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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山而行_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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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锦衾。此生终独宿,到死誓相寻。”这诗很得我心意,是郑重决然之语。“深院不关春寂寂,落花和雨夜迢迢。”也是写的这个时候,深院里的春总觉得寂寞许多,加上又有落花和着雨,更觉长夜漫漫。写的是闺阁情怀,然而墙外之人看了,难道没有共鸣吗?

人生许多情怀其实和少女心思很接近,看似是因某场雨水,某个花事,实则是无凭无端的闲愁,而这闲愁却最难排遣,只望它随春而去。书中录韩偓的诗,却不都是这类的,两首都是写山林之乐。还有一首陆天随的,“雨后沙虚古岸崩,鱼梁移入乱云层。归时月落汀洲暗,认得山妻结网灯。”白石词中,屡次提起陆天随,“沉思只羡天随子,蓑笠寒江过一生”,又如“三生定是陆天随,又向吴松作客归”。“天随”这个名字好,像个道人,天地之间任凭浮游。

其实也是有苦的,在世的苦,仙家的乐。

“游诚之,南轩高弟。常言:‘《易》有太极,而周子加以无极,何也?试即吾心验之,方其寂然无思,万善未发,是无极也。虽云无发,而此心昭然,灵源不昧,是太极也。’”

这段记录游诚之论无极与太极的文字,诚良言也。笔记小说,前人多谓消遣之书,正因如此,往往能见性情直语,也不乏这样的妙言。

“陶渊明《赠长沙公族祖》云:‘同源分派,人易世疏。慨然寤叹,念兹厥初。’”

这段字不多,录的陶潜的话,只有十六个字,文短意长,尤可涵泳。

“魏鹤山诗云:‘远钟入枕报新晴,衾铁衣棱梦不成。起傍梅花读《周易》,一窗明月四檐声。’”

因喜诗里的钟声、梅花,以及那扇窗,那明月和屋檐,自然要录下来。屋檐是诗文里不可缺少的部分,这是我的私心,大概是太喜欢那句“卧听檐花落秋半”。写檐时可能就有落花、雨水、青瓦、井桐、秋千,是一切轻柔不可惊动的想象,似乎也会有点惆怅。

“从周还很青涩的时候,曾在信中向我描述外公院中的一株梅花。他说那棵梅树很大,花开时满枝珠玉。我很想去看看那个院子。但他的外公病了,家里没人。他的外婆从医院托人捎来两个红包,作为见面礼。”《藤花抄》里枕书写过的故事,我读到这段时总觉得亲切,后来想,大约是很喜欢那株梅花。

范成大《吴船录》开头提到了蜀中的梅花。“以下新津,绿野平林,烟水清远,极似江南。亭之上曰芳华楼,前后植梅甚多。”蜀地梅花养得好,以前我却没这个认知,大概印象中梅花清瘦,如远在江南一般。

宫观庙宇的屋檐是极高的,不是寻常的低檐,一到雨天,雨水落下的声音都要延长许多,老旧的丹房屋檐要低矮些。记得故乡的老屋的屋檐也是比较低,檐上铺的青瓦,瓦檐自然没有宫观里的好看,宫观里的瓦当形态多样,草木、动物都有,玉清宫的瓦当上刻的是菊花,很饱满的一大朵,故土的屋檐则是清贫的,小门小户,如今都已坍圮。

人都是苦的,不要菲薄,眼见旁人光鲜,哪里知道背后的难处。世情的苦,处处皆在,想理个端的[1],却容易庸人自扰。放翁曾叹,唯有黄卷青灯能消除心中的苦楚,他是无奈的,于我却真实不虚。

[1]“究竟”的意思。

苦乐只能自知,谁也代替不了

有人以为情缘是乐,就有人觉得情缘是苦。苦乐这个东西,要自己才能知味。

我书桌对面挂了一幅字,是丘祖的一首诗,内容是:“生死朝昏事一般,幻泡出没水常闲。微光见处跳乌兔,玄量开时纳海山。挥斥八纮如咫尺,吹嘘万有似机关。狂辞落笔成尘垢,寄在时人妄听间。”

第一次看时,就很喜欢这首偈语,那时候并不知道这是丘祖的绝笔。了解“七真”故事的人可能隐约知道,丘祖在全真七子中,修行道路是最坎坷的:磻溪六年,龙门七载,经历了多少辛酸才修成正果。或许正因为丘祖自己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所以他写给后辈门人的言语,才会这么触动人心。

