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微微泛着碎光的泪花,出现时,无来由地,让他的心脏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有些发疼。
他不由自主地想说些什么,想下意识地摇头。
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切情绪都被她的眼泪牵着走,
“我我没有.”不要你
纯情的书生哪里见得她委屈发红的眼泪,语气一下子就带上了几分无措。
“我我只是.”
“那就是要我咯?”她的小脸瞬间晴转多云,笑得灿烂,
明亮的眼睛,就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一般,漂亮得不可思议,
“那是不是,以后我都可以唤你相公?”
她的声音娇娇柔柔的,甜腻得就像是树上熟透了的水蜜桃,仿佛都能沁出水来。
盛花盛火的衣裙,明媚张扬的笑颜,仿佛在一瞬间,也不知道恍了谁的眼。
容礼定住了,喉咙里想要吐出来的拒绝,就像是卡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他的唇瓣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低下了头。
避开了她明亮灼热的视线,也像是刻意地,忽略了内心疯狂的跳动。
他在告诉自己,那仅仅只是一场错误,他只是在为错误负责。
真的,他只是在负责。
他对自己道。
容礼身上原本的那件衣衫,已经皱巴巴的,穿不了了。
云姒看在眼里,便寻人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给他穿上。
容礼虽然瘦,在胜在高,模样也算是清隽温白,好看得紧。
云姒本想看着他穿衣服,但是他脸皮薄,红着脸,把她推了出去。
云姒只好趁着他换衣服洗漱的功夫,去看了一下昨天受伤的人的情况。
昨天受伤的人看起来不多,但实际算起来,也有几十个躺在床上,伤的严重。
藏着巨大怒意的神力,是在一瞬间迸发出来的。
虽然在小世界里,已经是被强行压制过,但是寻常人一样受不住,轻则吐血头疼发昏,重则五脏六腑俱废,命不久诶。
云姒巡视完一圈伤患,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递给了负责煎药的人。
吩咐他,在每个人的药里丢一片叶子,熬煮够两个时辰,然后服下。
第685章相公,我的(10)
负责煎药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大当家的这样一副淡定的模样,想来这草应该能有助于伤情。
他应了一声,立刻就去照办。
负责看护林梨的大胡子此时则跑了过来,面色重重,焦急不已,“老大,梨子姐可能不行了,她——她——”
“这个,让她服下。”云姒给了一粒药丸,放在了他手心。
“服下就没事了,但还需要好好休息。”
林梨下药给自家男人,她本不该救她。
但林梨确实对寨子有功,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忠心耿耿,功过相抵的话,她其实罪不至死。
顶多,就是这次受伤,让她涨涨教训。
“这是何物?”大胡子脱口而问。
见云姒不欲多说的样子,他便按耐住了好奇心,拿着药丸往林梨的屋子跑去。
一路上撞到了人,也只是匆匆道歉了一声。
云姒收拾处理完昨晚的烂摊子,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容礼的行囊全部都被搬过来了,连原本被随意丢弃的书本也被叠得整整齐齐。
换好衣服的容礼,唇红齿白,朗目疏眉,举止倒是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云姒推门进来时,他还在细致地整理着他被弄乱的行囊,还心疼地把被弄皱的书本铺平好。
他是念书之人,自然爱书。
但被这样一帮粗鲁的人绑来,弄脏了他的书,他心里自是气恼的。
云姒提着一笼包子,放在了木质圆桌上,看着他还在轻柔地擦拭自己的书,不免善解人意道,
“相公,你饿不饿?要不你先用点早膳?”
容礼听到她唤自己相公,动作停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在。
“你……别唤我相公了,我们还没有成婚,这样于礼不合。”
“嗯?不合什么礼?”云姒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笑盈盈,
“相公,相公,这样唤你多好听啊,我就要唤你相公。”
“……”容礼耳朵微红,避开了她笑盈盈的视线。
刻板守礼的书生,哪里遇到过这样盛情似火的女子呢?
