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有神明,你们就不怕哪天遭报应!苏宁珊,别忘了你的母亲只是一介草民,也别忘了我才是苏家的长女,冲动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价,我要是想的话,现在就能把你们母女俩统统赶出苏家!”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紫月的脸被打偏过去,巴掌印刚好覆盖在刚刚的五个红指印上。
宁珊在一边哭泣,二夫人也被刺激得扶住床栏摇摇欲坠。
顾临岸自己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紫月似乎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的样子,慢慢躬下身去,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呜咽声压抑地传出,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
犹记得那年元宵佳节,她蹲在湖边将莲花灯轻轻放入水中,他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说希望他可以一直保护她,夫子告诉她,如果一个男子真心喜欢上一个姑娘的话,就会愿意保护她一生一世。
顾临岸叹笑,我当然愿意保护你一生一世了,还许什么愿。
她开心地笑,倒在他怀里。
如果哪一天是我做错了呢?她忽然睁大眼,我做错事了你还会站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会,他宠溺地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昔日誓言还犹然在耳边回响,如今她同别人有了争执,他护在别人面前,她哭她闹,他便给她一耳光。
“月儿……”喑哑的声音响起,他想上前抱住她,却再无勇气。
那一天,她明白了,没有谁可以一直保护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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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之夜
没了苏太傅的紫月在苏家更是难熬,因为上次的意气用事,二夫人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那天,她吩咐下人去找了几个市井上的小混混,让他们藏在紫月房里。
紫月干完活回房已是深夜,刚揉着酸痛的肩膀掌上灯,面前便出现了几个陌生男人的脸,吓了一跳,还未喊出声,便被他们捂住了嘴,奋力向床那边拖去。
紫月惊极怕极,奋力挣扎着,扳起那男人的手狠狠咬了下去,男人惨嚎一声,紫月趁机挣脱开他,跑到门口才发现门已经不知在何时被人在外面锁住了,她拼命地拍打着门,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张伯!李婶!”
张伯李婶是苏府里唯一疼她的人,可现在他们都被二夫人绑在了庭院的树上,嘴里塞着布,心有余而力不足。
紫月还在拼命拍打着门,身后一只黑乎乎的手伸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过去。
“放开我!放开我!”紫月哭喊着,拼命踢打着那人。
二夫人站在门外,冷冷笑道,“紫月,这是你上次对本夫人无礼的惩罚,这几个人都是市井上的无名混混,让他们教教你该怎么在本夫人面前说话!”
“二娘!二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紫月拼命地求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哟,我怎么受得起你这声二娘,你上次不是说了吗,你可是苏家的长女啊!”二夫人冷冷讽刺道。
“我错了二娘,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当牛做马孝敬您!”紫月无助地求饶,被一个混混压在墙上,疯狂撕咬着脖子,屈辱的泪水决堤般流下。
二夫人冷冷哼一声,甩袖离去,“现在认错,晚了!”
“二娘你别走!求求你!”紫月的声音渐渐嘶哑,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临岸!临岸你在哪里!救救我,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
绝望的哭喊在冰冷的夜里显得令人毛骨悚然,闻者无不动容。
“临岸……”紫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似乎已经无力去嘶吼,任由着一个男人将她压入床榻,疯狂撕扯着她的衣服。
“不要……”她无助地哭泣,这一刻,满脑子晃过的都是曾经与顾临岸的美好画面。
临岸,若我不再干净如初,要怎样才能继续爱你?
临岸,其实我从未恨过你,你娶别人我不怨,你打我我也不怨。
临岸,曾经的一切我都可以放下,只是这一次,你可不可以来到我身边?
外衣渐渐滑下,陌生的手在身上游走,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几欲击溃她的大脑。
杀了他们……
恐怖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忽然就想,这些人为什么不死掉好了,他们要毁了她,这些人都该死!
思维还未跟上大脑,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抓住床头的花瓶瓶颈,来不及多想,便狠狠朝身上的男人砸了下去。
刹那间鲜血四溅,触目惊心的鲜血如同梅花一般溅到窗纸上,染红了整个冰冷的夜。
时间停止。
那男人瞪大着眼睛倒在她身上,后脑勺染红了大片,花瓶也碎了,散落一地的瓷片。
“杀人了!杀人了!”其他混混见此,惊恐地撞开了门,争先恐后地逃离。
她无力地瘫软了身子,眼神空洞地望向门外,像只破碎了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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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牢。
紫月穿着囚衣,长发凌乱地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双臂抱住膝盖,这是她无助时的样子。
顾临岸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一阵心痛。
“月儿。”他开口轻唤,似乎等待着她欣喜地跑过来。
可紫月只是动了动迷茫的眼珠,空洞地看着他。
顾临岸无奈叹气,让狱卒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他在她面前蹲下,心疼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犹如昔日的恋人一般,“月儿,你瘦了好多。”
紫月不动声色地躲开。
“你昨晚……在做什么?”沉默了半晌,紫月终于开口,声音已经哑了。
顾临岸顿了顿,“昨天珊儿说有些不舒服,我在陪她。”
紫月便不再说话,只是在心中冷笑。
多可笑,当她昨晚害怕得拼命颤抖嘶喊的时候,他正美人在怀、温香软玉。
“怎么了?”顾临安见她不说话,安慰道,“你别担心,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杀人,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不必了。”紫月冷冷道,“我就是故意杀的那个人,你也不必耗心思救我,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给你夫人多熬些补汤,免得以后生出个怪胎来。”
顾临岸敛眉,“月儿,你说什么?”
