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造。
得了自由的男人,站在柱前,抬眸,眸色幽漆一片。
但对着这里的主人,身后总不免泛起一股凉意。
是了,他是这里的三哥。
为了示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慢慢地,无比缓慢地,松开了他。
“你知道怎么离开么?”
“我不会伤害你,伱别怕。”
光洁无暇的地面映着她的身影,身上脏兮兮的,白裙子都被染成了灰裙子。
“情况突然,很抱歉我未经允许就入了你的房间。”
鞋子也脏,带来了外面的灰尘。
很不礼貌,她知道。
反杀的机会。
毕竟是他的地盘,她却像是个恶徒般,登堂入室,堂而皇之还提过分要求。
不说话,也没有挣扎。
软绵绵,眼眸如星子般光灿明亮。
话一问出,她就立马知道了答案。
房间很温暖,空气中的熏香也很温馨。
“不知道,你……知道?”
很干净。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这就走,保证不打扰你。”
云姒不想把和他的关系弄糟糕,所以,她声音轻了些,语气也稍稍放缓。
往后退,朝着门的方向退去。
触感也如死人般,无尽刺骨。
她抬着手,双手张开,表示自己没有武器,很无害。
估计此刻他对她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以后想要挽救怕是要花更多的心思。
温暖的光映着她,更软了。
远远看着,她跑出去的身影一顿。
指骨修美冷长,烛影下,影子浅浅,浅得近乎虚无。
身后,他的声音忽地传来,淡淡地,无喜无怒,带着几分虚无的寡淡。
森森黑得怖人的眸子在亮堂的烛火下,沾染不上一丝的暖意。
似是应了,又似是在寻找机会。
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僵尸白,宛若死人堆里露出来的粼粼白骨,冰凉得厉害。
只是这么眼神诡谲地看着她,宛若毒到极致的毒蛇般,无声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冷飕飕,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
她提了要求,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她盯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退到门口,她慢慢开了门,转身就要跑出去。
但出于对自身生命安全的考虑,她只得这样。
身子站在门槛外,背后是寒冷的黑,夜里的风无情地吹过她的裙摆,她的发微扬着,那张勉强干净的漂亮脸蛋看过来。
身上暗红色的长衣衬得他的面容白得怖人,像是深藏在洞穴深处,性情阴晴不定的尸王。
下一秒,她转身。
白皙姝丽的脸蛋,看着更像是小兔子。
既是这里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出去。
保不准,他这里还藏有地形图什么的。
第2654章山贼(8)
她望着他,还下意识提防性地看了身后几眼。
怕那帮人找过来,又怕有人注意到这里。
里面,那抹冷血暗红的身影,对着她的视线,唇角浅浅牵起。
微笑,抬手,指尖白如人骨,不紧不慢。
“你过来,我告诉你。”
浅浅的微笑,似是友善,却又不是。
像是个坐在台下欣赏着一出好戏的观众,能一早就预料到结局,却还是欣赏着她挣扎的过程。
良久。
小药匙从一只瓷瓶里舀出黑黑的粉末,放进香炉里。
知道什么时候有危险,什么时候没危险。
男人诡黑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身后,那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他没有血色的冰冷面容淡淡,就像是在分解残肢的人魔般,将东西收回,而后,转身。
她不动,里面的男人似乎也不急。
闻着都要醉了,脑袋感到有一丝丝的眩晕和昏沉。
一帧一帧,绝不遗漏。
刚刚才让他吃了亏,受了折辱。
正正好,与她对上。
举着火把,连角落都不放过。
她站在紧闭的门后,手指微微攥着裙摆,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这里不似外面,此时不跑,之后……可就难跑了。”
她沉默了一下,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重新关上门,站在温暖的屋子里。
即便是蜘蛛网上沾有甜美的花蜜,也不敢贸然上前。
云姒抿了抿唇,最终眼一闭,还是进来了。
最终停在她的脸蛋上,或者说,更精确一点,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屋子里的暖炉烧得滚烫,炉子里不知点的是什么香,热熏熏的,浓得甚至有些醉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抓什么惊天大盗。
伸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垂下,匿于宽大的袖子深处。
至少,在门外柔弱小白兔姑娘看来,绝对不算是。
好半响。
不说话,在冷风中,站了好一会儿。
“……”
还是张白纸,没有被人类玷污过的白纸。
楼下,跑动的脚步声又近了。
那帮人里里外外找不到人,又骂骂咧咧地回来重找。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干净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衬得脸蛋更小了,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山野精灵,身上带着纯净无染的气息。
现下他说让她过去……
还是很聪明的。
“……”门外站着的人儿,沉默地看着他。
不像是生气时的冷笑,也不像是心情愉悦时露出的笑意。
浅盈盈的桃花眼盯着他看,就像是正在警惕中的小蝴蝶般。
冷静得可怕,淡淡。
他嘴角牵起了若有若无的弧度。
男人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芳香扑鼻。
几乎是到了全寨出阵的地步。
像是在权衡。
因为……
修长清高的身子立于柱前,他垂眸,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匕首,道:“不想进来就把门关上,抓紧走。”
似是友善,却又带着冷眼旁观的漠然感。
“所以,出口该怎么走?”