明媚得,就像是要把他身上所有的规矩都烧掉,什么都不剩下。
云姒伸手去碰他,他的手忽然就像是被烫着一样,缩了回去,“你……你别动手动脚的!”
他连看都不敢看她。
“……”云姒眼波含笑,没应,只是又娇娇媚媚地唤了一声,“相公。”
她的脚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他的腿,活脱脱就是只勾人的小妖精。
容礼不看她,都知道她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有多灼热。
热得,就像是夜晚蓦然绽放的烟花,噼里啪啦的,美得让人心悸。
他听着她的那一声娇媚如莺的相公,心尖似乎都开始剧烈颤动。
不受控制,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流出了丝丝甜滋滋的液体。
他忍住耳朵上传来的无限烫意,侧开脸,胡乱地拿起了笼子里的一个大包子,背对着云姒吃着。
手足无措,又极其像是在掩耳盗铃,应都不应。
云姒笑吟吟地,单手托着自己的脸,看着他,也不强行让他转身。
第686章相公,我的(11)
只是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说着,“相公,相公。”
“相公,你看起来可真好看。”
“相公,你喜欢这个馅的包子么?”
“.”
“相公,你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
“相公,你吃慢点,别噎着了。”
“.”他面无表情,耳朵却已经红了个彻底。
纯情得不行。
云姒看逗得差不多了,也没太过分,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灼亮。
待容礼将包子吃完,转回身,他的模样已经变得平静了许多,除了耳朵还在红着之外,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
云姒递了一杯茶过去,无比贴心。
容礼看她一眼,又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接过她的茶,慢慢地抿了一口。
带着清甜茶香的水,润进嗓子里,一下子就舒服了许多。
容礼垂下眼皮,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道,“我该离开这里,进京赶考了。”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的,但其实,就是在对云姒说的。
他心心念念,依旧是想离开这里。
云姒点了点头,很自然,“好,科考比较重要,相公是该早些出发去赶路。”
容礼微微一怔,抬眼看她,漆黑的眼瞳似乎闪过了一丝异样,“你愿意放我走?”
他本是不抱希望的,所以只是提了一句。
只是,她——
“当然。”
云姒眼眸弯弯,笑得张扬,“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走!”她笑得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看起来,颇有种狡猾小狐狸的感觉。
“.”容礼愣住了。
“相公要进京科考,想要出人头地,我当然支持,只不过,现在你是我的相公,自然是你在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所以,我要跟你一起走。”
云姒趁他不注意,趁势抓住了他的手。
坐得更靠近了一下,几乎都要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相公,就这么说定了,可好?”
美艳艳的小妖精软声软气地撒娇。
纯情的书生又脸红了。
被她握住的手,微微一缩,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他僵硬地坐着,能感受到肩膀上有个小脑袋像是猫咪一样磨蹭。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到了昨夜她亲吻他的画面。
又软又滑,甜得就像是花蜜一样。
容礼想要拒绝的话,再一次卡顿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的,他沉默了。
低下头,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的意思就是,默认了。
云姒看他不说话,忽然就上去啄了他一下。
成功地看到他抬头有些羞恼的模样后,她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站了起来,
“相公不说话,那我就当相公答应了。”
“那相公先用早膳,我出去吩咐他们一些事情。”
“等相公休息好了,咱们就抓紧时间上路,如何?”
容礼捂着自己被亲的那一边脸,不说话,身子又侧向了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云姒看着他的反应,扬扬眉,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另一边脸。
在成功得到他的微瞪之后,耍流氓的小妖精这才笑眯眯地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容礼坐在房间里,低下头,耳朵冒着粉嫩的红,沉默。
许久之后,他的唇角似乎扬了一下,有些别扭,
“流氓。”
第687章相公,我的(12)
木质结构的议事厅高大空旷,四处杂乱,悬挂着各种奢侈品和农作物。
镶嵌着宝石的剑鞘旁边斜斜挂着几串红辣椒,蒜瓣,不远处有事当代名家价值不菲的画作。
整个大厅,散发着一种浓浓的乡土暴发户的气质,可见寨子里的品味有多烂。
铁塔似的壮汉刀疤用力揉着干巴巴的眼睛,悲愤,“老大!你真的要走吗?!”
