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诡异。
凤溪山里绿树丛荫,植被覆盖率很高。
时不时有从中蜿蜒而过的清凉小溪流,滋润着这被太阳烘烤的地面,倒是为山里解了不少酷暑。
云姒蹲在小溪边,两只手伸进清澈见底的溪水里,简单地冲刷了一下。
她不热,也不需要借着溪水解暑。
反倒是提出要洗脸的容礼,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眼神有股说不出的黑润感。
女孩纤细的身影就没有防备地蹲在河边,脑袋微低,一缕碎发垂落在颊边,亲吻住了她漂亮莹白的肌肤。
她没有防备,身上又没有武器,加上四周无人,所以只要他狠狠一推,她就会猝不及防地摔进河里。
只要摔进去,他转身就跑,凭借他的脚力,实在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逃脱方法。
容礼一动不动,视线却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姒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看他,有些奇怪,
“怎么了?不是要洗脸?”
“……”一句话不说的书生似乎又盯向了她的手。
白白净净的,在稀疏的阳光下,白得似乎能发光。
他垂下眼睫,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些,“不用了,我忽然不想洗了。”
他的心思,变得比女人还快。
云姒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把丢在地上的包袱捡了起来。
第689章相公,我的(14)
“那,相公要不要吃点干粮?”
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她都感觉有些饿了。
她拉过他的手,将他拉在树下,两个人靠树而坐。
翻开自己的小包袱,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大白馒头,递给了他,笑意盈盈,
“相公,干净的,你吃。”
细白的手指隔着手帕,没有将馒头弄脏。
递过来时,容礼还能闻到,上面传来的新鲜味道。
容礼看着她像是献宝一样将馒头给他,眸光微微一动。
他的手指缩了一下,脸上的薄红慢慢晕染开来,浸透到了他的脸颊里。
她太过明艳盛火,就像是灼热的凤尾花一般,强势地挤进了他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
一声娇软的相公,也不知道,软了谁的心。
书生轻轻地接过她的手帕,却也像是掩耳盗铃般,避开了她炙热明亮的视线。
清润温白的面容,昳丽的唇瓣,在纯白的馒头上咬了一口,吃得很是秀气。
“谢谢。”
他的声音轻得似乎只能他自己听到。
云姒见他不排斥,心里也渐渐松了一些。
支着下巴看他,红唇弯弯。
她不是个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他现在还不习惯她的存在。
又或者,她能看得出来,他对她唤他相公有些排斥。
本就刻板守礼的书生,心中大抵是不愿与女子有过多的接触的。
若不是因为那一晚,想来,他也不会容忍她一直缠在他身旁。
但好在,云姒也不急。
总归,他不赶她走,便已经算是很大的突破了。
云姒看见他再次咬下一口时,忽然停顿了一下。
盯着那本该是馒头的地方,出现了满满的肉馅。
鲜香四溢开来,似乎还有肉汁流出。
容礼下意识看向了她。
“这是肉包,好不好吃?”云姒眨着水润的眸子,眉梢间的笑容灿烂。
“我让他们弄得最好的猪肉,味道应该会很好。”
容礼静静看着她,眸子里一片平和。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包袱上,问,“你的呢?”
“你不吃么?”
他的声音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云姒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块烧饼,扬了扬,“我吃这个。”
出门在外,当然是烧饼最为方便携带,也最为方便保存。
虽然吃起来有些硬邦邦的,但是管饱。
云姒也就带了四个大白肉包子,打算中午给他吃一顿,晚上给他吃一顿。
等明天,到了镇子上,她再给他买新鲜的肉吃。
容礼看她拿出了烧饼,便接了过来。
“诶?”云姒看着他,把自己咬掉的那一部分包子掰掉,然后把没吃过的那一边,递给了她。
“我吃烧饼就好了。”他轻轻道。
“.”云姒不赞同,“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补补。”
“没关系,烧饼我吃惯了。”他一路都是吃干巴巴的饼过来的,多一顿少一顿没差。
倒是她,一副娇滴滴没吃过苦的样子,吃那么硬的烧饼,怕是要磕掉她的牙。
他心里这般想着道。
“那,你吃烧饼也行,包子馅也得吃了。”
云姒执意。
第690章相公,我的(15)
“不用了,你吃吧。”他还是摇头。
认定的事情,怎么说都不改。
云姒:“.”