她看着他,直直。
第2655章山贼(9)
虽然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他可能会对她动手,但她似乎并不怕他。
纯粹无暇的眼神看着他,太过干净了,反倒容易将人恶毒邪祟的心思暴露出来。
一边暴露,一边变得愈发强烈。
“……”她抿了抿唇,“你……”
想说些什么,只是,脑袋变得更晕沉了。
莫名地,想睡觉。
云姒是在一阵混沌间,迷迷蒙蒙醒来的。
药性上来时,几乎是那一瞬间,她失了力气。
细白的手指搭在地上,裙摆凌乱铺开,长发垂落,柔顺地搭在颊边。
火炉里的香燃烧得极旺,旺得火星爆裂,白雾蒸腾。
像是在考虑,从哪下手。
垂眸,居高而上,俯视。
她躺在不知何处,只感觉到了湿润润的水汽,弥漫在四周,无声笼罩着她。
太温柔,太柔软了。
就像是母亲那温暖的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庞。
想要睁开,却不得。
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
冰冷的地面上,那中了药,身段细如柳枝的人儿,闭上了眼睛,意识全失。
一点一点,他伸出骨白修长的手,落在她的脸上。
隐约的水声晃动,环境很温暖。
落在她温暖的脸颊上,残忍而又无情地,往下。
此刻,她为鱼肉,人为刀俎。
身体晕晕的,还是很无力。
就像是手持刀刃的刽子手,在静静地看着,手下的猎物一点点,一点点无力地挣扎。
本想把脑袋里的异样感觉甩掉,不想,更晕了。
他想对她做什么都行。
摩挲着,他冰冷狭长的凤眼,一片幽黑。
一醒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停在那里,久久。
只是,已经晚了。
意识渐渐恢复的云姒,眼睫轻颤,慢慢睁开眼睛。
垂着睫,浅浅柔软的长睫,轻轻颤着,像是柔弱无力,一直在挣扎着的蝴蝶。
……
屋外的喧闹隐约,屋内,男人慢悠悠地蹲下,在她面前。
……
能感觉到不对,眼珠细微动着。
暖得像是沐浴在云端。
然后……
香炉里的温香浓浓,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四周的景象逐渐由朦胧而变得清晰,她睁开眼睛,又闭上。
意识到不对,她猛地抬起头,“你——”
他的指尖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摇了摇头,捂住脑袋,身形晃动了一下。
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视线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嘴角的笑容,浅淡平静到近乎可怕。
……
倒落,视野变得越发朦胧模糊,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浅浅的睫在白皙的面容上留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她昏睡着,被迫暴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冰凉的视线流连在她的身上,慢条斯理。
耳畔有铁链晃动的声音传来,她的手撑在身下,触感毛绒,软得惊人。
……
特制的药,药效强烈。
她没了意识,彻底昏睡了过去。
只能看到,那暗红色冰冷的身影,在静静地望着她。
指尖冰凉,凉如刀刃。
手指陷在毛绒里,指尖晶莹粉嫩。
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她身上火色的红裙。
第2656章山贼(10)
她慢慢地撑起身子,柔顺的乌发滑落在肩侧,她蒙着润润的眸子,低眸看着。
看看自身,又看看四周。
面前,巨大的浴池映入眼帘。
池子里的水蒸腾着水汽,花瓣零落,宛若瑶池仙境,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纱账垂落,轻飘飘地落在浴池边。
一层叠着一层,遮挡着外面,看不清,宛若纱笼。