“我说,她们母女俩平日里干了太多缺德事,老天都看不下去,小心报应在她的孩子上。”紫月厌嫌地皱眉,语气里夹杂了隐隐的憎恶。
“紫月,是你自己杀了人,为什么要责怪于珊儿?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顾临岸明显生气了,站起来微怒道。
紫月冷冷哼一声,偏过了头不再理会他。
顾临岸忿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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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伴驾
没过几天紫月的案子便下来了,判定她故意杀人,处以死刑,三日后处斩。
紫月知道自己的处决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梦已碎,心犹冷,世间已再无留恋,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唯一遗憾的只有,当初承诺过一起踏过奈何桥的人,没办法同她实现誓言了。
行刑前际有人来探监,她以为是顾临岸,没想到是二夫人与宁珊。
宁珊的肚子已经大了许多,差不多有五个月了。
她在二夫人的搀扶下隔着牢栏讥讽看着紫月,俯身将手中的食篮放在外面,“姐姐,这也许是你吃的最后一顿饭,吃好上路吧。”
紫月冷冷看她,道,“你放心,我到了那边,会好好保佑你和你腹中胎儿的。”
“好好”二字咬得极重,极尽厌恶。
宁珊嗤笑一声,微微俯身看她,“那么,也劳请姐姐替我和父亲问声好,还有大娘,别忘了。”
紫月厌恶地扫她一眼,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快速移开。
狱卒拿着枷锁过来,“苏紫月,时辰到了,随我们走吧。”
宁珊一脸惋惜,“本想看姐姐吃完最后一顿饭再走的,可惜没时间了。”她款款笑得甜美,“姐姐,一路走好。”
狱卒打开牢门进去,用枷锁将她锁住,带领她出去了。
经过二夫人面前时,紫月冷冷瞟过去一眼,“二娘,以后晚上记得点好灯,若是忘了点灯,我会克制不住来找你的。”
二夫人脸色瞬间苍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出了大牢,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太阳。
狱卒带着她来到刑场,刑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她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面色有些苍白的顾临岸。
她猜到他会来,虽不至于做出什么刑场劫人这般惊天骇俗的举动,但也总是会来见她最后一面的。
“月儿……”紫月经过他面前时,他忍不住哑声唤道。
紫月的身子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惊痛,终究是没有回头。
她跪在高高的刑台上,手被反绑在身后,艳阳高照,明媚得晃眼。
台上燃的柱香渐渐烧到尽头,行刑官抬头看看天色,高声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筹子被利落地扔到地上,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抽出紫月身后的木牌扔掉,紫月闭上双眼,倒在断头台上。
巨大的断头刀高高举起,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台下顿时躁动起来,有的人转过头不敢看,顾临岸的手已不知在何时紧握成拳,几欲冲上断头台劫人。
断头刀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快速落下——
“圣旨到——”
刀刃在离她的脖子不到几寸的地方停下,正欲冲上台劫人的顾临岸一顿,诧异地望向来人。
一辆马车在刑场前停下,车夫跳下马,将轿内之人扶了出来,竟是当今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李公公。
李公公高举着手中金黄的绢筹,“圣旨到,苏家长女苏紫月接旨。”
紫月诚惶诚恐地跪下,其他人见了圣旨也纷纷下跪,刑场顿时跪倒了一片。
李公公展开圣旨,尖声尖气地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苏氏生前为官四十年,替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今不幸仙逝,朕诚然哀痛,晋封苏家长女苏紫月为贵妃娘娘,官拜二品,即日起入宫伴驾,不得有误,钦此。”
众人哗然,顾临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紫月更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瞪大双眼,“入宫伴驾?我?”
李公公看了她一眼,怪声怪气道,“苏家小姐,还不快接旨。”
紫月犹豫半晌,双手高举接过圣旨,低声道,“臣女苏紫月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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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
苏府。
大堂里摆满了皇上赐的御品,二夫人气恼地坐在椅子上,本以为这丫头这回死定了,没想到转祸为福,还捡了个二品贵妃娘娘回来,想到自己以后见到她还要行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嫁。”紫月坐在椅子上,冷着张脸道。
二夫人瞪她一眼,“你说不嫁就不嫁?你以为我很想把你嫁给皇上吗?这是圣旨!抗旨不遵是要杀头的!”
越想越气,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才嫁上个一品武将,这丫头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嫁给了九五之尊?
紫月冷冷嗤笑,“抗旨不遵不是杀头,而是满门抄斩。我这条命反正都是捡回来的,能拉着二娘一起死也不算吃亏了。”
二夫人一愣,倒抽了口冷气,连忙跑过去讨好笑道,“月儿啊,你说什么呢,刚刚二娘是和你开玩笑罢了。你想想看,皇上是什么人啊,天下之主九五之尊!你能嫁给皇上,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要嫁你嫁,我不嫁。”紫月不为所动道。
二夫人苦苦恳求道,“月儿啊,你真忍心带着全家人和你一起死吗?你就算是放过二娘好吗?”
紫月看着她,“我那天晚上也是这么求你的,你放过我了吗?”
二夫人的眉毛紧紧皱起,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苏紫月!从古至今婚姻大事皆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皆亡故,就得听我这二娘的,你今天就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二夫人撂下话,长袖一甩,忿忿而去。
紫月孤零零地坐在大堂,呆怔了许久后起身出门,朝顾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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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啊。恭喜姐姐了,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宁珊堵在台阶上不让她过去,勾唇讽刺道,“不知姐姐不在家里准备入宫,来顾府做什么?”
“我找临岸。”
宁珊勾唇一笑,“姐姐现在是二品贵妃娘娘,要嫁的是这天下之主,可不能再随意找其他男人,总是要避嫌不是?”
紫月安静地看她,一字一顿道,“我只想找临岸。”
宁珊的表情一下子愤怒起来,她用力推着紫月,“你还找他做什么?都要入宫为妃了,你还想对他纠缠不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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