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的大美妞,“姐姐,家里怎么没有WiFi?”
谈迎看到消息时又是早午饭时间,求助信息过去将近三个小时,她试着打语音电话。
没一瞬,通话意外接通。
谈迎奇道:“不打搅你干活吧?”
周寓骑直接说:“不干活。”
谈迎对他的天马行空已经不意外,笑道:“合同里面写有WiFi账号密码,你应该需要到营业厅自个人续费,也许还要调一下线路之类。”
周寓骑飞快的回复里难掩自暴自弃:“我不知道营业厅在哪里。”
“地图上搜一下,走路不算远。”
“……”
纵然刚认识他不久,在谈迎有限的记忆里,周寓骑都是明朗而松开的,他的日子跟年龄和家境匹配,应当单纯而衣食无忧。
谈迎平常虽然大大咧咧,跟甲方周旋久了,读心术不可谓不精湛,只是看心情愿不愿意体谅对方。
她现在日日赋闲,无疑需要人陪着解闷。
“你好像、不太开心?”
“哼。”
第13章第13章
上班时间,沿海公路几乎空无一车,远方的道路给热空气蒸出一种潮湿而变形的假象。
谈迎的车速与其说稳当,不如说保守。
周寓骑在后面开口:“怎么跟小电驴一样慢慢吞吞的?”
“什么?”夏风冲散了他的声音,谈迎听不清晰。
“我说,”周寓骑把自己耳膜叫破般用力,“开快点!”
“仿赛带挡泥板不能开太快,懂吗?”谈迎也尽力嚎叫。
“什么?!”周寓骑听清了,却无望地呐喊。
“带人不能开太快!”谈迎叫道。
“什么!”
“我要对你负责,懂吗?”
“嗷!!”
“……”
与其说回答她,周寓骑不如说更像自娱自乐地宣泄。
前方道路笔直无车,这样良好的路况,任何一个老司机都会涌起飙车的冲动。
“抱紧点,我要加速了。”谈迎心里涌起飙车的狂热,大声提醒。
“抱紧了。”周寓骑的回应比夏风更热情。
腰间那股束缚感牢实了几度,但她可以明显区分于安全着想还是揩油,当下只是勾了勾唇角。
然后,脚上慢慢给油,机车轰隆作响,川崎当真像个绿衣忍者飞驰在沿海公路。
周寓骑又高声怪叫几下,像小时候在巷子口朝她吹口哨的不良少年。
那时候谈迎怎么反应来着?
她怒目而视,给他们比中指,引得嘘声一片。
回想彪悍往事,谈迎忍俊不禁,只听周寓骑又喊——
“怎么跟私奔一样。”
“……”
若这真是浪漫逃命,夏风将是她和他的和声,海浪拍岸会是喧嚣的鼓掌,远方山岭上的悠悠风车便是白色礼花。
谈迎又给了点油,加速通过这段直路,到前方岭脚拐弯才减速——
“要压弯了,抱紧不要乱动。”
夏风带走身体的大半火气,直到停车才叫酷热难耐。
下车的第一件事,周寓骑抓了抓自己的脖颈。谈迎没有绑头发,一路发丝扫得他痒痒的,又空不出手拨一拨。
停车地方靠近渔民码头,远处停靠着新旧不一的渔船,空气泛着淡淡的咸腥味。
谈迎摘了手套,在小卖部买了两个冰椰子,一人一个搬到太阳伞下的蓝色快餐桌,吹着从工业风扇呼呼出来的半暖不凉的风。
周寓骑才反应过来护肘护膝还没摘,挺妨碍行动。但看谈迎也没摘,当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谈迎从背包掏出椰仙糕,叉子也不用,掀开盒盖,托着底盘低头豪气地咬去大半。
周寓骑抬眼定定瞅着她,脸颊划过一滴汗珠更像是眼眶的叛徒。
刚刚飙车吹走的郁闷,又跟积雨云一样悄悄在他头顶聚拢。
阮茜霖说过,椰仙糕是谈迎和前任的信物。
手中那块椰仙糕,似乎变成了钢筋水泥,啃不动了。
“我问你,你每次吃椰仙糕是不是都在怀念你的前男友?”
谈迎给一股莫名的醋意泼晕了,怔忪一瞬,起身回头。
就在周寓骑以为她嫌弃他的无理取闹时,一股力量柔柔落在他的发顶。
“笨蛋,难道我每天喝奶前都要想一遍我妈吗?”
