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断把酒吐掉。
那无穷无尽的痛苦,终于仁慈地放过了他。
想尝尝味道。
他几乎是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眼皮沉沉,直接就没了意识。
好了。
喝了口,他扇扇子的动作骤停。
那碗里的酒水清冽透亮,看着无异,很清爽。
就是味道……
听到她打喷嚏了,侍女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下来。
……
睡着了。
到后来,声音完全停下。
他含着那酒,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惨白如纸的脸色,也稍稍有所恢复。
……
但下一秒。
“殿下,可是觉着冷了?”
说着,站在一旁的人立刻去暖炉旁添了炭火。
第2353章大漠(58)
毡帐内已经很暖了。
二十多度的气温,衣服穿多了,公主殿下一度还觉得热。
她吸了一下鼻子,低头揉揉,摆手。
“我没事,不冷。”
大概是有人在骂她。
她想。
绣花红色坎肩披在身上,长长的,拖曳在地。
公主殿下端坐着,揉揉鼻子。
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柔光。
“殿下,天气冷,大王子吩咐了,一会儿您出去时,还要再披件斗篷,挡挡风。”
“殿下您的身子弱,新婚之际,可不能着凉了。”
“又穿……”
动作间,如月影般丝柔光滑,细微点缀着碎钻。
艳丽明亮的红色,将她本就明丽的眉眼衬得更加灼艳。
像是月光,柔和纯洁的月光。
色影朦胧,仿佛全身都添上了一层滤镜。
无比轻柔地贴在发髻间,长长地垂落着,直至足踝。
……
像是大雪纷飞,荒芜寂寥大漠中,唯一灼然绽放的一朵沙漠玫瑰。
红唇粉颊,肤白如雪。
在妆台前的烛灯下,无声折射着银辉色的光芒。
着凉了,怕是婚礼要被推迟。
突厥人的红盖头不似汉人的红盖头,她们的红盖头,很长,也很大。
“……”公主殿下唔了一声,眨眨眼睛。
只怕一眼就要叫人失了魂,没了心。
小公主殿下梳妆打扮了很久。
侍女看着她,微微抿唇一笑,“殿下可真好看,像是神女下凡一样。”
无比动人。
温柔地圈禁在她的手上,触感轻巧光滑。
是件漂亮的艺术品。
不遮脸,只柔柔地,披在身上。
是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暖色。
是一块很轻薄的头纱。
继续为她梳发,动作轻柔。
像是有些犯困了。
……
折射着光,红色而又七彩斑斓。
听到还要添衣服,她的小脸一垮,手肘抵在桌面,托腮。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总觉得她身子弱,扛不住外面的冷。
穿着大红细呢袍,外罩着短阔袖夹襟开衩绣缘外套。
侍女拿着梳子,看她神情无恙,面色红润,这才稍稍放下心。
手腕间那清脆的银铃,轻轻响着。
配漂亮的人,相得益彰。
挽髻成单,蒙上红盖头。
盖住那张因为上了妆,而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只露出那双干净分明,不经意间勾人的眼睛。
有些无聊,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侍女整理好她的头纱,然后,又取了块面纱,为她戴上。
侍女们心灵手巧,分别整理着她的妆发和服饰。
两颗眼珠子黑白剔透,水盈盈的亮,泛着盈动勾人的水意。
……
她看着镜子,镜子中披着长发的漂亮姑娘也看着她。
阿岱尔汗干脆把她包成粽子算了。
公主殿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站着,张开双手,像个被操控的木偶娃娃般,由着她们弄。
盈盈泛着困意的水雾,有些懒散,却分外地吸人眼球。
傲然,明媚,绚丽。
一出外面就要穿衣服,哪怕仅仅只是走几步。
想了一下,摇头。
“我不是神女,我是妖精。”
那些个神女们,才没她好看呢。
第2354章大漠(59)
而且……
虽然人人都喜欢神女,但她不喜欢。
一个个又装,还假惺惺,虚伪得很。
之前在九歌面前,一个个都装得不行。
明明背后里对她鄙夷万分,说过她不少恶心的话,打心眼里瞧不起她,但那在九歌面前,却还能假惺惺地对她好。
对她各种套近乎,十分热情。
还要接受巫大人的高歌一首,典礼才算结束。
急促而又热烈。
像是被珍贵在宝箱里的瓷娃娃似的,分享不得,也不给分享。
狗屁神女,于她而言,都是坏蛋。
大王子太霸道,新娘子一出来就抱着,埋着小脸蛋,什么都看不清。