早知道,她就不把烧饼拿出来了。
她只好吃着白白软软的肉包子,靠在他肩膀上,嘟囔,
“相公,你放心,等到了京城,我就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容礼安静地看她,看她的脑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一只手也抱住了他的手臂。
他垂下眸,耳尖一阵绯色,却是没有刚开始靠近亲昵时那般僵硬了。
肩膀悄无声息地放低了一些,更加方便她倚靠着,
他没有说话,而是视线放在了她的包袱上,问,
“你的东西这般少,到了京城是不是要置办一些?”
云姒点头,“可以啊,只不过相公不是要准备科考么?这些都不急。”
她想了想,忽然凑近他的耳朵旁边,小声道,
“这次出门,我带了很多黄金出来,等去到京城了,相公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容礼的耳朵更红了。
像是被她呼出来气息的温度给烫着了。
“你”他有些不自在地躲了一下,“你别挨这般近。”
云姒眨眨眼,哦了一声,善解人意地退开。
“我我什么都不需要,”
他似乎总是不敢与她的眼睛对视,似乎总能被她眼睛里的温度给烫到。
他磕巴了一下,别过脸,像是想避开她,“我我进京了之后,是要进大同学府的,学府内提供食宿,所所以我我.我.”
云姒看着他,眨巴,“你什么?”
他腼腆秀白的眉眼微微蹙起,抿唇沉默。
后面的话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他原本是想着,一路省吃俭用,走到京城,只要亮出举人的身份,就能顺理成章地住进大同学府,这样也能省一笔开销。
但现在,他没有想到身旁还有一个她。
大同学府历来不能带女眷进入,他住进去了,那她怎么办?
“算算了,没什么。”
他似乎不欲多说,所以又重新沉默了下来。
眉宇间,却似乎添上了几分忧虑。
两个人休息过片刻后,又重新开始上路了。
离开凤溪山后,距离京城就已经不远了。
走在官道上,时不时是过路来往的马车。
马车飞驰而过,掀起一阵阵风尘。
云姒走着走着,便开始盯着路过的马车看。
看样子,似乎是盘算着,想弄一辆马车过来。
马车能遮阳,脚程也快,坐着也舒服。
若是弄到一辆马车,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去的话,说不准,一天就能到。
故而,相较于费体力耗时地走,不如弄一辆舒适宽敞的马车来得性价比高。
傍晚时分,云姒和容礼来到了官道旁边供赶路人休息的驿站。
因为靠近京城,所以驿站每天都要接待很多人,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
驿站很大,门口处络绎不绝,停着许多被栓着的马,还有一顶顶马车。
里面的座位基本都被坐满了,几乎都是打算在此处歇脚的过路人。
第691章相公,我的(16)
云姒牵着容礼的手,进入到了里面。
“掌柜的,来一间客房。”一锭白银被利落地拍在了桌面。
容礼刚刚想说来两间房的话,顿时卡在了嘴边,没有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安静地站在了云姒旁边,无声地抓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两个人亲密的模样,明显就是小夫妻,也不需要多加解释。
店家瞧了一眼那白银,立刻便挤出了笑容,弯腰,“客官来得真巧,正好,小店就只剩下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客官楼上请。”他将白银收走,然后领着云姒两人往楼上走。
楼上的走道其实有些狭窄,并肩走两个人不太容易。
所以云姒走在前面,容礼走在后面,倒也很和谐。
店家领着他们走时,迎面走来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男子手执白扇,负手而来,眉宇高贵,姿态从容。
看样子,背景似乎不凡。
云姒对他没什么兴趣,直接走过。
但漂亮的美人,总是能引来不必要的目光。
那男子的视线却饶有兴味地看向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似乎多了一份惊艳。
虽然仅仅只是路过的一瞬,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她有了一些兴趣。
容礼的手一紧,黑曜一般的眸似乎沉了下来。
他加快了步伐,反握住云姒的手,将她拉进了屋子。
“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有些用力。
云姒疑惑看他,“怎么了?相公。”
一言一行刻板守礼的书生,抓住了她的手腕,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了她,语气平静,“没什么。”