手边有一册小书,很薄,是本山丙寅年夏月印的,里面选印了道教的几篇入门经典,其中有两篇是丘祖的,一篇是《寄西州同道书》,还有一篇是《长春祖师垂训文》。

文章一开头,丘祖就说,能入道的,都有夙缘,很不容易,既然来了,就要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世上每个人都有他的责任,即使方外之人也不例外。出家人的本分是什么呢?一证今生之善果,二修屡劫之不堕。然而,这些东西并不是说一说就可以得到的,如同一个人要穿衣吃饭,就要劳作,光靠嘴说是没有用的。所以修持是有依托的,这个依托就是戒律。丘祖举了大量的例子,说许多入道门的人,只知道吃吃喝喝,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生,和凡俗没有任何差异;有些更可恶的,吃喝嫖赌,败坏教门声誉,造下无端罪孽。

他还说,出家的弟子,没事的时候要想想,自己是为什么出家。大多数人说“只为勘破尘缘轮回生死之苦”。那么问题来了,有的人可能觉得,尘缘很好啊,为什么要勘破?人要是没有情爱,何以为人?事实上有人以为情缘是乐,就有人觉得情缘是苦。苦乐这个东西,要自己才能知味。

接下来,丘祖又说了修持的方法。法有三乘,每个人都不一样,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抉择,量力而行。今生要做到什么地步,不是口说了算,还要看你此前的积累、功德、能力,及其他诸多因素。比如人人都想要大别墅,但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钱,也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能力挣那么多钱。如果漫无目的修行,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夫上乘者,修真养性,苦志参玄,证虚无之妙道,悟金丹之大理。中乘者,礼忏诵经,秉烛演教。下乘者,建宫盖观,印经造像,修桥补路,施茶奉汤。

三乘之法虽然是分开讲的,但在实际行动时又不能割开。有些想出家的人后来走了,部分原因就是,虽有修上乘法门的愿望,却只看到二三乘法门的现状。师父们常说,人人都去打坐参玄,谁来做事,谁来买菜。吃的都没有,还说什么修行。话虽不好听,却是实在的。要问大多数出家人,发心是什么,回答是都想好好修行,但现实是,庙子要生存,出家人要吃饭,所以修行的人也要做许多的事。

有时候,庙事繁杂,或者人事上不顺心,我内心也会生起倦怠之心,倒不是退却,是懒惰,就是想清闲清闲。这时就会看看丘祖的语录,以此为勉励。

度人之前,先得度自己

在这里生活后,看前人的书,会有探随的思慕,想来,那也是一种无极的相思。

前几天把《度人经》拿出来念,这部经放在《道藏辑要》卷首,共有六十一卷,但平日做法事时念的只是第一卷,后面为演经[1]。当初我读开头时,就有鸿蒙之感,“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

经文里有两段,是记得较清的。一段是:“元始符命,时刻升迁。北都寒池,部卫形魂。制魔保举,度品南宫。死魂受炼,仙化成人。生身受度 ,劫劫长存。随劫轮转,与天齐年。永度三途,五苦八难。超凌三界,逍遥上清。”阴法事时常念这段经文,念经时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很脆朗,而念到收尾“逍遥上清”时会故意留有余音给司鼓的人接鼓点。

另有一段是:“夫天地运度,亦有否终;日月五星,亦有亏盈;至圣神人,亦有休否;末学之夫,亦有疾伤。”昨晚和阿桢聊天,彼此有感沉迷日久,而劫运不知行至何年。

睡前我想起这段经文,一觉无梦。

出伏后才是真正的秋天,蜀地的秋,让人易生疏离之感。几年前来这里时,天下着细蒙蒙的秋雨,晨昏冻得人骨头发沁。白天则适宜在山中散步。去年深秋,和师兄一起饮茶、看银杏叶、拾野板栗。松下雾气时聚时散,山路旁有春季未摘的老茶叶,山坡上有住家户种的葵瓜、扁豆。故乡也爱种扁豆,在乡下见过搭得很好的扁豆架子,花是深沉的紫红,要在清晨,有露气的时候看,形态酷似蝴蝶。从前我读郑板桥的“一架秋风扁豆花”,觉得很有清气。但我并不很喜欢吃扁豆,家里几乎都是炒来吃,不觉得新鲜,斋堂之前曾拿扁豆和土豆一起煮,不放油,汤汁黏糊糊的,豆子吃起来很软,觉得比之前好吃。

昨天傍晚斋堂做了面条,但阿姨最近做的红油辣椒味道不太对,除了辣没有别的味道,偏偏她又喜欢放,我没吃饱,回房后师父煮了绿豆松茸汤,是当天赶集买的松茸,泡水后软软的,和绿豆一起煮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绿豆煮开了花。我才知道,绿豆也是最近几天成熟的。当地这时候上市的果实也很多,前天傍晚我骑车出门买东西,见石榴、核桃、猕猴桃已经上市,猕猴桃本地人叫“毛梨”,可酿酒,味道最佳的是一种红心毛梨。