按理说,新娘子出来之后是要走花路的,走向月亮的方向,对天朝拜。
“殿下,请别乱动。”
“殿下,妆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裹得严严实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舔舔自己的唇,把唇脂舔掉,尽量弄花自己。
一瞬间,周围响起了起哄和欢呼声。
侍女提醒着,为她细致地重新补上。
侍女眼尖,下一秒,立刻补上。
把外面围堵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篝火已然点燃。
绝不会留下一丝纰漏。
……
那狗男人坏得很,她越打扮,他就越欺负她。
刚刚出了毡帐,新娘子就感受到了新郎的气息。
只可惜,新娘子什么都看不到,大家翘首以盼,却也看不到新娘子的脸。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侍女愣了一下,以为她在说玩笑话。
突厥族的婚礼不同于天朝的皇宫。
外面,风依旧很大,但没有人感觉到冷。
前提是披着大红色的斗篷,披着尖尖的,小红帽似的大帽子。
做着无谓的挣扎。
她反应很快,笑了笑,“是,殿下是比神女和妖精还要美的存在。”
好看……
……
她:“……”
仿佛她是她们的亲姐妹,这辈子都难舍难分似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月亮早已经高高挂在天梢。
但小公主忽然沉默。
她抬手,擦了擦。
把全身都盖住了,连脸蛋都不露出来。
连手指头都看不到一点。
毕竟她和大王子的感情好,这么说也并不夸张。
小公主哼了声。
一边接受人们的祝福,一边祈求天神的恩赐。
在傍晚,在天色暗褐与橘暖交融的天边。
甚至还有人光起了膀子。
……
……
傍晚时分,新娘子终于能出来了。
微笑着,俯视着这一切,给予着无声的祝福。
“就是大王子看了,都要把持不住的。”
这里更接地气,所有人都能来参加。
一只有力的臂膀直接把她揽入了硬邦邦的怀里,脑袋又埋在了他的胸膛。
也只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呼吸。
她的本意是要夸她。
外面的冷风根本没有能入侵的机会。
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黑。
真真把她当成了傻子,以为她不知道。
鼓声雷鸣。
但大王子从来都不舍得自己的新娘子去遵守这么多规矩。
哪怕这些规矩已经被简化,不算繁琐。
第2355章大漠(60)
该走一段长长的花路时,他直接抱起了她。
连走都不需要,只需要安静地抓着他。
跪拜也不用,改为鞠躬拜。
向天祈祷也免了,他不信这个,也不需要她去求天。
拥有了绝对的力量时,甚至不需要巫大人的祝福。
离经叛道,蔑视苍天。
他的马从小被他养大,性子几乎是和他一模一样。
一生无求。
明明,当时她站的位置早已经是危险距离。
也不想找。
讨厌女人,女人一靠近就会烦躁。
连马儿都没动静,被他抓住了缰绳,通灵性得很。
穿着老气沉沉颜色的衣服,过着克己复礼的生活。
那般冷漠,不近女色的人,竟然允许她靠得这么近。
这样的人,阿岱玛曾以为,他会永远这样。
从一开始,那般冷漠的人,就一直在揽着她。
阿岱玛站在人群前面,摇着扇子,看着前面。
被上过战场的马重踹一脚,别说大夫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目光几乎是时刻跟在她的身上。
他很紧张她,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结果——
就像是头孤独而又强大的野兽,冷静自律,从来都是独善其身。
他记得那一次,但也记得,换成了她靠近时,他却没有说什么。
生生地踹,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
之前不记得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也是从天朝来的公主,靠近了。
她还直直地与他对视,看着他,一点都不掩饰。
至少,没有对她排斥。
一伸手就能碰到马儿,也能碰到马背上的他。
远到,回到了当初他和公主见面的那一刻。
当时的他,反应就已经不对了。
除了权力,就没有了旁的欲望。
那般冷漠魁梧的人,素日里从来都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静静地看着,视线落在了站在他身旁的姑娘身上。
