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钟离浚打着趣道。他较苏竟晚生了半个月,少年人心性,几日便混得熟了。“去去去!”苏竟板着脸,回道:“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就知谈婚论嫁了。”钟离浚也不甘示弱,说道:“你长齐了?哪儿长齐了?”小莲在旁听了两句,便默默离开了。
曲高从送来的礼品中取出一沓纹着金丝的喜帖,拿在手中,想着要给谁寄。
朱颜、常伏海等人,邀她们来家中摆桌宴席即可,与父亲母亲的朋友乡亲一起。赵彻不知了去向,也不必寄了。想来想去,曲高犹犹豫豫地考虑一个人,王首。
王首身份尊贵,便是太守也未必请得动的,若是给他寄一封去,他会来吗?他那样的骄子,每日争着与之打交道的士家子弟不计其数,他也要忙于交际以维持家族的影响力,两次相见,虽有些缘分,但都是碰巧而已,若专程去请,曲高思寻着,忽想起在东市,王首翻身上马时无意的一句话。
“曲郎肤白胜雪,面似桃瓣,若着红裳,定是绝代风华。”
太公在时,曲高尤喜着红装,也因城楼那一笑映天红日而扬名,只是太公走后,曲高这三月来多着灰白青衫,现婚期不日将至,母亲亲手绣制的喜服也正挂在屋内。曲高眉头一舒,取来笔墨,飞舞几下,唤过钟离浚,嘱他送到北城王府。
日子飞快地过去了,曲高被窗外的锣鼓声惊喜时,还迷迷地叹了句:“好快啊!”房屋院内张灯结彩,往来宾客祝贺,好不热闹!曲高刚一开门,高氏正从院外过来,愣了一下,高氏怒道:“我半个时辰前来叫你,你就说要起,现在还没沐浴熏香换好衣服,你要气……气坏老娘是不是!”
曲高还从未见过母亲发火,忙诺诺地退至屋内道:“儿子这就沐浴熏香更衣。”高氏还不放心,叫道:“浚儿,你给我好好看着他,若辰时还未整好,你今天也不用吃饭了。”
房中早已备下热水,曲高褪光了衣物,赤条条地躺在浴桶中,享受着全身肌肉放松的愉悦。钟离浚配好了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丝毫不敢懈怠。
“浚儿,阿竟准备得怎么样了?”曲高忽开口问道。钟离浚道:“阿竟哥好似没作什么准备,他说自己只是个下人,不必费事。”曲高摇摇头,道:“阿竟不够机灵,不懂礼数,又不会武功,不知到了太守会惹出什么乱子,你待会儿与父亲说下,不让阿竟去了。”钟离浚应了声。
约过了两刻钟,曲高从浴桶出来,擦干身子,钟离浚取来已熏香的喜服,侍候曲高穿好,院外也传来了迎亲车队的声音时,二人也收拾妥当。
“夫人,公子可准备好了?误了吉时老奴可担待不起。”正厅中,高氏已让杜庆喝了三杯茶水,杜庆打了个水嗝,摆了摆手,示意又举杯的高氏自己喝不下了。
“公子到。”忽不知谁喊了一声,宾客众人都寻声望去,院中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锣鼓呜呀两声,也停了。
曲高自后堂行出,一拢红衣,肩若削成,腰如约束,面若桃花,唇薄轻挑,乌黑头发被半尺金冠挽起,眉心一点金砂,迎着晨光走来,履下如云,身绕七色光辉,好一个翩若惊鸿的公子!