谈迎轻轻拍了拍他脑袋,哪怕跟拍大金毛没什么区别,他也恨不得立刻冲她摇尾巴。
可是表面还是要死死收着,淡定,不可太过自得。
“哦。”
他古怪吱了一声,那滴汗珠坠落前襟,在暗色布料上开出好张扬的一朵花。
谈迎已经走到小卖部的冰箱前,低头观察里面的雪糕:“喂、小孩,你要不要吃雪糕,我觉得椰子不够冰。”
周寓骑还没回复,老板抢答道:“不够冰吗,早上就放进去了,怎么不够冰呢。”
周寓骑立刻给自己人撑腰,“我也觉得不够冰。”
谈迎朝老板使了个颜色:看吧,他也这样说。
老板又咕咕哝哝一堆,谈迎又问一次雪糕口味,周寓骑挑了老冰棍,说受不了雪糕的甜味。
今天太阳扭扭捏捏,出来疯的小孩跟花果山的猴子一样,还有不少沿着海边栈道骑自行车的游客。
周寓骑咬一口老冰棍,冷不防说:“你前男友的衣服,我扔了。”
谈迎没想到是这个话题,目光一顿:“扔就扔呗,放我家压箱底好久了。”
周寓骑问:“你们分了多久了?”
谈迎不由蹙眉,“六七年。”
周寓骑梗直脖子,“还念念不忘?”
谈迎不屑道:“哪来的念念不忘?”
周寓骑嘀咕:“衣服都舍不得丢。”
谈迎轻叹一声,“认识太久,两个人互相渗透,东西也好,人际关系也好,哪可能一把火就烧得干干净净。”
她话锋一转,转移话题,“你谈过的吗?”
“没有。”
“……”
第14章第14章
谈迎既然自称地头蛇,在露营装备上自然齐全,周寓骑只要带上自己和换洗衣物就行。
“我爸妈都有暑假,所以每年夏天我们都要旅游或者露营。”
次日一早,她开车接上周寓骑,前往那片不曾被命名的海,对游宜伟说是跟阮茜霖一起。
云岚岛像这样的野海数不胜数,政府自然警告过不要轻易下海,但对本地人来说,这种提醒就跟不让渔民下海一样,总有艺高胆大的“漏网之鱼”。
谈迎自然算是其一。
“我就是在野海学会游泳的,”谈迎单手扶着方向盘,左手随意往后撩了一下头发,“小时候我爸把我丢海里,扑棱几下,呛几口海水就学会了。”
周寓骑略显遗憾:“我是在游泳池,规规矩矩跟教练学的。”
谈迎笑道:“我妈就是体育老师,应该也算半个教练。”
周寓骑望着窗外海的方向,“这里潜水怎样?”
谈迎说:“浮潜没什么看头,深潜要出海,算不上潜水圣地,但也可以开开眼界。”
“你几岁深潜的?”
周寓骑早认定谈迎有十八般武艺,不再确认她是否曾经潜过水。
“十六岁,”谈迎脑袋里像有一尊里程碑,几乎不用回忆,“当时觉得很震撼,平常在电视和海洋馆看到的五彩斑斓就突然挤压着你,你的视线和每个毛孔都能感觉到一种流动的存在。成群的小傻鱼看到你,吓的嗖的一下全跑光了。”
周寓骑皱了下眉,“小鲨鱼?”
谈迎:“……傻鱼。”
开到上次的地方停好车,谈迎打开车尾箱招呼他来搬东西。除了谈迎备齐的行李,周寓骑只带了一个双肩包和一个奶绿储物箱,至于箱子里的内容,秘密,他如是说。
谈迎果然装备齐全,用一个折叠推车一次性运走。
在一块相对平坦的沙地扎好营地,谈迎和周寓骑热出一身汗,各自到淋浴间冲了过滤好的淡水,中午先解决带来的半成品。牛肉和排骨前一晚由游宜伟帮腌制冷冻,一路过来刚好和冰袋一块解冻了。
谈迎又扒拉出一根青瓜,连着砧板一起递给周寓骑,“来,你是专业的,搞个凉拌黄瓜。”
“……”
周寓骑接过左右看了看,像文科生看烧杯和酒精灯一样。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又给谈迎塞了一把小葱。
“小葱也洗洗切切,牛肉很快熟,出锅就要撒。”
“……”
谈迎喜欢烹饪食物的过程,跟看设计图变成立体一样,从生食到熟食的质变能松弛她的神经。
但她极讨厌备菜和收拾厨房,这便是打荷仔的领域了。
“我下锅咯。”
谈迎架好酒精炉和平底锅,热锅凉油,牛肉嗞嗞收缩、卷边。
“葱好了吗?”
“在切……”
周寓骑闷声闷气,对着地面说话。
谈迎转头便瞧见奇异的一幕:周寓骑一手的葱倒是码得整整齐齐,另一手拿菜刀像冻僵,刀工缓慢,切出的葱花长短不一。
他像把菜刀甩到耳朵上,鲜红欲滴,跟葱花绝配。
“等等——”谈迎待他停刀,抓了一把撒牛肉上,紧忙出锅。
“你上次煮甜酒汤圆不是这样的啊!”平底锅给她扒拉的铛铛作响。
周寓骑皱了皱鼻子,表情比刀工厉害:“上次、也不用我动刀啊!”