直接被掀起来的马蹄给吓晕。
为了保护她公然顶撞父亲……
即便是对有血脉关系的父亲和兄弟。
阿岱玛的思绪渐远。
似乎是知道,不能踹。
会排在第一位。
明明没有和父亲吃早饭的习惯,却一大早突然前来……
若不是旁边的人及时把她拉出危险圈,她就完了。
联想到后来的种种。
无比在意。
近到,连他的坐骑都起了反应,想做出生理性攻击。
最亲近,也视为最重要。
他也一度做得很好,几近完美。
不对旁人有过多的感情。
一直到做不动了,孤独老死。
要么就是抱,要么就是摸摸头,要么就是为她整理斗篷,防止帽子被吹落。
她没有伸手,也不需要伸手。
做好自己的,这是他信奉的准则。
年过三十,还没有女人。
什么规矩都不在乎,只从来没有放开她。
总之,一直没有放开她。
场面相当惊险。
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表现着他对她的在意。
把自己的毡帐让给她……
感情也不深。
太靠近的话,会一脚踹过去。
总会给人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他忽然发现了,当时没注意到的端倪——
甚至还破天荒地安排自己的人去照顾她,保护她……
他娶了她,自然是他最亲近的人。
嘴上不说,但是从一开始,就对她不一样。
很不一样。
第2356章大漠(61)
甚至还破天荒地安排自己的人去照顾她,保护她……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从一开始,就对她不一样。
很不一样。
一直在靠近他,他却从未推开。
甚至,她向他伸出了手,他接住了她。
抓住,抓得紧紧的。
甚至还有些暧昧的声音传来。
只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身旁的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些。
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羞涩可讲。
突厥向来开放,舞蹈更是——
一丝一毫,都没有。
……
……
带着古老的发音,抑扬顿挫,尖锐的歌调。
“……”漂亮又娇气的新娘子,不说话了。
毕竟一直挡着视线,她不太喜欢。
嗓音低沉温缓,像是对待小朋友般,带着几分哄意。
但凡为过人妻,都能听出来,那是什么。
这是突厥部落历来的传统,也是婚礼的主头戏——
毕竟是婚礼,她不想和他闹脾气。
小公主被保护得很好,什么都看不到。
在四周喧闹的环境中,他的声音莫名显得有些温柔。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声。
“……阿岱尔汗……”
总是很了解她。
荒凉的寒风吹过,却难以吹散那熊熊大火带来的炙热。
明亮的月亮黯然失色,满天的繁星也不见了踪迹。
娇气的小公主扯了扯他,柔软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中,几乎被掩盖,让人听不到。
她身子纤细,骨架小,被披风挡着,只有细白的手指露了出来。
抓着他粗长的手,摇了摇,象牙白的肤色格外晃眼。
连阿岱玛,都收起了扇子,和一旁的女人热情拥吻。
只吃软,不吃硬。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
指尖更是透着漂亮的粉色,干干净净,无比柔软。
场面暧昧而又狂野。
轻轻地,哄着,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所有人都开始跳起了舞,火辣辣而又开放的舞。
如巨蟒般缠绕。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阿岱尔汗就横抱起了她,离开了此处。
过于开放了,这对于小公主而言,根本想都想不到。
手指缩了一下。
她唤他,想把斗篷帽掀下来。
怪异的歌声嘹亮悠长,人们跳动的舞步整齐而又凌乱。
紧挨着,肉贴着肉。
连畜牧都在兴奋。
特殊音调的歌声响起,巫大人唱起了怪异而又悠远的歌。
寓意着用歌舞来祈祷和祝福新婚夫妇,能够幸福美满,多子多福,一生不离。
阿岱尔汗把她重新抱回了怀里。
温暖的温度。
……
“听话。”
叫人面红耳赤。
无需顾及他人。
男人脱下了上衣,女人扭动着身姿。
照亮了暗蓝色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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