“为什么啊!咱们黑风寨不好么?!”
议事厅正中药,云姒歪着身子,抵着手肘,靠在了铺着虎皮的豪华扶椅上,道,
“行了,着急什么?我只是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暂时由你来管寨子,知道么?”
大当家不在,二当家现在还半死不活,管理的担子自然压到了三当家身上。
左右最近黑风寨无事,仓库也是满的,暂时不需要出去打劫。
所以刀疤只需要管好寨子里的人就行了,也算不上要多费心。
“老大,那个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居然让你抛下了一众家人!”
他悲愤得就像是被抛弃的负心汉一样,依旧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众劫匪:是啊是啊,老大,那明明就是个妖怪!很可怕的妖怪!
“老大,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老大,二当家受伤,连你也要现在抛弃我们么?”
众人喧闹着,想来寻云姒的容礼,站在门口,忽然一定。
屋内的对话一清二楚地传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云姒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激动什么,我都说了,只是要去京城一趟。”
“方才林子和我算了算,仓库里的粮食和储备已经足够大家安心过冬了,所以这段时间,大家就先听刀疤指挥,老老实实呆在寨子里,不要出去。”
“还有,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们不许出去干大票,也不许再抢过路的良民回来,我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敢乱来,就立刻逐出黑风寨,听明白了么?”
云姒刻意的强调,谁都听得明白,是在指林梨。
“刀疤,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就是寨子里的大当家,谁都必须听你的指挥,包括林梨。”
考虑到林梨是二当家,有可能搬出地位来压刀疤,所以云姒特意强调了他大当家的身份,给了他充分的权利。
刀疤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老大。”
门外,容礼静静站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发出声音,很快,他便离开了。
黑风寨里的事,他并不会插手。
第二天,
收拾行李的时候,容礼本来还在想,一个女孩子家的,行李会不会大包小包,装满整个车子。
但很显然,他想错了。
云姒就简单收了两条衣裙,往包袱里一塞,就差不多收拾妥当了。
什么胭脂水粉,金银珠钗,全部都没带,简单朴素得,竟比他还要轻便。
容礼看着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唇瓣微动,想说些什么。
但云姒已经直接拉过了他的手,挥别了黑风寨众人,走到了下山的路。
第688章相公,我的(13)
下山的路到处都是茂密的大树,大树遮挡着太阳,倒也十分凉爽。
云姒拉着容礼,慢悠悠地往山下的路走,看那悠闲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要去游山玩水,而不是要急着进京赶考。
容礼的手被她拉着,因为不习惯,所以有好几次,都想挣脱开来。
他脸上的薄红一直没有散下去过,也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因为其他。
“云云姑娘,我.”他的手心已经微微冒出了汗,有些湿润。
明明两个人是走在林荫下的,并没有被太阳直射到,但他的手心温度就是很烫,烫得像是快要中暑了一样。
云姒看他,“怎么了?”
纯情的书生垂眸,盯着两个人相牵的手,耳尖微红,声若细蚊,
“云姑娘,我看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天气热,要不要过去洗把脸?”
他似乎,想借着这个由头,把她的手甩开。
云姒知道他手心已经出了汗,手心的温度也很烫,她没多想,只以为是他热了,想要借着清凉的水解解暑。
“好啊,那便休息一会儿。”
她想了想,善解人意地松开了他的手。
她的手常年温度都是凉的,不怎么会出汗,反倒是沾到他的汗时,会感觉有些黏。
她松开了他,然后便朝着小溪走去。
容礼的手一空,那柔软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微微一愣,盯着自己发空的手,指尖似乎都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容礼慢慢垂下了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眼瞧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要慢慢拉远了,他才沉默地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气氛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