云姒感觉他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见他安静地将自己的行囊放下,她便也跟着把自己的小包袱放下,搭在了他的行李上面。
惬意地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然后递给了他,
“相公,今晚咱们就先歇息一晚,明早出发。”
容礼沉默地看了一眼屋子内的那一张床,忽然问,
“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
他仿佛在明知故问。
云姒坐在桌子边,又倒了一杯茶给自己,语气自然,
“自然相公睡里面,我睡外面。”
“怎么?难道相公害羞了?”她勾起红唇,语调娇了些。
容礼原本平静的脸微微一红,胡乱地偏了脸。
手指有些僵硬地拿着她递过来的茶,声音微低,
“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睡地上比较好。”
云姒挑了挑眉,含笑支腮,眼波似乎泛起了轻佻的意味,
她也没多说话,只是,笑意有些深。
……
……
夜晚,沐浴更衣时,云姒将罗裙搭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趴在浴桶里,安然泡澡。
隔着一层浅浅的屏风,她微微眯着眼睛,几乎都能看到那烛光下,在桌子上正襟危坐的书生。
书生身上披着一层朦胧的光影,面容温白,指骨修长。
他背对着屏风,手中拿着一本书,还在看着。
任凭云姒弄出了什么水声,他也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第692章相公,我的(17)
云姒被热气蒸得有些晕红的小脸,懒洋洋地趴在皓白的手臂上,盯着他很久。
久到感觉身下泡澡的水都要微微凉了,她才慢悠悠地起身,开始穿衣。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尤其是在莫名安静的屋子里,那声音总是显得格外的明显。
简单地披上单衣,云姒将盘着的头发放了下来。
在烛光下,红唇粉腮,姿容艳丽,她就像是妩媚动人的千年狐狸,连不经意流转的波光,都透露着勾人的涟漪。
“相公.”她像是藤蔓一样,攀附上了他清瘦的肩膀。
柔软馥郁的身子,慢慢地贴紧了他的脊背,柔弱无骨的小手也慢慢地从他的襟带里伸了进去。
但很快,她的手就被按住。
“请不要这样。”
他一板一眼地道。
云姒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意一笑,即使是动作被阻止,也不恼。
安然地贴着他的后背,含笑的眼睛望着他发红的耳朵,凑上去,亲了一下。
他浑身一颤,就像是被电了一样。
有些惊慌地站了起来,推开了她,“你——你——”
“流……流氓!”
满腹经纶的书生,在被调戏时,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脏话。
只涨红了脸,手误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里站。
灯光下,素衣美人软腮粉红,面若桃花,娇胜雪。
她扬了扬眉,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道,“相公,我们可是夫妻。”
夫妻间行夫妻间的事,有何不妥?
容礼红着脸,后退,她往前,他再后退。
最后,他被逼到了床边,直接踉跄坐下。
活脱脱就是被调戏的小可怜,眸子黑润,总是不敢看她。
云姒的手慢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推倒。
书生身子僵硬,两只手也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姑……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我们.”
话音还没落,灯就灭了。
很快,容礼的怀里躺进了一具温软的身体。
毫不客气地抱住他,埋头,“睡觉,别说话。”
容礼的声音乍然而止。
身子僵硬得就像是雕塑一样,动都不敢动。
“你”不做些什么吗?
他有些怔愣。
云姒打了个哈欠,抱着他,没说话。
但看样子,她根本没打算做什么。
云姒本来就不是重欲之人,对于那些事,根本就不热衷。
她只喜欢亲亲抱抱,然后安安静静睡觉,很少会主动。
之前之所以和他做了那些事,是因为他中了药,所以才勉强主动一次。
现在他没事,她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体力活干,所以也并不打算做什么。
但现在,容礼以为她会再次强迫他。
云姒闭着眼睛,埋在他怀里,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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