“怎么,后悔了?”常伏海见朱颜望得失了神,轻声笑道。朱颜转瞬就收拾好神色,白了常伏海一眼,冷着声道:“常叔叔与织工中的李大姐暧昧不清,阿颜可是当作没看见的。”常伏海忙闭了嘴,不再说话。
曲延平与高氏上前,见曲高终于穿上了喜服,也欣慰得说不出话来。曲高拜别了父母,便骑上白马,与钟离浚一起,随杜庆赶往太守府。
------------
第十七章:佳偶天成
? 17.--太守家的女儿与曲家儿郎成亲,整个襄阳城都热闹非凡,曲高金冠红披地骑着白马,也让襄阳城中不少百姓赞叹:曲郎定是上天造化的,不然何以他成亲的日子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就连空气中都夹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味。
这场婚礼,有了太守家的操持,自是极尽热闹奢华,从曲家到太守府,一路喜乐声中,终于拜完堂,宴散了宾客,入了洞房。
曲高一身的酒气,神智却是清醒的,他脑海中十分清楚地记得王首来赏脸他的婚礼了,并且在酒桌上,还贴耳与曲高说了句话:“可惜不是王氏与曲家联烟。”曲高一直患得患失,在对王首时更是琢磨不透,这句话无疑让他安心了,安心地认定,二人是彼此珍视的朋友的。
他看见金屋暖帐内端坐的的新娘,急急地走到红盖头下人影的旁边,咳嗽了声,那人却动也没动,头轻点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曲高只觉得心跳如鼓,他长长吸了口气,拿过一旁悬着的秤杆,正欲挑开,她却开口说话了。
“且慢!妾听闻夫君初是不愿这桩婚事的,如今事与愿违,夫君打算日后如何待妾?”新娘身形娇小,说这句话时声音也有些颤抖,与之前听闻的张氏刁横形象似有出入。
曲高定了定神,回道:“你我既已成亲,我自当会一生守着你,爱护你,与你白头到老。”新娘子闻言似乎笑了笑,问道:“夫君若说的是真心话,便可掀盖头了。”
红巾飘然落下,一张圆圆的小脸露了出来,挂着羞涩,又有些欣喜,曲高望着,见张氏虽非绝色,但肤质细腻,面若掌大,一双眼睛也是十分俏皮,生了张娃娃脸,有几分可爱。
张氏抬头望了曲高一眼,又羞涩地低下眉眼,曲高端过桌上合卺酒,两人端起酒,勾起了对方的手,把酒凑到嘴角,一饮而尽。
“夫君,这酒好热,是怎么回事?”张氏脸颊红红的,感觉身体竟有些不听使唤,曲高摇了摇头,也觉燥热难忍,应道:“当是有人替咱们着急了!”
春宵过后,温软犹存,曲高怀抱着熟睡中的小人儿,见她圆圆的脸蛋上仍泛着淡淡红晕,低头在她额上一吻,怀中人呢喃两声,慢慢地睁开眼睛。
一醒过来,望见曲高柔情的眼眸,俏脸一红,又感觉到他那只游走在身上不安份的手,娇羞地嗔了一眼。突然,曲高一手握住胸前的温软,张氏不由得轻吟一声,随即感到抵住下身如铁的坚挺,张氏想起初时的痛处,刚想开口,却被曲高健壮的臂膀抱紧,欺身上来,紧贴着他厚实的胸堂,下身又是一痛,随即感到身体轻飘飘的,灵魂像是要出窍一般,眼前蒙了一层雾,渐渐迷离。
一大早,一个老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打开了门,见着满地狼籍,老嬷嬷笑了笑,又见还是熟睡中的小夫妻俩,走近床前,轻声叫道:“姑娘,姑爷,老奴来叫喜了。”二人动了一下,却未醒来,老嬷嬷又叫道:“姑娘,姑爷,该起床沐浴熏香去拜见老爷夫人了。”
张氏猛地睁开眼睛,见着老嬷嬷,怯怯地道了声:“是”。又摇了摇身旁的曲高,曲高醒来,张氏道:“夫君,该起了。”曲高点了点头。婢女侍候二人沐浴更衣,又给张氏梳了个妇人髻,曲高戴冠,描好妆容,便跟着老嬷嬷去拜见太守和太守夫人。
太守张由是武将出身,虽年过五十,身子却是十分硬朗,一身玄纹长服也显得人精神威武,夫人不过三十出头,肤白美艳,一双眼睛斜飞入鬓,是个狐魅之相。
“世琪拜见爹爹……姨娘。”张氏一入堂,便朝二人跪拜。曲高也跟着跪下,道:“小婿拜见岳父岳母,祝岳父岳母福乐绵绵,春辉永绽!”