往年此时,坐在窗下写字,抬头偶尔能看见小松鼠,今年还没看见它们来偷苹果,不过核桃既然熟了,它们肯定会出来活动的。昨日重翻放翁的《老学庵笔记》,看到里面那些逐渐熟悉的地名,深感亲切,如成都、邛州、青城、浣花溪,当我真正在这里生活后,看前人的书,会有探随的思慕,想来,那也是一种无极的相思。

“谢景鱼(名沦)涤砚法:用蜀中贡余纸,先去墨,徐以丝瓜磨洗,余渍皆尽,而不损砚。”幼年时,大人还用丝瓜络洗碗,今时已不多见,在书里看到说丝瓜络可以洗砚台,并不觉得奇特,知道了原来这也是古来有之。许多事物留存的时间其实很长,但消逝也快,我们都在见证着这个过程而不自知,比如丝瓜络逐渐退出了厨房。

“张廷老名珙,唐安江原人。年七十余,步趋拜起甚健。自言夙兴必拜数十,老人气血多滞,拜则支体屈伸,气血流畅,可终身无手足之疾。”以后有信众问磕头的实际作用,我又多了个可引用的故事。

“鲁直至宜州,州无亭驿,又无民居可僦,止一僧舍可寓,而适为崇宁万寿寺,法所不许,乃居一城楼上,亦极湫隘,秋暑方炽,几不可过。一日忽小雨,鲁直饮薄醉,坐胡床,自栏楯间伸足出外以受雨,顾谓寥曰:‘信中,吾平生无此快也。’未几而卒。”苦多欢少,这也是常情。

“白乐天有《忠州木莲》诗。予游临邛白鹤山寺,佛殿前有两株,其高树丈,叶坚厚如桂,以仲夏发花,状如芙蕖,香亦酷似。寺僧云:‘花拆时有声如破竹。 ’然一郡止此两株,不知何自至也。”成都多奇花,亦未尝见。看文字的描述,觉得写的很像广玉兰,这附近广玉兰确实长得很好。

“欧阳公、梅宛陵、王文恭集,皆有《小桃》诗。 欧诗云:‘雪里花开人未知,摘来相顾共惊疑。便当索酒花前醉,初见今年第一枝。’初但谓桃花有一种早开者耳。及游成都 ,始识所谓小桃者,上元前后即著花,状如垂丝海棠。曾子固 《杂识》云:‘正月二十间,天章阁赏小桃。’正谓此也。”

看了半晌,还是不知“小桃”是什么花,或许正是初春时看过的其中一朵,只是看花时并不知道,千年前的人也在这里赏花,并以文字传世。而今我在这山中记录草木的生长,食物的变化,人们上山下山的故事,常常觉得在写很多年前的往事。如同以前读的那些书,某某旧事,某某梦记。我不大能分辨,也并不执意去知晓。

自玄珠说法之后,都是尘事了。

芙蓉初绽,蝉鸣始弱,天呈清空色。思慕始青浮黎之景,遂作此文,并祈人物咸宁,永劫受度。

[1]经文讲解。

谨记:没有忧愁的爱不存在

一辈子都在劳碌奔波却不见得有成就,拖着疲惫的身心不知何处是归途。

晚课读《生神妙经》,里面有一句:“无爱故无忧。”

这是很熟悉的话了,多年前, 读过《四十二章经》,里面有几句,言简而辞深,“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心经》里说要远离颠倒梦想,实则也是这样的意思,只是译得更好听。

前几天天气开始冷下来了,打完银杏后,叶子忽然就黄了许多。山雨不歇,人走路都静悄悄的,廊下坐久了能感受到凉风,身上也要搭个小围巾,护着脊椎。此时是野棉花开的时候,坡上、坟边,最易生长,我摘了几朵回来养着,发现野棉花晚上要“歇息”,它们会合拢起来,第二天又不紧不慢地展开,花瓣禁不起触碰,很容易凋落。它还有个名字“打破碗花花”,不知是如何起的这个名,很有趣。

这些天蚱蜢很多,早晨起来门口常常会看到几只。儿时在田间也常见到,尤其是收稻谷的时候,稻草上总有许多蚱蜢跳来跳去。手巧的玩伴会编织蚱蜢,看起来和真的一样。

有一日午睡起来,窗外还下着小雨,光线昏暗,恍惚回到了十几年前,在一个不用上学的周末,躺在尚未脱漆的架子床上睡觉,一醒来就是傍晚了,楼上楼下都空空的。这样的时候,虽谈不上什么情思和经历,但都历历在目,多年后偶有类似的恍惚。 想起苦雨斋对神仙世界的想象,说那也不过是一些能长生不死的人天天过着无聊的生活。

仙人的心,是世人很想触摸的。

有这么一个故事,释迦牟尼前世为善慧仙人,为给普光如来供花,苦访花所,遇一青衣,密持七茎青莲花。他愿以五百银钱雇之,青衣见他容颜端正,供奉至诚,便说:“我今当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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