络,真要想废了她的腿,轻而易举。
“……”她安静听着,不说话。
扯扯嘴角,露出微笑。
疯子。
无异于母猪上树,海底捞月。
“姜佞,有人找!”
门没关,只看着她随便找了个吃饭的位置,坐下。
傍晚的晚霞映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他身影冷清颀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边。
敲三下,清清嗓子。
只喜欢墙上的美人,不喜欢旁的。
寨子里的伙夫照常来阁楼送饭。
姜佞出来了,来到门口,挡住了里面的光景。
跺脚。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三哥的名字。
伸手,手指细白如葱。
“变态。”
……
门前的伙夫,看见她,愣住,“诶你——”
漂亮女人看着他,下巴微抬,回头。
白白净净的,脸蛋水灵。
……
又白又瘦,身段纤细,眉眼白皙鲜活。
屋内很温暖,微微敞开着窗。
女人喊完,转身就提着饭盒回去了。
三当家的名字叫做姜佞,但很少有人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一天傍晚。
所以伙夫已经习惯了在饭点给他送饭,提着饭盒,送到门口。
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阁楼上,独自做着各种手工机关,很少出来。
绑了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这里,却什么都没做。
待她要把门关上,他终于反应过来,撑住门,“等等等等等——你是谁?”
“三哥呢?伱把三哥怎么了?”
“三哥,饭来了。”
看着是很乖,也很柔弱可欺。
毫不客气地打开饭盒,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
女人叫出姜佞这个名字,伙夫还愣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咽了口口水,心跳极快,压住自己的吃惊。
脚踝上的铁链,哐啷哐啷。
“给我。”
如果忽略掉昨日她把整个寨子都闹得鸡飞狗跳的话,看着的确是只软绵兔子。
一边提醒着,一边正想把饭盒放在门前。
却不想,话刚刚喊完,门就开了。
伙夫整个人都看傻了,呆呆地,眼瞧着面前的女人提走饭盒。
除了几个当家的知道,旁的,都是跟着叫三哥。
三当家的和旁的当家性格全然不一样,一个人独来独往得很。
里面,一袭红裙的漂亮女人,迎面出现。
“你是——”
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低头,甩甩。
随即,转身走了。
“以后多备一份饭菜,按时送来即可。”
对她毫无企图。
倒也算是个专情的男人。
三当家屋里出现一个女人,这冲击——
云姒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面无表情。
……
垂眸,望向矮他一头的伙夫,淡淡。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定了几秒。
饭来了,她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
伙夫看不见里面,缩着手,呐呐,“三哥,那个姑娘……是不是就是昨夜老大看上的那一个……”
“昨天夜里,大家伙找了她一夜……”
第2660章山贼(14)
“以后她是我的了。”姜佞淡声。
“当家那边我会去说,你按时送饭来即可。”
“……是……”
三哥难得出面一次,想来大当家的也不会拒绝。
伙夫也不敢再说什么,微弯着身子,后退下楼。
下到楼下,得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的他一溜烟就跑了。
走到一旁,把各处的窗户打开,散味。
有凉风吹来,吹散屋里的沉闷。
“我说过,不要弄脏这里。”
爱干净,骨子里洁癖到了极点的姜佞,闻着这满屋的饭菜味,眉心突突。
但窗户是开着的,让她能透气,还能吹吹风。
楼上,姜佞重新关上了门,转身。
温暖的屋子里飘来饭香,还热腾腾。
百般聊赖,无所事事。
继续低头吃饭。
想找事情做,只是……
用过晚饭,天已经黑了。
“那我出去吃?”
几乎是压着牙根说的,耐着性子。
她转头,腮帮子鼓鼓,嘴角还沾有白米粒。
像是圆圆的玉盘,高挂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之上,发着柔柔的光,浸润无声。
他不让她出去,似乎是怕她会跑。
她趴在窗边,微微眯着眼。
圆圆的脑袋,巴掌大的小脸,看着软乎乎的,她端着饭,征询。
他走到她的身后,拿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发带,给她绑头发。
她转身,回头扫了一圈屋子。
门锁着,不给她出去。
抓紧跑,拿着刚得知的新鲜消息回去分享。
他脾气不好,对私人领地多了这样一个陌生人,已经是容忍至极了。
头发绑好了,终于不需要再担心头发掉进饭里。
不困,但就是犯懒。
解了她脚踝上的铁链后,就只允许她在自己的视野中待着。
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她勉强愿意配合他。
窗边,那吃饱喝足的人儿,趴在那里,懒洋洋欣赏着月色。
看着还算是乖。
动作简单利落,又略带着点生硬。
窗外的晚霞正好,暮色浅浅,昏色临临。
边吃着,边把垂落的头发撩到而后。
那饿了一天的人儿,没等他,自己先吃了起来。
姜佞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摆回去。
“吃你的饭,别说话。”
屋子里没有画像,只有各处隐藏着的机关毒针。
现下她这般肆无忌惮,手上还沾着油……
没有事情可做。
这里没有发带,也没有能用的簪子,她醒了之后,就披头散发到处走着。
不很无聊。
……
夜幕降临,今夜,月色很是明亮。
“……”她撇撇嘴,不说话了。
夜里的风,仿佛也被柔和的月光所浸染,温柔了许多,轻轻吹过。
姜佞站在她身后,冷淡看着她。
一点都不好玩。
身后偌大的屋子空无一人,姜佞在她用晚饭时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激动万分。
……
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像个饿鬼。
寻常时还好,但在吃饭时,头发总垂到跟前。
……
吹过那高高的楼,吹散那屋里淡淡的香。
像是在盯犯人一样,总防着她逃跑。
她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般。
第2661章山贼(15)
随后,只见外面的风徐徐吹过,窗边,不知何时,她的身影不见了。
化作一只小黑猫,轻轻松松,从窗边跳出去。
借着夜色,悄然溜出。
灵巧的小身子很快就落在了地上,黑漆漆的小猫,仰着小脑袋,来回看了看。
找不到方位,它便随意找了条路走去。
慢悠悠。
“啥?!”
“就那个啊!鬼怪上身的那个。”
“那谁知道?反正我觉得,三哥就是被鬼缠上了,还是夜夜缠身。”
“听说什么?”
“据说,三哥一直想找到她,但就是不记得她的长相。”
“……意思是,有女鬼钻进了他的梦里?”
“对啊,经常梦到,梦着梦着,三哥就爱上那梦里的女人了。”
……
“就是……据说……三哥的那夫人……是他在梦里梦到的。”
丝毫没有注意到,伙房门口,还有只小黑猫在探着耳朵。
悄摸摸地,偷听着。
“怎么说?难道那女鬼在梦中没露出脸?”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哪有做梦,经常梦到同一个女人的?还素未谋面。”
凑近,窃窃私语。
“砰——”的一声,里面燃着的蜡烛,齐齐熄灭。
“梦到的?”
“吓人?我咋不觉得吓人?我也想夜夜梦里有个漂亮女人过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嘿嘿嘿嘿嘿嘿……”
“三哥去找大当家的了,就在刚刚,我亲眼瞧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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