单单的一只手深处,落在半空,似乎是要去抓住什么。
走到柱子前,安静看了看。
脏兮兮的污渍消失不见,她的手干干净净,身上也无比清爽。
用力地扯几下,扯不断。
但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的原因,药性还没有完全下去。
远远望过去,似乎是一幅画。
她尝试动了两下,想掰断。
没有第一时间慌乱,还算镇定。
牢牢。
浴池前,她躺在一处鹅白软的软塌处,身上盖着薄被,衣裙也被换了。
摇摇晃晃,伴随着她的动作。
衬得她的足极白,白得几乎能和白绒毯子融为一体。
墙上的画,随即入了视野。
很美,哪里都美。
很聪明,能通过他的爱好联想到解开铁链的方法。
她此刻身子软得厉害,没什么力气。
踹了两下,踹不动。
原先并未注意,但很快,她探机关的动作一停,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
尝试锤几下,锤不动,反倒把铁链弄得哐啷哐啷作响。
她的脚一缩,铁链就跟着她的动作伸展得更长一些。
色彩鲜艳的画,被挡在纱账后,看不清。
她发间一只晶莹碧绿色的簪,回首,白皙无暇。
裙摆有些长,还有些宽松,她踉跄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朝着柱子的方向走去。
墙上,画着个女人。
旁边的纱账垂落,朦朦胧胧,挡住了墙上的景色。
黑黢黢,冷冰冰。
惨兮兮地,再次失去了自由。
寻声看过去,只看着,那烙在朱漆色墙柱上的冰冷锁链,长长地,延展至此。
动一下,静谥的环境内就会响起清脆的铁链声。
“……”她绕着柱子,来回走了两圈。
安静地想了半响,她忽地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四周,去探。
“……”她闷不做声,顺着链子的尽头看过去。
找隐藏着的机关。
贴着墙探了几下,走到纱账后。
她坐在塌上,闭眼缓了缓。
她一动,铁链就跟随着动。
感受到力气稍稍恢复了些,这才双腿垂落,慢慢下榻。
没有鞋,她赤足走在浴池边。
墙上,女人置身于一片花海中。
被束缚住,她自然第一念头是想要挣脱。
她立刻后退几步,仰头。
五彩斑斓的花,浅浅点缀于草地之中。
阳光照落,漫天鲜红的红裙铺陈开,女人站立其中,背对着,微微回眸。
有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彩蝶在她的裙上点缀。
拴住她的一只脚踝。
美丽的彩蝶飞跃其中,活灵活现。
墙柱粗如大树,牢牢地立在那里。
可怜的脚,之前被麻绳绑,现下又被铁链捆。
又尝试踹。
美得一度有些不真实。
云姒仰头看着她的脸,眉头凝起。
第2657章山贼(11)
看着那本该是美人画的画像上,那女人回首的脸,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
只有那飞扬的发,还有那伸出来的白指。
浅浅的,柔柔的。
身上带着淡淡悲伤的气息。
像是在落泪。
帕中,绣有暗红精致的花。
环境是明亮的,阳光是温暖的。
下一幅图,她在跑。
提着裙跑来,赤足,飞扬的足尖,白得晃眼。
然后,寡淡寒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漆暗的身后,在她足尖落地的那一刹那,仿佛天空也要渐变了色。
她坐在满是鲜花的草地上,身旁的植物生机盎然,而她,似乎睡着了。
“我夫人。”
女人一袭云烟霞影翼纱裙,淡淡云拢的蓝色,静静地,靠在一棵粗壮古老的大树边。
阴暗散去,暖熙的太阳,即将破开。
明明看不到她的面容,也没有五官,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出来——她在悲伤。
安安静静,连悲伤都带着压抑。
双手无力地垂落着,掌心落着白帕。
云姒静静看着那墙画上的女人,久久未动。
墙上都是她的画,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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