“好,好,快起来。”妇人言语间,笑媚春盈如波,上下打量了曲高,赞道:“老爷,你看新婿多俊啊,身子又挺拔,有老爷当年的英采呢!”太守闻言哈哈大笑,看向曲高的眼神也十分满意,说道:“世琪,爹爹给你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夫君,日后可得收收你的脾气!”张氏冷淡地回了句:“谢爹爹。”
太守赏了些宝物,张氏连看都不看一眼,敬了茶,用了早食,便拉着曲高离开了。曲高心中暗想:这张氏果真如传闻中,是个有脾气的主。不过见她席间不愿与太守夫人说话,猜想也应是与张氏亲母有关。张氏不主动说,曲高也不去问。
回到张氏住处,张氏的兄弟姐妹也相继前来拜访,有的只过来客套两句,有的还送来些珠宝首饰,只大半天,曲高也将张家的关系大致摸了个透。
张由有五个夫人,其中两个已故,两个与张由差不多年纪,年迈色衰,再无宠幸,深居于后院之中,今日所见的是五夫人,最年轻美艳也最得宠爱,不过那两个已故的夫人都是在五夫人进门后才相继过世,府中人皆以为是五夫人谋害,这其中一位夫人便是张氏的母亲。因这缘故,张氏不愿与五夫人来往来,也因此不受太守待见。起初曲家太公提及亲事时,张由也是想着早点把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嫁出去得了,省得整日看着烦心,不过婚期临近,心中又怜生不舍,便让曲高入赘了过来。
几位夫人各有所出,张氏排行第六,共有十一个兄弟姐妹,大姐、二姐已嫁作人妇,四哥、五哥也已成家生子,自张氏以下,都还未成亲事,老三与张氏是一母兄妹,也同样不受待见,故至今还未许亲事。这次三哥来访,还特地带来了许多新奇玩意哄张氏开心。
且从张氏表现看来,张氏除了对太守和五夫人刁横了些,与其他兄妹相处都还算融洽,带张氏回曲家时,侍奉公婆,张氏也礼数周全,见张氏并非如传闻中所言,曲延平夫妇二人也放下了心。
曲高心想,张氏之所以传出刁横之名,多与她不尊五夫人有关,若还有别的原因,习武应也算得上。张由虽是武将出身,六个儿子却个个都不愿练武,只有张氏跟着学过些拳脚,别的小姐们每日只管吟诗作对,女工刺绣,或与士家公子们结伴出游,张氏却不会做这些,也不愿与那些公子们出游。用她的话说:我知道自己早晚都要被爹爹当作礼物给别人送去,索性更霸道随性些,让别人不敢要我,也让爹爹害怕,我的任性会破坏了他与那些贵族的关系。
张氏说完这些心里话时,又依靠在曲高怀中软语道:“我只道爹爹是随便找个人来打发我,想不到竟是天下最好的男子,定是我用了几世才修来的福气,才让我现在过得像梦一般美好。”
------------
第十八章:桃花湖心
? 18.--这日,曲高正陪着张氏在院中赏花,钟离浚一身铠甲焦急地跑了过来,见着二人,行了礼道:“叔叔,婶婶,浚儿有要事相告。”
曲延平原本想把钟离浚调到守城卫队中,但想到他年纪轻轻,若在城门前站个十年八年,这辈子岂不就像他一样再无作为了?于是托了人把钟离浚安排到太守府上当值,这儿前途好些,与曲高也方便着互相照顾。
张氏借口累了,便先回屋里去。钟离浚附耳小声道:“常叔叔来托消息,赵彻叔叔和几位江湖英雄被抓了起来,此时正关在襄阳大牢里。”曲高大惊,忙让钟离浚备好马车。入了牢狱,那就非小事,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得当面向常伏海问个清楚。
钟离浚驱着马车来到城东闹市,在一间名为“长乐坊”的门店前停下,钟离浚招呼曲高下车,说常伏海与朱颜在里边,乐坊门口站着两个婀娜俏丽的女子,见着二人,忙媚眼连波地上前来挽着二人胳膊笑道:“两位公子想要听曲儿还是想喝酒,随奴家进来看看。”
钟离浚问道:“姑姑和常叔叔在店中?”二女闻言皆收起脸上媚态,正色回道:“在楼上,公子请便。”说着便松开二人,又回门口招揽客人去了。曲高暗暗惊奇,一进坊内,四下酒色靡靡,春光无限,跟着钟离浚上至二楼,敲了间门,果朱颜的声音从中传来。
一推开门,见着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曲高笑道:“好个朱氏,竟敢在此开起了妓馆。”朱颜无辜地摇了摇头,回道:“阿颜纵有这个胆子,也过不了公衙的审批,这家妓院……呸!什么妓院!这间乐坊是以义兄的名义开的。”见曲高惊得掉了下巴,朱颜解释道:“前些日子为赶制祖逖将军所需衣物,常叔叔招来不少从北地流亡的妇人,其中有许多身怀技艺,阿颜觉得可惜,便开了这间乐坊,也给她们多条活路。不过那公衙的差使可真不好打发,直搬出了义兄才让通过。义兄放心,我们打开门做的是正经生意,阿颜会护着这里的每一个姑娘,至于你情我愿的事,阿颜可不去多管。”
钟离浚没听明白,挠了挠头,道:“叔叔,姑姑说的理直气壮,那这儿到底是乐坊还是……妓馆啊,若是妓馆我以后可再也不来了。”
曲高勾起眉眼笑道:“是妓馆你才该多来,叔叔过些日子给你找个合适人家的姑娘,早些让你成亲生子,也算是对得起钟离大哥了。”钟离浚闻言憋着笑意,脸上红扑扑的,低下头退到一旁不说话了。
“对了,这乐坊地角不错,装饰也华丽,你哪来的银子?”曲高又问。
“上次常叔叔给祖逖将军送货时,阿颜向祖逖将军预支了一年的费用,接下来的一年,都要给祖逖将军白干活了。”朱颜撇了撇嘴,无奈说道。
“好了,小高,你难得出来一趟,快说正事吧。”常伏海沉着脸,打断了二人闲谈。
四人分座,曲高先向常伏海问清事情始末,原来是赵彻从襄阳黑市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