谈迎见鬼似的往平底锅浇油,准备下排骨。
周寓骑讪讪解释:“翘课的恶果……”
谈迎撇了撇嘴,“翠月湾怎么会要你啊?”
周寓骑哼了一声,半点不嫌丢脸:“有熟人。”
谈迎颠动平底锅翻炒排骨,油烟呛得她蹙起眉头。她想起那位传说中的朱总,还有凭空泄露阮茜霖渣男前夫的房间号,前头的怀疑淡了一些。
“你这样不应该在后厨帮工,”简直添乱,饥饿激发了她的仁慈,谈迎咽下最后一句,“应该到前台坐镇。”
周寓骑果然展露学渣的生涩,不停刀没法分心说话:“你在夸我长得好吗?”
谈迎用眼角检查他的工作进度,结果便是毫无进度。
周寓骑嘻嘻:“我就当你在夸了。”
谈迎不得已催促:“切吧,周师傅。”
排骨焖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和着夏风扑来。
第15章第15章
谈迎随意舒展四肢,开始热身,犹豫要不要“鸳鸯浴”。
大海就是一口巨型汤锅,跟拔了毛的鸭子下锅除了开火没有别的选择。
周寓骑激将道:“你还害羞啊?不像你啊!”
海浪声冲散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要声嘶力竭。
谈迎大声回应:“你省点力气游泳,海里比不游泳池。”
周寓骑改成仰泳,嘴巴不知疲倦唱歌改编的歌:“你就是不敢来呀,不敢来——”
歌声刚歇,远处的光皮鸭子像失去羽毛庇护,忽地大叫一声,双臂扑棱出大片水花。
谈迎猛然记起他的热身运动极其敷衍,在暗流涌动的海里,该不会抽筋了吧?
“喂?没事吧?”
顾不上其他,谈迎飞身扑向大海,朝周寓骑奋力游去。
海水似乎比往日更浑浊,暗涌更为汹涌,焦虑之下,谈迎游到周寓骑身边耗费气力更多。
她只有一个念头,周寓骑千万不能有事。
不单因为他所说的独子之类,而是……
谈迎赶到了他附近,进入他的水花范围。
下一瞬,周寓骑忽然如鲸出水,甩了她一脸掺杂笑声的水花。
谈迎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抹开脸上水花,只见这混蛋稳稳当当浮在水面,哪来半点溺水的迹象。
庆幸过后是愤怒,情绪开始扭曲,谈迎骂一声“王八蛋”,扑上去准备把他摁水里。
周寓骑似就等待这一刻,顺势抱住她。
一挣一抱之间,两人捣得水花四溅,仿佛能给暗涌贡献一股小小的力量。
水面以下的部分,也意外不小心绞在一起。可惜水流太急,像块巨大的果冻,他们有些时候分辨不清触感来自海水还是彼此。
谈迎臂膀锁住他的脑袋,另一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脸颊,半骂半警告:“你就知道拿自己要挟我,再敢耍心眼我真打你。”
水面以上部分感触正常,除了多一层海水,周寓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体温。
“脸上没肉,你别打脸。”
谈迎当然知道哪里肉多,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拧了一把他的脸颊。
“啊——!”他的嚎叫成了塞子,堵住那些可能的轻佻。
谈迎心满意足,推开他游开一段,挑衅道:“来追我啊。”
周寓骑笑着搓搓脸颊,张臂扑进水里。
说是挑衅,谈迎真有点后怕,没敢游太看,划出一段就回头检查他的情况,以防万一。
周寓骑长了记性,没再逗弄她,规规矩矩,像她的救生圈一样跟在身旁。
水天一色,谈迎和周寓骑果真如一对野鸳鸯,悠悠漂浮在金光粼粼的海面。
谈迎先上的岸,周寓骑紧随其后。
她稍侧头,没有彻底扭转视线去面对他一身盛宴,立刻冷下脸:“穿上衣服。”
“为什么?”呈献全荤宴的人反倒一脸无辜,“一会你还要给我画画。你带画具来了吧?”
周寓骑上前扒了一下她的臂弯。
谈迎轻轻甩开,“没有。”
周寓骑笑道:“我都看见了。”
谈迎一直避免扭头,先行进了单人的淋雨帐篷,拉上拉链门,准备冲淡水。
“你带的那箱东西又是什么?”
“晚上再给你看,”周寓骑还未走远,“你要用画画来交换。”
谈迎嗤声,“我同意了吗?”
“你会同意的。”
丢下笃定的一句,周寓骑会休息帐篷那边拿浴巾。
等两人依次冲过淡水,周寓骑披着浴巾走向当初他坐过的那一块石头旁边。
“就在这里。”
谈迎拎着折叠椅在他两米外放下,另一手夹着画夹和工具盒。
跟他一样,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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